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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萤火虫的日子、七律 岳麓书院纪游

离开萤火虫的日子

文/清苦茶 



很小的时候，我家后院挨着一条小河，两岸长满了半人多高的芦苇，夏天的河里还能望见几条鲤鱼。河边的陆地上植着几棵柳树，那是爷爷亲手种的，如今他们的腰已经和爷爷的一样弯了。 



前几年回家去，那小河和旁边的芦苇都已不见踪影了，只剩下几株残柳还挣扎着抽出新的枝条。那房屋和院落已经破旧了，红色的漆皮褪落成了土黄，屋顶的青色琉璃瓦也被换成了铁皮。这屋子的主人也都变成了我不熟悉的远房亲戚，总之这一小片土地已经让我感到陌生了。 



但那先前的一段岁月里，这后院的一小片空地却着实是我的乐土。 



夏天来的时候，河水渐渐饱满起来，不时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芦苇长得很盛，透出一股浓郁的草香。对岸那株最大的柳树下面，是乘凉的好地方。在那里，奶奶给我们讲故事。河水很清亮，水底下的沙石鱼虫都可以望见。河也不深，水只没过儿时的我的腰，估计换做现在只到膝盖那么深。脚踩着水下面的苔藓和沙子，很柔软，偶尔又有几块光滑的鹅卵石，挠着我的脚底板，感觉十分惬意。 



河边的平地上长着很薄的一层草，恰好覆盖住所有的土地，我们躺在上面，顺便翻几个跟头，都是可以的。并且很干净，不必担心有任何污秽的东西。当然小虫子也还是有的，那时我们最好的玩伴便就是这草地里的蚂蚁、蛐蛐和油葫芦们，比我大一些的孩子们还会捉树上的蝉，他们拿一跟长长的木棍，顶头加上一个能粘住蝉的铁头，灵巧的那几个小哥只一伸手便能粘下一只很大的蝉，装进小竹篓子里，晚上放到屋外挂成一排，齐刷刷地叫起来很让人舒服，但不幸的是多半的蝉第二天清晨就死掉了。 



生命力旺盛时，河里还会偶然蹦出一两只的青蛙、蟾蜍。每逢这样的时刻，全家的小孩子便都出动去抓这刚刚听到声音的小东西，我就曾经一人抓住了两只癞蛤蟆，可是他背上的泡毒伤了我的手，一个叔叔学过中医，用几片不知名的什么树叶做成的药膏涂在那上面，结果第二天就好了。 



但最让我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只有夜里才能出现的萤火虫。 



不记得是哪个晚上了，我第一次在芦苇丛中发现了那些小的光亮。我于是很好奇地走到他们中间，试图抓住这些诡异的小光点。但我还没看清他们长什么样，他们就飞跑了，我费了半天劲也没能接近任何一只。第二天问母亲，才知道那些不是鬼火而是叫萤火虫，一种会发出亮光的虫子。但这让我更加的好奇，因为我觉得虫子自己能发出亮光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连我家的灯泡也要通上电才能亮起来，而一个小小的虫子如何发电呢？我带着这样的想法一直等到了下一个晚上。 



夜降了下来，晚风轻轻地抚摩着我家后院的这些芦苇，忽然那些前一天晚上遇见的光亮又出现了，他们很随意地开始四处飞舞，似乎没有固定的队形。有时三两只凑到一起，组成一个更大一点的光球，有时几只排成直线，在芦苇的上空跳一曲《河之舞》。我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网子，悄悄地走到他们中间，这时似乎还没有萤火虫发现我。我微微站起点身子，左右环顾了一下，冲着那个聚集了最多萤火虫的地方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大网子，不多时那片地方已经没有萤火虫了。我赶忙俯下身子检查我的收获：那只破旧的鱼网趴在地上，里面好象没有什么光亮，我猜想可能没有抓到他们。正当我站起身子要继续下一次行动时，我发现那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我马上又弯下腰仔细观察，没错，果然是一只萤火虫落到了我的网子里！ 



我立即捧着这只网子跑回家中，找了一个大玻璃瓶把虫子放了进去。这只虫子立刻在里面飞了起来，似乎在找寻着出口。但我把瓶子盖上了，所以他出不去。过了几分钟，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放弃了挣扎，落到瓶底休息起来。我把脸凑近认真地观察这种奇妙的小生物，我发现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希奇的，只是尾巴尖上可以发光，总的样子有点像蜜蜂。我把灯关上后，他的光亮就显得更大了，有点黄，又像是绿，很显眼。就这样，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而第二天醒来时，发现那只萤火虫已经死了，我推断是因为窒息而死。 



我给这只小虫子在后院挖了一个小坟墓，样子就依照着隔壁那家寡妇死去的丈夫的那个大鼓包而成。往后的日子里我便不断地研究萤火虫的各种习性，直到快成了这方面的专家。 



我捕捉他们的技术也越来越高超，记得有一次我抓了整整三十只萤火虫，一起把他们放到我的蚊帐里，有些扒在纱网上，有些在空中飞舞，有些就落在我的枕边，简直像童话里一样，到处是温和的绿光。可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身边全部是萤火虫的尸体，我被吓哭了，在我埋葬了这群可怜的小生灵后，我发誓不再捕捉任何一只萤火虫。 



有萤火虫的夜晚，天就不那么黑。空中的星星跟河盼的萤火虫相互呼应着，我想，萤火虫是否就是天上掉到人间的星星呢？ 



小时侯的我曾经是个充满梦想的孩子，因为爱吃煎饼，我曾立志要去卖煎饼。因为爱吃冰棍，我又立志在煎饼铺旁边加一辆冰棍车。后来我第一次被带去莫斯科餐厅，尝到了西餐，我终于立志在经营西餐厅的同时卖那两样吃的。总之小时候的我们都是因为某个梦想而期待着长大的，比如我的那些梦，虽然都是不实际甚至有些可笑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萤火虫一直是我的梦，不论在什么时候，我都把这黑夜里的一点光亮作为我心底最深切的一个梦。因为他们让我在冰冷的夜里感受到了温暖，让我这个怕黑的孩子体会到了夜晚的乐趣。我曾经也想过要做一个萤火虫那样的人，虽然我不清楚这样的人是做什么职业的，但我知道，给人带来快乐的人，就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 



一转眼二十个年头过去，小河干涸了，芦苇枯萎了，人们走了、散了，萤火虫也没有了。随之逃走的还有我的那些梦想。我长大了，但却失去了儿时的一切，这就是我所要的东西吗？为什么我忘记了那河里的鹅卵石，树下的童话还有夜空中飞舞的萤火虫。难道我丢失了的，是自己吗？ 



离开萤火虫的夜里，并没有缺少光亮，城市里的灯火点燃着一个个不眠夜。可我的心里却伸手不见五指，到处是寂寞的黑色，没有北斗星为我导航，没有萤火虫伴我身旁。 



我找不到那条回家的路。

七律 岳麓书院纪游

落日霜枫开画境 云山幽径隐书堂 

青松不着红尘染 蕉叶犹凝翰墨香 

千古文坛尊正脉 九州灵秀萃潇湘 

楚材还看今朝盛 江水奔流永未央



这个是早期的,也拿出来晒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