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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只想和你一起度过（全文）、成长

今夜,我只想和你一起度过（全文）

（A）——雪岩篇



(一) 白纸上的句号我可以画上;黑夜将我包裹将我咀嚼我也能够看到;只有记忆像不可阻挡的水流奔泻而来,带着烟一样的散漫和丝一样的纤柔缠绕过来.我只有束手就擒.我的爱竟是这样难以到达,我知道,我所追逐的已经悄然被现实稀释成为了一个海市蜃楼般的虚像,可我还是在追逐.我很累地走过那一步步黑暗的夜路,星星也像被稀释过的月光的残影一样,斑驳得像几颗癞头上的疤痕,抽打在我僵硬的脸容上,身体上,斑斑点点的,豹子一样,独行在街头,孤独的豹子,街道上豹子的皮铺成的地毯,软绵绵的,死寂的兽肉的味道,建筑物高大,高大的豹子,只有霓虹灯才能让人忘却自己不是兽,是一个走在天外的自己,行尸走肉一样的自己.树叶像梧桐的嘴唇,经受抚摩它便兴致勃勃地笑.风越来越大,它就越笑越甜,最后成为惊叫,尖叫,颤抖的痉挛的痛苦而甜蜜的达到性高潮一般的喃喃低语,呓语.我把凌乱的头发从额前撩开,像撩开夜的襟怀一样,我看到我的眼珠红红的,熬了长夜一样匍匐在夜的双乳之下,甜甜地,它睡着了.黑夜睁开母亲一般的眼睛像察看孩子一样察看着我,温柔如月光的眼光,让孤独疲惫的我的眼睛睁开又闭上,不愿醒来了,我知道,前方的深巷里正鬼影憧憧.而你,正从那片鬼影憧憧里翩然而来.



(二)我来自南方一个潮湿的所在,我的经历就像我生长的地方一样潮湿阴冷.其实我并不想多说关于我自己的一切,原因是我不想像目前社会上的某些人一样以批露自己的隐私赚取钱财和名利.然而,有关于欲望的叙述让我在我的这篇文字里腌脏起来,一起走进了不知是自己还是命运编造的这个陷阱里.我现在来到的这个地方大家一定都很熟悉:深圳.我到这里不是来欣赏这里的中国现代化的桥头堡或者别的什么,也就是说,我来这里纯粹地属于私人恩怨,而与别人与政治根本无关.我来这里是想见一个人,我的初恋情人,苏晴.



一下车我就给她打了电话.手机里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娇嫩温柔甜蜜温存.你不要不服气,认为我也像每一个在回忆他的初恋情人的人一样都会用那些美丽词语来描述他或她的做法是在媚俗.你只有成为我,你才能够去面对这个不争的事实.趁着这段等人的空隙我可以先将我们的相识介绍一下.免得你在读到下文时感到突兀.我与苏晴的相识源于一次意外的尝试.那时我们都就读于西安一所著名的大学.不过不同系罢了.我学经济,担任经济管理学院学生会主席;她学新闻,担任新闻传播学院学生会主席.虽然都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人物,但由于不同系的缘故，并没有私下里的任何接触.直至那个尝试的出现。



那是大二的第一学期吧,冬天,北方的冬天是很冷的啊.可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在碑林区的书院街上看到了一种做工非常精美的檀香扇子.由于所学为经济专业,加上自己平时又自负的不行,就被突然而来的一个念头占有了:做生意,检验一下自己所学的理论知识.我当时的观点是,首先,这些扇子是精品.其次我把市场定位于大学生,因为大学生是有审美品味的一个群体.再次,我尽量压价,尽量使自己的进价降到最低,然后以薄利销售.经过自己的分析,我越来越觉得没有理由大家不来买我的商品.于是,便匆匆回营,悄悄从银行取出了我生活费的三分之一,准备让大家伙儿因为我的动作而亮亮他们自个的眼睛.



但是,好象一切事情都出乎我的意料.由于自己以前并未干过买卖上的事情,把一百多元钱的檀香的真丝的等等质地的扇子提出宿舍提到校园选择了地点准备摆摊子的时候,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才逐渐在我心头如浓烟般升起.这种感觉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路遥的<<人生>>里高加林第一次去城里卖馒头的情景.尽管平时我还是一个比较张扬的人物,但在这一行的这一天里,我一下子明白了我是一个挖生地的人.可想而知,我的第一次出征得到的是无尽的失败.不仅如此,我还被校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以违犯"不准在校园内胡乱摆摊设点"一条而罚交管理费三元.就这样,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顿午饭被人强行掠走,哎,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还好,本人那时还是独自一人,还没有夫人去赔.我是一个天生就不怕失败的人,所以我回到宿舍后,一边狠狠咀嚼着两块鸡腿,一边在回忆那天出去摆摊的细节.最后,我得出结论:1.没有考虑到当时的季节状况,是最大失误;尽管自己因此而得到了许多惊奇的目光.2.没有考虑到自己从来就没有涉及过买卖上的事情;所以,自己与卖家的一番讨价还价肯定没有便宜可占,这一点动摇了自己的价廉战略.基于以上两点,我的计划就要泡汤了.要摆脱困境,必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思路有两点:1.既然能够抓住目光,就是好事情,关键是如何改变"冬天不适合买卖扇子"这个思维定势的问题.2.将价格降低到零点,全当自己锻炼自己好了.于是,第二天,我的扇子地摊旁出现了一张醒目的广告:扇子/合实是记忆/展开是心事/展开的是蝴蝶的羽翼/律动着青春的懵懂/最能够让你记起/有关花开妍妍的身影/有关一池秋水闪动的/眼眸/以及那/分分合合的离愁别绪//扇子/你的另一个名字就叫/珍惜     



苏晴是第一个走过来看广告的,也是第一个来买我扇子的.她那天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棉裙,北方冬天的冷风仿佛是专门为她的出现而存在似的,裙角的轻微波动很能够让人一下子想到一片荷叶盈盈摆动的情景,这种情景和着她有些惊讶的眼神流动,成就了一幅非常美丽的画,这种感觉即使现在回忆起来依然让我刻骨铭心.当时我就被她的身体里默默流动的一种潜在的姿容惊服了,我可以发誓:我当时真的一点也没有注意她的容貌如何,我就在心中跳跃着一个十分陌生但又极具生命力的狂想.我知道我爱上她了,尽管立即,我就看到了她的如花的容颜,我想,这在我而言,仍然应该归属于第二位.我一反常态地省略了向她介绍和推荐的程序,我已经知道,一切都是多余.果然,她看完广告词就大大方方地说:麻烦您帮我挑一把丝扇.在我诚惶诚恐地挑选的时候,她又似有意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这首广告词......是您写的吧.我答应了一声,无能地嗫懦着说:请指教.我知道我的语气微弱的像动物临死前的呼吸。我递给她的是两把扇子:一把丝的,淡蓝色的底色上浮出了几朵红色的茶花;另一把是檀香的,上面烫画着精美的山水一幅.我找理由说:你是我的第一个顾客,作为回报,这把檀香扇送给您.她稍微愣了一下,便笑了:谢谢!我在这时说:能知道您的名字吗?我叫雪岩,经管学院的.她的眼中亮了一下:早就听说过,才子啊.我叫苏晴,新闻传播学院的......该轮到我惊讶于这个认识的巧合了,然而现实里的苏晴将我回忆之中的苏晴赶跑了.



(三)



"雪岩----"



今天的苏晴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在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上,她就和阳光一样是简洁而又明媚的.现在的她是深圳一家大报的编辑,从她的佼佼行色上就能够读到一个成功女性的活力与青春.无疑,我的出现对她而言是一件兴奋的事情.我们就像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拥抱和接吻.重复，在有些场合里，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罗嗦和多余。



她的寓所里.



"这次为什么而来?"她说。



又要说什么,但看到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声不吭,她也就伏在我的怀里,也一声不吭起来.她向来就这样,她知道我会说我要说的。所以不再吱声.我就喜欢她这样了解我的心理.这是一种我久违的温度，温柔而温热，缥缈而现实，缠绵而多情，旖旎而温存，感念而感动。已经四年了，四年没有见面了，四年却像是在一小时前才发生过一样。或许，四年是个很短的概念，但是，四年足以发生一切事情，而让更多以前面貌全非。对于我与苏晴而言，尤其如此。我清楚地记得，就是在四年前的今天，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我与苏晴正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居民出租给我们的小小蜗居里，彼此爱抚。那一夜的月色很美，朦胧的就像苏晴的眼睛，我就是在那个朦胧的世界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了家里失火的记忆。火灾发生在夏天，丰收的季节，果实多多，秸秆更多。就像爱情，真情像果肉一样美丽鲜嫩，也容易引燃熊熊的火势。我家的秸秆就在那个夏天的一个午后着火了，那是劳累的农人们一天里最最怀念睡眠的时刻，火就那样爆发了，事先仅仅只是一点烟圈，就像一些瘾君子潇洒地从口中吐出的一样，在午后的仅有的一点热风里盘旋飞绕着。就像我对苏晴的爱抚，最初仅仅只是两张口的接吻，嘴唇的抚慰最多也不过是加上我习惯弹琴的手指，柔软如风地在她的温软的背部轻轻摩娑。接着，那个烟圈变大了，变粗壮了，不再模糊了，就像突然从一池春水中一跃而起的一条乌龙，向着天庭的方向迅速地盘旋飞升。就像我与苏晴的温存，已经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声，就像我们已经勾连缠绕如藤的身体，正在试图十分依恋地从一个陷阱里飞脱而出。火势就那样流走起来，汹涌如怒涛，飘飞如惊云。就像我与苏晴的造爱，已经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存在，而在我们身边在我们的心中飞快运行的，都成了地火，都成了海啸，都成了不可捉握，都成了镜花水月般的虚像。已经能够看到房子疯狂的喊叫和听到房子痛苦的面孔了，扭曲与错乱只是生命的一个一跃而过的层级，或许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像我与苏晴同时感到了我们是彼此了，我们不是我们自己了，甚至，我们什么也不是了。终于，愤怒的房子用温度和断裂叫醒了沉睡的家人，家人的惊讶的尖叫和张开翅膀一般的出逃时候，我与苏晴也尖叫一声便逃出了我们自设的陷阱。绵软如蛇地死在床上的时候，我们没有了思想，就像突然遇到天灾人祸的家人只有呼天抢地外，完全手足无措，甚至在那个炎热的夏天的午后手足冰凉起来。这是我与苏晴第一次做爱，火灾也是我家近几代以来仅有的一次。我们都感觉的了无与伦比的爱的美丽，这种美丽就像火灾大发的时候腾空而起的盛大庆典一般的火焰（有谁能够说排除灾难性的一面外，火灾的形式不是一个盛大的美丽？），让我在后来的某个瞬间里突然感到了不祥，这种偶尔的相似让我在不久以后的某个关键时刻里宿命起来，从而做了一个十分重大也十分错误的决定。



看一眼娇美可人的苏晴，我用从未有过的一种疲惫吻着她的眼睛说:"今夜,就让我与你一起呆着,好吧？" 她流着泪点头.我继续说："不必说话,直至我们想说为止."她还是点头。泪花莹莹。这几年来，苏晴一直独身。我早就听她说过，如果我们最终不走到一起，她就做这样的选择。那时侯，至少在我的心中是认为这种话语情绪化的色彩多一些。但是，正如同生命之中的有些美酒一样的东西，需要时间才能感觉出它的芳香与醇美一样，苏晴的那句话在四年之后的今天，让我觉出了这种美妙的醇香。苏晴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那是我生命之中最倒霉的季节。那年春夏，我一度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我一贯张扬的性格获得释放的出口--我参与了后来被认定为是反革命暴乱的那场动荡里面。学生的思维里，总是闪幻着岩浆与火焰的成分，也理所当然地容易被想都想不到的预谋点燃和煽动；而且，用洁白的滤纸过滤渣汁的时候，滤纸本身也一样容易沾染上渣汁的颜色。因为这件事情，我原本美好的前程全毁了，毕业分配的通知下发的时候，算是组织给我的一个带罪立功的机会吧，我走进了我们县的一所中学里成为了一名教师。而苏晴呢，当然顺利分配到了现在的工作地点。我们离别的前一天，我们把我们彼此给了对方。在送我回家的火车站月台上，苏晴说了那句话。苏晴说那句话的时候，眼里飘洒着淡淡的忧伤，就像秋冬的天气一样灰蒙蒙的，有点飘忽的安慰似的。苏晴那天共说过两句话。还有一句话就是：不想在家里呆了的时候，来深圳啊。很柔弱无力的话语，却有着最最坚硬的质地，它让我在四年后的今天，依然能够感受了一种响彻身心的东西。



此时的苏晴安静如猫，可爱如兔，蜷缩在我的怀里。那久违的熟悉的气息带着一股幽微的紫色堇花的淡香悄悄弥漫着，牵引着我不断走向崭新的又是十分陈旧的我们之间的回忆，关于爱情的回忆，美丽而又忧伤。美丽的时候，就像蝴蝶的飞翔，千回百转；而忧伤的时候，又像是梅瓣的零落，沉郁落寞。她的哭是细雨的歌声。我只有在抚慰中聆听她的清唱。我吻着她的泪水,咸咸的,正如我个人生活的味道，后来我知道了，这种味道是许多人生活的味道，眼泪只是对生活无奈的另一种叙述而已.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不想理会,那个在电视上能够看到的挺吸引人目光与耳朵的鸡叫声,这种时候却显得是那么的令人讨厌和心烦.苏晴也没有理会.手机继续响。我瞅了一眼,是嘉嘉的。我就挂断了电话，"还没烦我够！"我都囔一句。一会儿又响，我看都未看是谁来的就挂断，就关机.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受到任何打扰,尤其是来自嘉嘉的.



(四)嘉嘉是我的妻子。是我前文所述的我在不久以后的某个关键时刻里感到宿命时所做出的那个十分重大也十分错误的决定的直接结果。那是我奋飞的羽翼中途夭折之后的事情了。大家都知道，我们所生活的空间里盛传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谚语。当我在校的一切赫赫战功都被那个事件掩埋的时候，我所生活的狭小生存空间里也渐渐嗅到了一点发霉的酸臭。回乡教书不仅要面对繁杂的教学工作，还要去应付"周边世界"发射过来的一颗颗如洲际导弹一样的目光。这种时候，我性格之中的狭隘偏偏不识时机的前来凑凑热闹，让我的身心疲惫如立志移山的蚂蚁。不能够在一个充满挑战的环境里生存，就意味着不能够在任何环境里生存。那段时间里，我就像一个还未少年的孩子，十分依赖苏晴的鼓励。苏晴在那段时间里，既充当了我的恋人，朋友，还充当了我的母亲的角色。还好。我终于从阴暗的阳光里脱逃而生了。很快，我找到了自己在教师岗位上的感觉，一年时间，我就成为了我所在中学里的教学骨干。但是，修复了的创伤和重新站立的自我很快交战起来，双方交锋的结果，是我放弃了教学工作。而跳进了那时侯正在欢笑雀跃的商海。放弃在好多情况下，也能够造成崭新的开始。那时候，刚刚在工作之中找到一点生存经验的我像企鹅一样笨拙也像企鹅一样不知道自己的笨拙。或许，年华注定要像流水一样磕磕绊绊的流淌才能体现它的价值。我接二连三地获得生意上的成功让我树立自信的同时也绽放出了生意场上比较丑陋的浪花。我的观念像突然遭遇释放的冰镇可乐，一下子吐放出欢腾的泡沫。这种时候，也就是这种时候，我才开始淡化起精神的满足而关注起物欲的挑逗来。



嘉嘉就这样跳进了我的视野。她是我们县一位知名人士的女儿。生得不仅漂亮多情，而且体态婀娜。那是一个酒会。可能就是酒精的缘故，我心头那些日子里一直都在奔腾跳跃的被换了血的思想的野马发作了起来。我在一起做生意的朋友的低声撺掇下走上前去，捉了她的手，吻了一下。长长的一个吻。可能是我的动作太过野蛮和直露了，在那个思想还比较封闭的县城的空气里一时半会还承载不动，嘉嘉的脸色腾得一下变得粉红，血红，紫红。她似乎被突然而来的一切搞懵了，甚至连一声"下流"或者"卑鄙"都没有骂出口，就逃也似的跑了。这次得逞让我在酒精的熏陶下狠狠陶醉了几个小时，甚至在回到家回到卧室时还得意忘形地把自己的手当做假想的嘉嘉的那只柔滑无比的不知是左手还是右手的手狠狠地亲了一口。也是这次得逞让我把嘉嘉和苏晴拉到一起，做了一次比较。奇怪的是，这一次，我首先反应在头脑之中的是两人的容貌。的确，嘉嘉比苏晴漂亮，在这一点上。一种肉欲伴随着我的比较在我的下体燃烧起来。有意思的是，三天之后，我被朋友通知，有一个约会我必须参加。而约会的主体竟是嘉嘉。朋友在电话里还带着一种较为暧昧的口气说：就交给你了！这可是好多狼都啃不掉的骨头啊。一种异样的直觉就在这一时刻缠上我心灵的枝头。猛然之间我依稀看到一只翠绿的小鸟正在那里神秘地顾盼着……



我与嘉嘉的相见是在第二天下午四点的人民公园门口，有了这种公式化的约会我感到很好笑，但是，或许是由于我有些愧疚在怀的缘故才尽量在相遇的刹那里未能笑出声来。其实，事情的发生也并没有提供让我发笑的任何因子。在相见的两个多小时里只有我说了两句话，开头的一句和结尾的一句。第一句，我说："那天喝多了，对不住啊。"我接到的回答是嘉嘉的一个横眼。第二句，我说：腿都困了，今天到此为止吧，改天我用行动赔罪，美丽的小姐。我得到的回答是嘉嘉转身走了。又是月把天气，我已经将嘉嘉的事情快要忘掉的时候，我接到了嘉嘉冷冰冰的声音：我等着你的行动呢！什么时候啊？……看来我逃脱不掉了，生意场上的雷厉风行突然遭遇了一个女孩的细若游丝的缠绕，反而让我感到了一丝生趣。我说：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地点任你挑。我被挂了电话。后来，当我分析我和嘉嘉走到一起的转折点的时候，我想，或许应该从这里开始吧。具体一点说，就是从这个被挂的电话开始。因为在那一刻里，我有一种受挫折的失落。也正是这种失落，让我的心中产生了征服的欲望。有什么了不起！摆什么臭架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我就不信我陈雪岩搞不定你！不就是漂亮一点嘛，保不定还是个绣花枕头呢！何况我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的！给我冷屁股看，有你好看的！总之，当时的我特别的火，因为从来还没有碰到一个人挂过我的电话呢，嘉嘉倒敢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被针尖一样的小事激怒。不要以为人的脆弱只在人羸弱的时候降临，在人最感威风的时候，它一样寻缝钻隙地前来拜访。而且，脆弱的存在往往集结着个体覆亡的诱因。就像蝼蚁之穴之于长堤。没有稳固而及时的防御措施，谁也不能断定危险在何时到来。



我开始设计一个搞定嘉嘉的方案。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我再打，她还不接；最后，我发短信：革命战友冯嘉嘉同志，约定在沙园门口见面，明天下午四点，不见不散。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权做最后一次。 雪岩敬上。沙园是一个不错的名字，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里是我们县专门开辟的掩埋死人的地方。已经有些年代了，现在还作为一个传统沿袭着。我之所以约嘉嘉来这里，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我想用奇拳怪招吸引她的注意，而另外还有一个突如其来的原因就是，我在给嘉嘉写短信的时候我的爷爷突然跳进了我的脑海。我爷爷就在那儿埋葬着。第二天下午我如约而至，嘉嘉也踩着我的脚步印证了我的臆想。我径直将她带到了我爷爷的墓前，递给她几张废旧报纸坐下来，我就开始讲我爷爷的故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讲的故事打动了我们两人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讲完故事后我们就不怕炎热地搂抱在了一起。到底是谁先开主动搂抱之先河那要行为科学家去准确论证，我不想也不能过多地纠缠，我只想说的是，当我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当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夕阳正在喷吐它的最后一丝残红。一种很艳丽的色彩，偏偏照耀在我们两人身上，照在我们两人身后的一个个光秃秃苍凉凉的坟墓上。



（五）说起我的爷爷，还真有必要在此罗嗦几句。新中国快要建立的时候，爷爷是国民党某军某师某旅某团的团长，当时国民党的国内形势已经是骑虎难下，好多将领都在忙碌着带多少银响带几个孩子或者老婆逃亡台湾的事情。爷爷却不慌不忙表现得相当风度翩翩。它抱定信仰只有成败的可能而不会有更改的可能这样一种信念，所以他在共产党的人民队伍兵临城下的时候仍然气宇轩昂。在他的大手挥舞之下，他剩余的两千名部下遵照指示洞开城门肃立爷爷的办公庭院等候人民军队的到来。尽管人民政府的措施相当的优待，但是爷爷的固执要求自己去成就自己。枪毙爷爷的那天，满城的群众都来沙园围观。因为爷爷的现身十分怪异。怪异之处就在于枪毙爷爷的时候，奶奶要求陪伴爷爷，爷爷竟然同意奶奶陪伴自己。陪死也就陪死罢了，奶奶的陪死还大大得与众不同。奶奶要求将自己和爷爷捆绑在一起受刑。爷爷要求来一个枪法出众的射手来为他们行刑--一枪毙命。爷爷说，这就是我们临死的要求。据说，人民政府真的满足了爷爷和奶奶。那位杀敌无数的枪手用抱歉的眼神注视了两位视死如归的老人良久良久，才缓缓地举起了他那支无可奈何的手枪。据说，那位枪手扣响扳机的时间好象延续了一千年，在场观望的群众看到两位老人一左一右的眉心同时射出一支鲜红的血箭的时候，好多人的脖子已经感到酸麻无比了。据说，爷爷和奶奶就那样站着，死也不肯倒下。那时候，我的父亲才八岁多一点。后来父亲对我说，那天我去给你爷爷奶奶收尸，才刚刚死去半小时左右啊，他们的尸体已经像坚硬的石头一样了。而且，更加令人惊奇的是，两位老人的尸体已经牢牢固结在一起，就像是两块长在一起的岩石一样不能够利索地分离。

成长

    记忆里

     饱经沧桑的脸

    用纯真的心

    写在

    无边无际的黄土地上

    

    生活中

    孤独浪漫的心

    用书与音乐

    飘荡于

    高楼林立华灯闪烁的都市

    

    朗朗深月夜

    细品《游子吟》

    征服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