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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小记、峡上人家
探病小记
姑父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我是知道的,可没想到有那么严重,我赶到病房的时候,发现高高大大的姑父恹恹地躺在床上,手上吊着吊针。我喊着姑父,放下水果,问他觉得身体怎么样?
姑父指指自己的腿,说,“下不得地了。”然后又扭身看着姑妈,接着说,“我的病把你姑妈磨苦了,白天晚上都得惊醒着,有急事时走路还要小跑,这样下去,迟早会把她也拖病的,如儿,你有空就来替替你姑妈吧。 ”
我连连点头,说,“好的,我有时间就来。”
姑妈在旁边抹开了眼泪,“别听他的,我身体好好的有什么要紧, 我只是担心了他的病。”
以前听妈妈说过的,姑父和姑妈的感情很好,姑父身体好时在单位是挺有魄力的一把手,回到家里却颇依赖姑妈,姑妈回娘家姑父都是舍不得的。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找事做,姑妈把我带到医院专门为病人准备的公用厨房,告诉我油米菜在哪里。我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大杂院,男女老少不等的人在忙碌着,医院里那种特有的苏打味飘浮得更浓了,我内心里有点不安,脸上却对每个人都露出微笑。
从小到大,我其实很少下厨房的,这会儿终于闹出笑话,一块两个巴掌大的鱼,我切着异常艰难,一个30多岁的男人善意地笑,“你这是在捉蚂蚁。”我不好意思地分辩,“这刀太钝了。”接下来煎鱼,我守在锅边频频翻动,结果鱼全部碎了,一位等着火炉炒菜的大婶告诉我煎鱼之前要用生姜刷一下锅,这样鱼就不会碎了。“这样啊,我记下这个小窃门了。”
手忙脚乱忙了半个小时,终于把煎好的碎鱼和一个小菜弄到了病房里。摆好碗筷,姑父却摆手说不想吃。我尴尬地把盛饭的碗停在半空中。姑妈忙象哄小孩一样哄着姑父,”不吃怎么行,少吃一点吧,啊?”
“我现在吃不进,你们吃吧。“
“那我帮你留着饭菜,等下吃,好吗?”姑妈这么说着的时候眼里尽是疼爱。
我突然觉得姑父是幸福的,虽然病着。我记起初中物理课上向往的爱情了,我躺在病床上,爱我的人眼里带着痛楚,一勺一勺地喂药给我,我嘴上说好苦,心里却是甜的。
待我涮好碗筷回来的时候,姑妈果然在一勺一勺地喂饭,而姑父此刻的表情,真的象一个天真的孩子。
去医院的次数多了,我渐渐地认识了一些人,我知道那天笑话我捉蚂蚁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在陪护着他的父亲,我还看到他伏雅地蹲着身子,细心地给他得着肺癌的父亲洗脚。而那个告诉我煎鱼前要用生姜涮锅的大婶,来自农村,自已每餐只吃最简单的饭菜,却给他生病的老公餐餐做好吃的。一位年轻的女孩找我要杂志看,她是来陪着她得心脏病的哥的。
在医院这个特殊的地方,这些陪护有着最宽容的心,以及苦中作乐的笑容,如果说医生护士托起了病人的半边天,无疑,陪护们托起的是另半边天
。
因为姑父的医药费不能全报,姑妈退了休后还兼了一份会计的差事,一个星期要去兼职的单位一次,那天10点多钟,姑妈趁着姑父在打吊针睡熟的时候,悄悄地去了单位。姑父11点钟就醒来了,习惯性的扭头,没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急急地问我:“你姑妈呢?”
“去单位了,呆会就回来呢。”
姑父的情绪一下子不安起来,在床上不停地翻身,嘴里叹着气。我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姑父指着扎针的手背说“痛。”
我问要不要喊医生,姑父说不要。
这时隔壁病房里传来失声痛苦,我突然嗅到空气里传来一股死亡的味道,赶紧把病房关了。
姑父显然也听到了哭声,越发不安了,他问我姑妈带手机了吗?
我说:“没,手机留在这儿呢。”
安静了一会儿,姑父又说,“你找找电话本。”
找了半天没找到,我小声地说,“可能姑妈带在包里呢,要打谁的电话呢?”
“4414255,你打这个电话吧。”
“嗯。”我正拨着号码,姑妈回来了。我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
。
姑妈看着姑父用棉签压着扎针眼的地方,轻轻地说,“打完了,来,我帮你压着吧。”
姑父躲开姑妈的手,大声说不要。姑父在生姑妈的气呢!她不该离开他去单位的。
姑妈不恼,依旧轻轻地问,“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呢?”
“我什么都不吃。”姑父还在生气。
“刚刚姑父还说要吃西红柿的,我去炒西红柿吧。”我在一旁打圆场。
“出血了,快把棉签给我。”姑妈的蓦地提高了声音。
姑父听话地让姑妈压着手。
“吃西红柿好不好?”姑妈的口气又轻柔了下来。
“嗯。”姑父点了点头。
我转身去了厨房。
峡上人家
山中岁月轻寒暑,
闲坐邻居话短长。
但晓江南丰沃久,
未知言语似家乡?
乘船经三峡赴成都,途中见峡上人家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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