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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妖绿(4)
寻
雨刚才还在这里肆虐,
这会儿又不见了。
一些叶子在跳舞,
连风都管不住。
夕阳竟然出来了,在树梢上。
远处是青山,山上有许多的小树。
我沿着来时的路,
一个人往回走。
身后的不是背影,是溪水
在哗哗地响。
我没有一句话,
就走到了昔日的记忆深处,
那是谁?在我的背后,
铃铛似的声音
哗哗地作响。
妖绿(4)
唱片
August 1974, New York City. From this moment forward, rock&roll will never be the same.
1988 Sire Record Company for the U.S Printed in U.S.A
逃离家园,在九月开始以前。Ramones这样说。
地铁的声响那么大,淹没了耳机里磁带的噪音。
Put me on a plane
初秋有无畏的阳光疯了一样地上演,快乐的背后是闪光灯下的教室,我从镜头里望着十一岁时坐过的桌子。黑色的T恤是那么绝妙,我是唯一身穿Calvin Klein的孩子,傍晚的阳光奔向我,靠上我的肩头。
It is the end of the century
我是最坚定学习物理的笨蛋,我找不到合适的唱片来播放。教堂的尖顶被烧成紫色,我要在那紫色里面沉迷融化。我不具备高贵的气质。节奏是我的毒品,节奏运走我的披肩。我在那个十月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生长。我已经长熟了。我已经懂得了隐埋在身体下面的地图了。坚强的腰和手是在那时来到我这里的。礼堂的顶和越过它而去的秋风,每次都是对故事的重述,反复练习,为了你的聆听。好的曲风被挖掘出来,响了又响。今天有一个异常温柔的日落,你在干什么?我要被色彩包围,但不是鲜艳的色彩。不要让我独立,我是依附于你的。
Hey little girl
I wanna be your boyfriend
Do you love me babe
What can I say
前一天我听到了这支歌,我决定把它送给你。如此简单的和弦,和声。如果那是个巨大的舞台,我要在尖叫的人群中向东跪下,为你歌唱。
我的旅行结束于2001年3月。烟花三月下江南,艾玛送我的时候这样说。这个浮华的季节,我把书放在了候机室里。江南的春天是被娇养出来的,全部是肮脏的粉红色的。艾玛握着我的手说见了朋友替我问好。
世界都倾斜在我的手里了。因为我有了他的琴弦。
谁也没有告诉过我,张炬生在廊坊。艾玛艾玛,我在张炬的面前高声唱歌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好了,20岁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但是我得到了一个春季礼物。六根琴弦,四根来自贝司,两根来自吉他。我兀自把最细的弦绕在手指上,艾玛说这是张炬用过的。他刚开始学琴的时候,曾经用过的。
我说这是把国产的贝司,音色经常发生问题,就像我的第一把贝司一样。然后我买了雅吗哈的贝司,他妈的就没有再弹过。我最他妈的讨厌的就是快要老的女人,尤其是那些自以为美丽的自以为魅力的自以为是的女人。她们是那么那么那么地不可爱,连我也不要她们。她们就是毒品,她们以为自己什么都懂。混帐地方混帐城市,她们什么也不明白。我一想到他,嗅觉就变的很差。味道统统混在一起,弄的我想吐。打开窗,我面对着沪宁公路,路灯排成他的名字,等我的眼泪掉下来。但是她们什么都不懂,她们就知道带走我喜欢的东西。她们就他妈的这么让人受不了。连她们的厄梦都绝对没有新意,里面所有的人永远都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名字。
艾玛说你别哭了别哭了,人家都看着你呢,要不再多住几天?你别哭了好吗。
飞机是不能补票的,所以我没有能把艾玛带到上海。
“高三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上戏的校园里,我的朋友王萍跑过来,轻轻地在我手腕上划了一下。然后我开始去找我的同学钱正。可是我的手腕突然疼起来,越疼越厉害。当我找到钱正的时候,他正在一个面馆里,我的手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他好象很害怕,他问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休息。我自己也不知道。接着我居然回到了寝室里,爸爸妈妈来看我的时候我发现手上的洞已经穿了,透过它的黑色还可以看到外面。我想这下完了。
醒过来时,寝室里的同学们都已经起来了,在准备出早操。我慌乱地拼命看自己的手,但是不敢摸它。从此以后我被这个梦困扰了,我发现这是一种威胁——永远,你也别想成为一个乐手,因为你的手腕烂掉了。我再也没有做过同样的梦,可是我知道将来所以所有的故事都以此为主题了。”
把这些混乱的话说完,我拿过机票,经过安检。检查时女官员问我你口袋里是什么,我回答她说这是我的学生证。
ELLE在上海接我。机场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跑,她迟到半小时。我永远是坐在箱子上等人的,因为我的箱子脆弱不堪,在把它坐塌之前我希望她可以到。
然后她跑了进来,戴着夸张的围巾。她为什么要把黄色的围巾扎在牛仔裙的外面。她在半年前顺手把烟戒了,这让她看上去像个假人,比较健康的假人。她还拿着一枝花,她高叫着亲爱的你终于降落了。
我只能在上海留四天,并且我不想回家。我们去东体育会路吧,有个吃拉面的地方非常好。
ELLE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因为那里离同济很近。还有一个火锅店在梅陇那边,你想去吗?
ELLE说你又知道?
我说因为那里离上中很近。
这些学校就是我的家,我知道的。这次我终于还是没有回去,ELLE果断地直接把我送到家门口。她抬手按门铃的时候我制止了她。亲爱的,让我自由一阵吧。
最后一张唱片
Neil Young "Sleep with angels"
Reprise Record, a Time Warner Company
1994 Reprise Record for US
Unauthorized publication is a violation of applicable laws
我要无名的唱片,收录无数流行的唱片字这时刻作响,带落我的眼泪。我们分享了一种生活,每天看着你的发辫考试的生活。初夏,你的物理考了个85分。傍晚你字微红的时间里哭,于天白送给我一只苹果,我把它放在课桌里,散发出清甜的气味。童一鸣把脚伸出来,他在复习。方昕做数学卷子。
冷的那么厉害,站在舞台上。我为什么像个三十年代的歌女一样为大家唱Lemon Tree?摇手,笑,唱,转动,抬腿。你站在我的右边,你也在笑。我们一直这样并肩站着,礼堂的灯光太亮了,观众席上什么都看不见,你的手轻轻地触到我的手。
冷的那么厉害,我坐在舞台上。坐在一个大箱子上,抱着吉他为你伴奏。你和马达一起唱Leaving on a jet plane,你们饰演一对情侣。有一刻灯照在你身上,我清晰地听到琴箱发出的共鸣。蛋蛋坐在我左边,我真怕他压垮了箱子。你不知道,老师说这个班级太前卫了。如果他们来一首更加好的歌,比如God save the queen?
可你不听Sex Pistols。
吃饭的时候你为蒋皓夹菜,她的裙子飘了起来。方昕把长得可怕的西瓜刀放在包里,柴亦飞看着橱窗里的手表。
两年后你夹着黄封面的“化学题库”在我面前下楼。我正拿着绿色的物理题库。你到教室去的时候楼梯发出巨响,那是我踩动了它们。你说我们放一点北极星乐队吧。他们唱过“难道你现在对我有什么抱怨?”
我知道金属声在教室里不太和谐。米老鼠走过去把你的radio关了,为此我不能原谅她。
高三的班级是青色的,它把我变的压抑厌世。我说我要死了。你走过来,在走廊里扶着把手。你说玮玮我是很爱你的,你要好好学习,别像他们一样。晚自修中间,学生们拿着可乐走进灯火通明的走廊。
Don't searching the star
For the sign of love
我答应你,我努力学习。走到你的教室里,我看见拥挤的书桌。你的班级人数几乎是我的一倍。你的桌子是哪一张?
你带着牙套走上二楼,你有粉红色的外套,你扎着好看的辫子,夹着一样质地的发夹。你说“亲爱的——”。你并不知道我像个浮尸一样放在沙发里的样子,你来之前我看着街发愣,咖啡的味道把你染成了一个美妙的画像。苹果的气息长久地停留在我的舌头上。
Across the land on the sea
And now he's just the memory
冬天舞会开始的时候,他们和着这个曲子跳舞。无人带有苹果的气息,无人微笑,无人绝望。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铺满了通向你的路。巨大的玻璃外,丝绒一样的夜展开在星光肩上,夜蓝色的丝绒上立着娇俏的你。我不能把这个权利留给他人,我说这个舞会叫Memorize again。于是他们把它喷涂到墙上。这个学校唯一一次有名字的舞会,唯一烧的很疼的舞会。
我在咳嗽,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他们让我到台上去唱首歌,我还是跳了支舞。圣诞树下相爱的孩子望着彼此。我希望她把手放到他脸上,这样我就可以为他们放这首歌
He is different now.
寻、妖绿(4)(本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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