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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明星,我是名星(续)、西 部 酒 吧 (连载)
我是明星,我是名星(续)
我真不明白中国的电影导演已出了第N代了还没有沾到奥斯卡奖的边,是古装片老外看不惯,还是演员缺少点性感?就象诺贝尔奖与汉语言文字无缘,那是因为汉语太深奥难以勾通外国小脑。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外国的影星、歌星、名星往往徘闻少得可怜。退后一想,何必死气半力地去争那个外国人设的劳什子奖,我们怎么不设一个“国际珠峰”大奖,让老外也花钱耗米地赶来捧场,结果连一个安慰奖也不赏光,也让他们尝尝咱黄河的滋味。我们下棋有“棋圣”,体操有“王子”,跳水有“皇后”,老外不就是足球出个把“先生”,网球出三两“美女”吗?不要小瞧咱们,阿Q精神都走向国际,融入世界文化遗产了。
我是明(名)星,我始终活跃在银屏,做广告、当向导、引领时尚潮流、率先尝遍药、酒。电视可以缺碘,报刊随便补钙。明星就不能开厂子办公司?名星经商有四大好处,一是攀高官,二是傍大款,三是养毒枭,四是聚赌徒。偷点漏点不算啥,内需还由我们拉。饮食文化、旅游文化全靠这帮人当家。化妆舞会、时尚派对,高尔夫午餐、休闲鸡尾酒会,那一样不是明星所为?领导只是剪彩时才露脸露腿,你以为他们就没有违规?明说是请几个洋人唱两句把国民音乐素质提高提高,实际上是一群以前穷疯过现在撑胖了的人在逢场凑热闹。还不如流行歌伴舞,台上哼呀扭(大家好),台下摆呀摇(飞吻拥抱)。加上现场直播,这比不过胡里奥也要超过麦当娜(劳)。(待续)
西 部 酒 吧 (连载)
1
唐草儿在这座城市画画。除了画画对其他的一切一无所知,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她宁愿一无所知。
雪洞一样的屋子,淡紫色的窗帘,墙上挂了几幅油画和水彩。唐草儿对自己说:淡紫色的阳光照在雪原上,金黄色的阳光照在雪原上,粉红色的阳光照在雪原上
除了余教授和林森,唐草儿几乎不认识什么人。
余教授是她的私人老师,定期为她指点习作。余教授说草儿你不能一直这样原生态般漫无目的画下去,一块玉需要接受雕琢和打磨,你也需要。草儿听了余教授的话,准备来年投考一所心仪的美术院校。
而认识林森纯属偶然。就像在一场大雪中,一朵雪花不小心飘落到她头上一样。
林森说,草儿你身上裹挟着一股来自冰天雪地的寒气。他说得对,那是一种从母腹里带来的浸透骨血的孤独和寒冷,还有忧伤。
忧伤。正是冲着一种华贵的忧伤,草儿走进了西部酒吧。
怀旧的萨克斯曲子里流淌着华贵的忧伤。
草儿一向迷信直觉,甚至认为自己是靠着直觉生活。
在无限的疼痛之上。
在永远的伤感之上。
在生活底部的潜流里。
西部酒吧给了草儿洞一样深的印象。
流转的霓红灯灯光落在大理石敷面的桌上,流水般哗哗作响。
华贵的忧伤断流了。
暴风雨式的狂欢骤然掀起。振耳发聩的迪士高乐像一阵龙卷风,几乎将所有的人都卷进舞池。
疯狂扭动的躯体,扫动的头发,沉浸在狂欢中的竭斯底里的脸。坚硬的灯光凌乱地扫射,一切消失或变形。
那是一片涨潮的海。唐草儿以岸的心情观看潮起潮落。
那时林森正坐在酒吧一个昏暗的角落抽烟。
草儿感觉有人在看她,她感觉他一直在看她。她看不清他的面貌。烟雾傍着苍白的脸升腾、蔓延。一种凝视的目光透过镜片透过烟雾,落在草儿身上。
也像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只是在刹那间,草儿感觉他是一座岛屿。
一切都是浮动、流失的,而他是岿然不动的岛屿。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已经朝她走过来了。
2
林森是本市颇有名气的作家。他对一些圈子里的朋友说开酒吧是为了体验生活。其实他自己也弄不清真正的动机,也许各种动机都渗和了一点。也许没有确切的动机,就如他的写作一样,只是源于内心的某种渴望。产生开酒吧的想法是在连夜奋战完成一篇小说的某个清晨,那时他突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他耗尽了精力一直在制造别人的生活,而自己却被抛却在生活之外。重新审视走过的岁月,他竟然没有他笔下的任何一个主人公活得精彩。一种潜入生活深处的强烈欲望冲撞着他。他想哭想笑想骂人打架想痛入心肺爱一次恨一次甚至蹲一次大狱。最后他开了西部酒吧。经营酒吧时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西部酒吧的顾客主要来自林森的那个圈子,以及由圈子延伸开去的圈子,圈子的圈子。画家、作家、记者、文化经纪人、自由职业者
这使西部酒吧的每一个毛孔都滴着文化和品味。其实一段时间后,林森已弄不清是写作更虚幻还是当老板的生活更虚幻。他不知道哪一种才是真正的生活。但是,酒吧确实给他提供了不少写作素材,几乎所有的客人都愿意向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自唐草儿著一袭白裳飘进酒吧的那一刻,林森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她如风追随着风筝。他以一种作家特有的敏感,捕捉到她身上的独特气息。那是一种只有长年累月行走于冰天雪地的人身上才有的气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一个一味沉浸于自己的内心世界、过份自闭的女子。她身上的孤独直裸裸,清晰而透明而坚硬。冰雪般圣洁,冰雪般孤独,冰雪般拒人千里之外。泛滥在酒吧里特有的燥热气息因此一扫而空。
他心中升腾起一股化解冰雪的渴望。她不应该这般冷而孤独。她怀着这种心情走近她。
你身上裹挟着一股来自冰天雪地的寒气。他吐出一圈烟,悠悠地说。眼睛深深地望着她。
她泉水般清亮的眼里掠过一丝云影,稍纵即逝。
她眼里空无一物。
这座城市正飞驰而过,我感觉到它飞驰的速度。杂乱的脚步,交错的影子,扔掉的衣服。药物、酒精和笑声。没有眼泪,城市没有眼泪。城市是一节巨大的车厢,载着幸福或悲哀的人们在时光的轨道上飞驰而去。而我在轨道之外,车厢之外,时光之外。
她仿佛在喃喃自语。
3
林森、林森、林森
她心里一遍遍响着同一种声音,这种声音令她感到吃惊而恐慌。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以回事?
她已习惯了独自一人在一个沉寂无声的世界行走,她拒绝所有来自外界的打拢和入侵。她喜欢辽阔、空旷像大海草原沙漠一样无边无际的个人世界。
她只是看了他写的几篇小说,主人公的命运让她落泪。她只是读了他几首诗,让她想起了过去想起了童年。
她只是感觉他是汪洋之中一座沉静的岛屿。
她只是感觉他的声音沉静柔和,仿佛黎明前或黄昏后天空里那一派醇厚的柔蓝。
仿佛是上帝的声音。
林森说:西部。你知道西部吗?西部草原上的蒙古包、牛奶和马粪。我是携着牛奶和马粪的味道走出蒙古包的。我怀念这种味道。
林森说:你的年龄不适合配戴这种忧伤。也许你的忧伤是长在骨子里的。我为此而忧伤。
林森说: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一定能听懂。
她在画一幅石膏素描,脑子里却不断响着林森的声音。
英俊的阿格里巴仿佛有点不满。
她刮了一下阿格里巴的鼻子。
你说的是西部吗?
你是说雪山草原沙漠胡杨红柳芨芨草森林和狼吗?
你是说宗教般完美纯净的西部吗?
英俊的阿格里巴画走了形,隐隐约约有点像林森。
5
仿佛从一个遥远的记忆里走来,仿佛从某个梦境里走来,草儿传奇般走进我生命里。我只有虔诚地感谢上帝的恩宠。
我不是一直在寻找这样一名女子么?在我接近而立之年时,草儿,这个小我十岁的小女人,这个冰雪般孤独惹人怜爱的小女人,从天而降。在那双空无一物的清水眼里,我仿佛看到了我梦想的光芒,看到了我流逝的岁月。一切久违的激情在我身上激荡。
我不知道草儿从哪里来,她从来不告诉我。她像梦境一样飘来,又像梦境一样飘去。我担心她随时会像空气一样蒸发掉。这种想法令我心疼。
我要真真切切感觉她存在,我要抓住她。
我拥着草儿跳一曲慢四。
草儿仿佛是为跳慢四而生的。
舞曲是流行的《泰坦尼克号》。音乐将人们储蓄于心底的情感汁液徐徐抽出,推回,又抽出,绵亘、深情、荡气回肠。
轻轻流转的光影下,我和草儿忘了外在的节奏,而是合着我们心中共同的节奏跳舞。漫步,漫步,无休止地漫步。草儿柔若无骨,仿佛化成了一片水。
世界正在下雪,你感觉到世界在下雪吗?草儿梦呓般说。
她眼里泛起一片迷幻的水雾。
我闭上眼睛,走进草儿心中下雪的天空。雪正合着音乐,纷纷扬扬、轻歌曼舞、浅吟低唱。
他感觉草儿舞成了一朵雪花。
草儿
我紧紧抓住草儿的手,压抑着颤抖轻呼。
草儿仿佛遭电击般猛地抽回手。她脸上的神情迷乱而慌恐,如一只迷途的羔羊。
我一下子将草儿揽进怀中,紧紧抱住她。
草儿、草儿、草儿
我喘息着,发颤的声音不停在她耳边轻呼。
草儿怕冷似的浑身发抖。
6
我久久地凝视自己的手。
这双手被林森紧紧捏过吗?
仍有一种被捏痛的感觉。
林森拥抱过我吗?
我身上留有他的气息吗?
一些问题像鹰一样在脑中盘旋。
走路,吃饭,画画。一个微颤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响着:
草儿、草儿、草儿
他的声音将我整个地淹没。
他的目光将我整个地笼罩。
无论我走到哪里,再也逃不出他的注视。
我感到一阵阵窒息。
不,不,我不要故事。
我不要故事我不要故事我不要故事
放过我吧,上帝。
就让我孤独让我忧伤让我冰冷
就让我以荒原对抗荒原。
我见过太多被故事腐蚀了的人生。
我看到了那些锈迹斑斑的缺口。
某个中午,我躺在床上,思绪如野马东奔西突。
我闭上眼睛,每当这个时候我就闭上眼睛。城市的中午最丑陋最粗糙最惨不忍睹。坚硬的钢筋和水泥,呛鼻的灰尘和废气,尖锐的车鸣和煸情的叫卖,女人脸上的皱纹和男人眼里的疲惫,被欲望掏空精神的款爷和妓女
阳光将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隐私赤裸裸暴露在人们眼前。
这就是最精确的现实,就如将一种最彻底的绝望展览。
现实也不过是人们睁着眼睛做出来的白日梦。也许是个噩梦。
我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一条悲情的河流在我体内古往今来地游动着。大地布满裂痕,天空在漏雨。一切粗糙而尖锐。一切不断沙化。无数的沙砾正将我的躯体掩埋、掩埋。我仿佛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我又一次自己的幻觉弄哭了。常常在中午,在白天的最深处,在现实的最深处产生一种没有根由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盯着苍白的墙壁和天花板,我想努力忆起点什么。
一切遥无而模糊,如埋在地底下的文物,刨出血也刨不出来。
最后还是想起了唐花儿,我唯一的姐姐。
她存在于某一座城市,我也不知道确切是哪一座城市。自从离婚后,她就走了,走的时候说:我会活在城市最甜最深的地方,许许多多时尚的衣服、可口的食物、漂亮的男人和豪华的大床。
她给了我一个手机号便无影无踪。
黄昏时我给唐花儿打了个电话。她的声音懒洋洋,陌生得如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在哪里?我小心地问。
床上。
电话里夹杂着男人的笑声。
你还好吗?我小声地问。
她格格地笑了。
在床上不好在哪里好?草儿你就是死脑筋转不过弯,画什么屁画画成画家又咋样?不要忘了你是女人拥有女人最优秀的姿本,聪明漂亮的女人为享乐而生只有愚笨丑陋的女人才想着事业想着前途。女人的事业是男人的钱包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这句话你不知道?你知道男人最喜爱什么样的女人?勾魂的眼性感的唇丰满的胸浑圆的臀
我耳朵里仿佛被塞了一团芒刺。
仿佛无数的虫子一地啃噬着身体的某个部位,疼痛和酸涩海一样漫上来。
跄跄踉踉地行走在衔道上。行人和车辆擦肩而过。我机械地不停地走着。仿佛从来都是这样走着,仿佛要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走到永远走到没有。
7
她是在一种异常迷乱的状态下走进西部酒吧的。
给唐花儿打电话后,她就在大衔上漫无目的地乱走。一种力量推着她不停地走,这种力量来源于疼痛。行走将疼痛一点点地消耗,最后疼痛消耗得没有了,她就再也迈不开一步了。
她静静地站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感觉像站在茫茫无际的流沙上。流动呵,飘移呵,亲爱的陌生的人们你们将流向何方?
草儿又将飘向何方?
刹那间,她想起林森,那个岛屿一样的男人。
当她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时,两行泪水小溪般淌下。
林森掐灭烟头,抓住草儿的肩,紧盯着她的脸,仿佛怕她飞了似的。
他在心里说:
草儿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我知道你会来你会来的
草儿你别哭你别哭别哭别哭别哭啊,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他小心拥着她如拥着一件世界上最昂贵最易碎的事物。
他将她带到他的办公室。
他让她坐在沙发上,为她冲了杯咖啡。
他放音乐给她听。
那是班得瑞乐队的第二张专辑《寂静山林》。
有哗哗的流水声,有林鸟的叫声,有动物的嘶鸣。
神秘,邈远,空灵,博大,辽阔,纯净---
仿佛远古初民的呓语。
仿佛来自地心的波动来自天宇的感应。
仿佛灵秘的咒符玄秘的偈语。
仿佛最原始最母性的召唤。
一切回归到最初的寂静,世界沐浴在神性的光辉中。
草儿感觉自己的每个细胞都在沉淀。
她静得如镜中的月亮。
她静静地问:这是西部的声音吗?
她的声音同音乐一样遥远而空灵。
是西部的声音,也是你心中的声音。
他说。
她突然笑了,笑很嫩,略带羞涩。
她说:好了,没事了。让我读读你最近的新作。
她的眼睛停在他脸上如两条游动的小鱼。
8
每晚十一点草儿会听到林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夜晚是柔软的。
夜晚是洁白。
夜晚是敏感的。
夜晚是最柔软的诉说最洁白的梦想最细腻的情感。
夜晚的每一个毛孔张开,感受着哪怕一丝空气的触摸。
夜晚里飘着缤纷的羽毛飞着闪亮的萤火虫。
林森的声音赋予了夜晚丰富的意义。
草儿在他的声音里沉醉在他声音里飞翔在他的声音消失。
她仿佛一架沉默千年的古琴,林森用他的声音将琴弦一根根拔响,奏出动听的音乐。草儿听到了这种琴声。草儿在琴声睡去在琴声中醒来在琴声中走路在琴声中画画。
草儿离不开林森的声音,离不开自己体内的琴声了。
9
关于林森,我仿佛知道了一切又一无所知。连接在我们之间的是一个非现实的暗道,我们通过这个暗道直通彼此隐秘的灵魂。现实的板块裂开一洞口,无数道美丽夺目的光芒射得人睁不开眼,我们只有闭着眼睛感受对方的心跳,双双朝着光与美的方向飞去忘却了一切忘却了人间。飞吧飞吧朋友这种飞翔多么合我的想象合我的胃口多么像一场千年不遇的奇迹。我知道我最终会跌落会摔得粉身碎骨会化成灰与烟,而此时让我任性地放肆地飞让我飞到光里去居住让我以一次闪亮的飞翔辉耀这荒凉而冷漠的城市。我不能阻止我的飞翔就如不能阻止一株茂盛的植物生长就如不能让一条汹涌的河流断流就如不能让一个年轻美丽的生命突然死去。
林森住在哪里?他整天都在干些什么?他周围有些什么人?他的身份地位名望?
诸如此类的问题我也想问,但最终无法开口。我害怕掉进任何一个以现实为背景的圈套。我宁愿对他的现实景况一无所知,我不想让任何尘世的灰尘遮掩我们对视的目光。也许我宁愿虚无是他的家,宁愿他本身就是一个说不清的神秘。
林森给我最刻骨铭心的感觉是那种永恒的宁静,跟他在一起有那种永恒的宁静。它那么难得那么让我眷恋,它使我会愿意丢弃一切朝着它义反顾地奔去。
一个周未林森带我去江边吹风。
江风轻轻吹拂,像一种贴心的抚摸。江涛吻着沙滩,高一声低一声呼唤着什么。
林森让我靠在他怀里,说:
“草儿,我真想远离一切。远离编辑们催稿的电话,远离酒吧的颓废与狂欢,远离书商的勒索和敲诈,还有大大小小的演讲、笔会。真想远离一切,带着你回西部回我的故土。在草原上或雪山下修一排小茅屋,与你厮守一生。那时我可以带你去天山采摘雪莲,骑着马带着你在草原上放牧羊群,牵着你的手走进森林,燃一堆篝火,火光外有银灰色的狐狸和棕色的狼,我们在音乐下与狼共舞……”
“草儿,给我时间吧,给我时间让我处理好一切。等到有一天,我带你上路……”
世界像未出世的婴儿一样完美,散发着天堂般的宁静气息。
林森,我会等待的。
10
清晨,草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大众化的长相,神情僵硬而冰冷。
她看草儿的目光仿佛带着长长的刺。
草儿浑身一个激灵,她立刻预感到什么。
你就是唐草儿?女人的声音锋利而冰冷。
她边说话边径直往房内走去。
草儿压住怒火,拦住她:你是谁?
女人推开草儿,走进屋内。
我是谁你不知道?怎么你心虚了,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你害怕了?
她的目光一步步向着草儿进逼。
不要脸的小婊子,告诉我你是怎样勾引林森的?你是怎样让一个纯洁的男人变坏的?你从林森那里捞了多少钱?
女人说着啪地扇了草儿一个耳光。
草儿顿时眼冒金星。
她呆立了一会儿。然后是一阵狂笑,笑出了眼泪。
笑声嘎然停止。
啪的一脆响,草儿狠狠还了她一耳光。
他妈的到谁不要脸,没有爱还睡在一个床上,到底谁是婊子,你说到底谁是婊子?
这句话是一个电视剧里的,草儿活生生将它搬了出来。
女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
女人和草儿厮打在一起。
这一切多么像一出拙劣的电视剧。
草儿记不清女人是怎么走,只记得她最后扔下的一句话:
你若是再不识时务,当心你那张狐媚的小粉脸。
草儿无力地靠在墙上,脑子一片空白。世界像死去一般沉寂。
她感觉身体一寸寸往下沉,泥沙俱下。
林森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你说你爱我你要带我去西部你要为我修一排小茅屋在完美纯粹的境界里终了一生。林森你在说梦话你在骗我告诉我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吗?林森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吗你怎么能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你的眼光你的品味呢你和她一下散步一起饭一起睡觉是吗?
仿佛一群苍蝇在心里乱飞,草儿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她想撞墙、尖叫和咒诅。
一整天,草儿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块禁地塌踏了,一片净土被污染。
她这间屋子,这间雪洞般的屋子,这间让她感觉到斑斓的阳光洒在雪原上的屋子,几乎没有任何人来过,林森也没有来过。
这间屋子净得如婴儿的心事。
而那个女人那个可恨的女人竟然无忌惮地躺进来,上演一出最拙劣最粗糙的戏。
城市通过一场爱情玷污了她的净地。
草儿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动摇,在塌踏,所有的建筑都在往下陷,碎裂,灰尘漫涌。草儿感觉自己也碎裂成一片一片了。
她听到魔鬼撒旦从她的体内跑出来,一阵阵狂笑,手舞足蹈 。
电话响了。
草儿突然感觉浑身发冷、发紧,拿电话的手一阵阵颤抖。
电话那边再也不是上帝的声音不是来自天堂的声音,只是尘世里一个最普通的男人沙哑而疲倦的声音。
草儿怕烫似的挂了电话。
11
林森去北京开一个笔会。
他想让自己静一静。
12
草儿一直盯着电话,它已经沉默了几天。
有时她会产生错觉,电话响了,以上帝般的声音响着。她跑过去时,上帝却以沉默回应她。
林森,你一定要来电话。
林森你在哪里?
林森、林森、林森你在吗,我要感觉到你在。
林森
世界古往今来地寂静。
门外也有市声,但那不是草儿世界里的声音。草儿的世界里只有草儿的声音和林森的声音。
现在只有草儿自己单薄的声音了:
林森,今晚你一定要来电话。
每天,草儿为这句话而等待着。
她以等待的方式发疯。在等待中希望,在等待中绝望,在等待中回忆,在回忆中等待。她没明天。今天回忆昨天,昨天回忆前天,回忆不包括明天。回忆和等待相互厮守,消磨着进入另一段时光,另段一时光里,只有孤独。
草儿感觉到自己病了。
等待和回忆成为她的粮食和水,她身子虚弱而轻飘。
她一定要见到林森一定要见到林森,即使找遍天涯海角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将他找出来。
她被这种想法激励着,走到大街上。
深一脚浅一脚在这座始终很陌生的城市里走,她觉得身体很重,脚下却很飘。
当大街上夹杂着灰尘夹杂着各种味道的温热气息向她扑来时,草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冰冷。她觉得自已仿佛刚从一个地窑里爬出来。
无意识地,她径直走向西部酒吧。
她想像着和林森见面的情景。
林森现在还坐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抽烟,像一座沉静的岛屿?
他看到她这副憔悴苍白的样子会心疼吗?
酒吧没有林森。
那个的女人跷着二郎腿正在和人聊天。
我是明星,我是名星(续)、西 部 酒 吧 (连载)(本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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