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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假如你不再爱我
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刘小玉是一位自由撰稿人。早在这个名词出现之前,她就非常喜欢写,希望将来能靠写作养活自己。到了这一行业炙手可热之际,她已默默耕耘数年,在许多杂志报刊都有专稿专栏要写,也算薄有名声。
小玉最喜欢写人物专访,而且,最擅长写女性。
闲时跟朋友喝茶聊天,女友问:“小玉,前两天有一间美容院的女老板托我,让我代她约你给她写篇专访。怎么回事,你的专访那么好么?”小玉笑道,“专访,尤其是女性专访,搞不好就会成为罗列前半生,很没趣味。”
那么,怎么样才能好看呢?
“访问者和被访者之间的感觉非常重要。你要会问,她要愿意答。你问的是读者关心的问题,要从她的回答之中深挖,加之以自己所见,探索她的内心世界,写得峰回路转,才会好看。”
女友频频点头。
其实并不是每一个被访者都肯合作,愿意敞开心扉的,即使愿意接受访问,也多是为了商业炒作,说些门面话。
小玉有一次去访问IT行业异军突起的美少妇。她的背景非常模糊,小玉手头的资料只知道她是留学国外,取得学位之后,同丈夫回国发展云云这些毛皮。但她的相片深深吸引小玉:年纪很轻,做成熟少妇装扮,梳S髻,穿中装,眼神悠悠,好象应该被养在深闺。其丈夫倒是一脸的春风得意,搂着娇妻,咧嘴笑得正欢。
小玉去采访她时事先挂个电话预约,她有一把娇柔的女声,连连谦虚道:“叫我陆丽就可以了,我不习惯被人叫做陆总。”小玉立即对她有三分好感。小玉记得刚出道时有一次给一间小小的服装店做个五百字的广告性质专访,店主是个20岁出头的瘦削女郎,直言告诉小玉:“我姓刘,叫我刘总即可。”小玉听得一愣一愣,连连感慨此乃新新人类矣。
陆丽的人比照片上更显得挺拔从容。说起她的信息公司,头头是道。小玉对她很刮目相看。原以为这间公司由她丈夫操纵,推她在前台出名,而事实上却恰恰相反,她丈夫只是公司一小小职员。小玉问她:“你如何平衡家庭与事业之间的关系?”陆丽抬起眼睛,目光灼灼看向小玉,有挑衅味道。小玉一惊。很快,她收回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他做他该做的事,我做我该做的事,就是这样。”然后即三缄其口,非常戒备的样子,弄的小玉不知所措。后来想想,小玉不禁长叹,她之所以对这个话题无比介意,原因无他:或者曾被写得很不堪,或者是她自己的心头一刺,她不能正视,小玉倒真的很担心她的家庭生活。
小玉于是避重就轻,为她写出一精彩的感性访问录,配以彩照若干。刊物出来,陆丽打来电话表示感谢,并约请小玉吃晚饭。小玉婉拒。不知为何,她对不够坦荡的人始终有成见,不欲深交。小玉亦是一很有个性的女郎。
最近的媒体热点是记录片《打工族》,讲述各路打工人士的生活状态,引起颇多反响。此片的制片人兼撰稿和编导是一年轻女郎任吾芳。小玉受《时代周报》之托,要去访问她。
小玉做了许多案头功课研究任吾芳,记录如下:任吾芳,现年30岁,原是中文专业出身,曾做过银行职员,广播电台DJ,后来考入电视台,一直做一挡可有可无的曲艺栏目。此人个性倔强,很有点脾气,不甘人下,用业余时间做得《打工族》系列之一送到台长办公室,要求台长放下手头工作,立即就看,否则就带着她的节目立马辞职走人。本来电视台人才济济,缺你一个上十个。但不知是任吾芳的个性打动了台长,还是台长那天心情很好,他乖乖放下案头工作,叫秘书砌上两杯苦艾茶,与任吾芳坐在会议室桌边,认认真真看起录相带来。只看了一集,台长即认可了此片,并抽调任吾芳专门负责这个节目,并给她配备人力物力和财力。结果证明,台长的决策是英明的,《打工族》在全省范围内家喻户晓,并且被许多外省电台买走,可谓名利双收,任吾芳一跃成为知名人物。
小玉去预约采访,那边由秘书小姐接听,居然二话不说,回她一句:“任小姐不接受自由撰稿人的采访。”小玉一时气得鼻子不来风,心想这人怎得如此嚣张,不由大怒道:“是否只有名记才能访问任小姐?我是受时代周报委托,请问任小姐是否不愿接受时代周报的访问?我也好回了人家。”这时听到电话里的嘈杂声,似乎有分机接起,听到一把细细的女声:“小张,把电话放下,我来接。”一个清亮的“喂?”,曲折转弯,让小玉浮想联翩。“我是任吾芳。你是刘小玉么?对不起,刚才秘书鲁莽了,是有原因的。失礼了。你是说想做我的专访么?可以可以,久闻大名了。而且我也确有些话想说。时间地点你定好么?”小玉一时转不过弯来,诧异地看了看话筒,那边还在说:“喂?刘小姐,你在听么?”小玉忙应道:“那好,就明天晚上吧?”
闲时,小玉喜欢到相熟的咖啡店去坐坐,喝杯美味的研磨咖啡,看看店内的最新时尚杂志,与优雅的女老板聊上两句。有时就铺开稿纸开写。这天小玉的心情有点闷,坐下来就叫爱尔兰咖啡,并吩咐要加双料威士忌。女老板玲珑笑盈盈地亲自给她端上来,斜斜地靠在桌边,笑道,“怎么,我们的女战将今天似乎情绪不高么?”小玉抬头看她。玲珑是城中名人,经营着本城最有情调的咖啡馆,并且有着神秘传奇的经历。玲珑三十来岁,极为美艳,魔鬼身材常包裹在宽袍大袖的衣饰里,一张雪白的鹅蛋脸,到下巴部位时微微上翘,有种娇嗔的意味。小玉闷闷道:“现在才知道,自由职业者原来就是无业游民,遇到点什么事,人家首先问一句:请问你是哪个单位?巴巴给人解释身份,是真正气馁的一件事。”玲珑点起一枝烟,扭动腰肢坐下来,“小玉,你不是为这种俗事气馁的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当初你从外贸系统辞职的时候,我看你眼睛都没眨一下么!”
“是呀,倒是你一直怪我太冲动。”小玉想起前尘往事,不禁笑起来。
“那时候我就看好你。你同我不一样,你是一个面对现实,决不会轻易逃避的人。你一定可以做到你想做的事的。”
“谢谢。现在我知道我为什么总喜欢往你这跑了,只有你总是表扬我。”小玉冲玲珑眨眨眼。
玲珑正待说什么,门口的风铃“叮叮咚咚”地响起来,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走进来,他背着阳光,有点似剪影一般,身型英武,他穿一身黑色,背只大大的帆布袋。他在门口站了一下,似乎要适应一下室内的幽暗。玲珑说声“失陪”,急急向那人走去。小玉好奇地看着两人,只见那男人将包扔在地上,伸出一只手,勾了一下玲珑的下巴。玲珑也没说什么,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将他安排在角落位置,吩咐侍应生:“鸡排饭,2瓶亚力啤酒,不要冰镇。”
小玉回过头来,心中已在劝解自己:要振作,不能退缩。她仰脖喝掉自己面前的爱尔兰咖啡,将钱放在杯边,没有打扰玲珑,轻轻推门离去。
夜已经来了,咖啡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小玉和任吾芳约在玲珑的咖啡馆见面。任吾芳推门进来,小玉已经坐在角落位置观望。她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向侍应生说着什么,侍应生立刻点点头,将她引向小玉的座位。这是小玉头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任吾芳。她没有化妆,向上挑的单凤眼,身材还算窈窕。背一只巨大的ESPRIT黑色软皮袋子,她剪着时髦的阶梯式沙宣短发。一边走一边抬起一根手指将额前发丝捋捋顺。微笑着对小玉说:“你好,我是任吾芳。”
小玉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有点苍白,眼神炽热,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应该比较容易掏心。做了这么久专访,小玉自诩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小玉要了浓郁的蓝山咖啡,任吾芳要了一壶加奶红茶。两人相视而笑,一时否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任吾芳将红茶倒一杯在小小的口杯里,慢悠悠地加点奶,用小银匙搅了搅,浅浅抿了一口,先开口道:“昨天不好意思,小张这几天给我训怕了,关于采访的约会特别多,常有来历不明的,花了时间聊,结果写出来的报道全是失实,假话连篇。我气急败坏,才告诉她,没有正式来历的一律回绝的。那些报道你一定也看到了吧?”
小玉想起前一晚上她做案头工作,找了几份不知名小报写的任吾芳的专访,当时还奇怪任吾芳怎么接受了如此多莫名其妙的访问?心下讪笑,可能是刚出名有点摸不着边际吧?那些报道有许多暧昧的暗示,影射任吾芳有今天的成绩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付出了很多代价云云。小玉最不喜欢这类文章,委委琐琐,一点都不光明磊落,叙事无根无据,全靠臆想,一看就知全是噱头。小玉想起在电话里任吾芳说“我有话要讲”,不禁莞尔。
任吾芳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都什么年月了,女人想做点事已经不用再仰人鼻息了。这些落伍的人,他们还没认清形势呐!”
小玉笑起来,她喜欢上了这个任吾芳。
小玉开口问:“这是世人对你最大的误解么?”
任吾芳道:“这是世人对当今职业女性的最大误解。我要说的是,旧时代真的过去了,男人不能再沾沾自喜了,女人也不必卑躬屈膝,‘天下是男人的’这些观念已经过时了,再拾出来感叹就叫老土。女人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智慧,已经可以做出点事情,没有‘老土’们想得那么复杂。我所取得的这点成绩,只是因为我触角敏锐而已,别无其他难言之途径。”
“怎么想起做这档节目的?”小玉开始例行公事,题目都已事先拟好。小玉托腮望着任吾芳,她从无记录或录音的习惯,一切全凭记忆,印象最深的东西就是她要写的东西。
“是因为一次失败的恋情。”任吾芳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白,“我到广州去挽回我的爱情,没有成功,心痛欲死,每天纸醉金迷,在那所城市游荡,唯一陪伴我的是一架简单的家庭摄相机。这本来是我带了去准备拍摄我俩相亲相爱的场景的。”任吾芳自嘲地笑了起来,从袋中摸出一包万宝路,递向小玉。小玉摇摇头,问:“你抽这么烈的烟?”任吾芳道:“否则打不起精神。”
“后来,发现街上有许多迷茫的打工族。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故事,我就抓拍了一个女孩一天的活动。那个女孩是个歌手,经历坎坷,到广州混了5年了,也没有混成个名堂,眼看青春将逝,问她是否后悔,她坚定的说,不。她说她还要唱下去,直到没有歌厅再要她唱为止。因为唱歌是她一生至爱,能靠爱好养活自己她已经很满足了,成名不在预算之内,那叫意外。我被女孩子的豁达所感动,自己那点感伤都差点忘掉。忽然想到自己的一生至爱是什么?是一个男人?亦或是一项爱好?”
“我心急火燎赶回来,电视台差点将我除名。我带着拍好的样片去找台长,告诉他我的想法。我们台长是那种外表严肃,内心丰富的人,他多半是被故事感动了。我又许诺还有更多这样的故事,他便同意了我的想法。当时事情发展的真是比较顺利,刚好有一家厂商想在我们台的著名栏目里上广告,被我一游说,投资了我的记录片。就这样,有了今天的《打工族》系列。”
任吾芳一口气讲完,往椅背上一靠,坦然地看着小玉,忽然说一句:“你的口红颜色很漂亮,衬衫也是,丝巾也是。”小玉笑道:“我也想说,你的胸针很别致,凉鞋也是。”天气还不算热,任吾芳已经赤脚穿凉鞋了。两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嘻嘻哈哈乱笑,先前那点紧张与不适一扫而空。
小玉又问:“你目前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任吾芳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来,眼神闪闪烁烁,好一会,轻轻叹口气。沉默良久,答道:“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旗鼓相当,我爱他,他爱我。”
小玉冲口道:“什么?不是再拍一部比《打工族》更为轰动的系列片,垫定你著名电视人的位置?”
任吾芳诧异道:“当然不是,工作归工作,总归有高潮有低谷,只要永不放弃即可。而感情这种事,唉,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呀。”任吾芳露出迷茫失落的神情,似一个受到极大困扰的小小女孩,刹那间与精明强干的原型形成鲜明对比,小玉看得呆掉了。
入世这几年,小玉看惯了平板的成年人面孔,似乎戴着面具才能让他们感觉安全,有的人还拥有多张面具,几乎完全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了。而任吾芳是如此率真而不设防,简直已成稀有动物。小玉心里不由替她捏把汗,这样口无遮拦,固然可能交到朋友,但也会让敌人抓到小辫子。流言自会满天飞。
任吾芳似乎看出了小玉的想法,她轻声道:“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会跟你讲这么多心里话,简直拦不住地往外冒,平常,我也很官面的。”
小玉权当任吾芳与自己很投缘。
隔一日,小玉去任吾芳工作处取几张相片。任吾芳带了大叠相片供她挑选,可见对此文的重视程度。任吾芳在工作间大呼小叫,指挥众人做这做那,事事亲力而为,完全中性化,小玉对她很是赞赏。一个人能够取得成绩不是没有理由的。
告辞时任吾芳送她出来,欲言又止。小玉笑道:“放心,我知道该写与不该写的界线。”任吾芳感激地伸手握住小玉的手,说:“我相信。刘小玉,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时代周报的编辑们对小玉这篇专访大加称赞,总编更是说:“写得好极了。”又道:“奇怪了,许多见过她的人都说她锋芒毕露,嚣张得很哩。”
小玉微笑不语。这些人懂什么?!
交完稿,小玉逛街。
她喜欢在人海中走走看看,从中得到无穷乐趣。
此刻正是下班时分,华灯初上,上班族赶着回家,白领们等着泡吧,情侣们找地方见面。
一个小男生手里握着一小把粉红色含苞待放的康乃馨,站在街边焦急地四处观望,好象在等人。忽然,他冲着一个方向微笑起来,脚步放松的迎过去。
一个少女急急奔过来。裙裾飘飘,脸色红润。他立刻笑,将花举在胸前,似乎浑身细胞都很欢畅的样子。
两个轻轻拥抱片刻,女孩接过花,娇嗔地扫男孩一眼,两人相拥着离去。
小玉在一边怔怔地看着。
这种单纯甜蜜、旗鼓相当的爱情,要年纪很轻的时候才会有吧。慢慢地越长越大,要求越来越多,就不容易因为一束花、一句甜言蜜语而快乐了。许多的好女子只好全副身心寄情于工作,于是女强人大量出台。
小玉也很向往那种两情相悦旗鼓相当的爱情呀!
可是,真的可遇而不可求呢。
小玉在街头踯躇到很晚,往玲珑的咖啡馆走去。忽然,小玉看见街边的快餐店里,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孔,玲珑和那个黑衣男孩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愉快地分吃着辣味鸡翅。那男孩撕一点鸡肉,象投标一样投进玲珑张开的嘴巴里,玲珑大笑。玲珑穿一件鲜艳的休闲装,头发束高,与咖啡馆里那个优雅的女老板判若两人。那个黑衣男孩大概至多二十出头,看着玲珑的眼神似会说话一般。
坐在窗口这样显眼的位置,看来玲珑没打算避着什么。小玉驻足片刻,悄然离去。
每个女子心目中最看中的都是爱情。爱情会令女人拥有超凡脱俗的魔力,令它们忘乎所以,为所欲为。爱情破灭了,女人才会移情别恋到工作上,将工作似对待恋爱那般地投入,于是成了女强人。
这是附属产品。
小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自嘲,自己快成了呓语症患者了。是的,每天只顾写别人的喜怒哀乐,自己的生活倒成了一片空白。
但小玉并不气馁。许多女性的业余生活就是找对象,要讲条件,男方必须具备各种硬件软件,能够呵护她、照顾她,使她一生都能高枕无忧。
其实这真是苛求。人最好先妥善照顾好自己,才有资格去谈一次21世纪的都市恋爱。
小玉决心,先做一名优秀的撰稿人,然后,一边走一边看风景,一边寻寻觅觅,那个他,一定会自己现身的。
小玉有这个信心。
假如你不再爱我
玫瑰花儿枯了,
接吻鱼死在缸里。
你与我的合影以化作飞蝶纷飞着,
日记里再没有我的影子,
梦中不再是我
你------
假如——
你不爱我,
不要再欺骗我
假如——
你不爱我
请收回你的承诺
如果枯了的花能复开
死了的鱼能复活
碎了的心,重新结合
你还爱我吗?
我不希望什么真爱永远,从头再来!
只想你能回来看看以往——
旧爱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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