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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 心思、好大的雨
雨丝 心思
窗外,缠绵的雨丝飘落下来,如此轻盈,如此洒脱,却似乎又带着一丝忧郁与悲怅, 如纷飞的泪水
难到是世人在咒骂它挡住了阳光?噢,不,它虽遮住了耀目的阳光,却更滋润了百花千草, 滋润一切赖已生存的生命.
记忆,本该是一杯淡茶,望水冥思.却轻易地被一思细雨牵动,一点雨丝飘落下来,轻点我的眼眶,那是慈母的热泪,刹时润遍我枯萎的心田.
我嗅嗅这空气,清清爽爽;听听这声音,清清脆脆.这是大自然的恩赐吧?那就让我未曾说出的话语,未曾实现的许诺,在如雾如烟的颜色里涌动吧!这股无可放置的感情有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我这一生,充其量不过微鱼中的一程罢了.就让它随着风,随着雨尽情的飘荡吧!
好大的雨
好大的雨
五年前的某一年的某一天,我曾经坐在家门口看雨;我得说一下我的家门口: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田野,远处是一些村庄,近的地方没有树木。
雨点像无数支白箭,从天堂射下;巨大的水雾在狂风的卷动下,进行了肆无忌惮的扫荡;雷神为这场大雨敲出了最震动耳膜的鼓声,闪电不时在天幕间刺进最黑暗的深远。
没有任何物体能够停留在空中;但是,我看到一只黑色的燕子,在风雨中摇曳。它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线,可能它连眼睛都睁不开。最后我看到它被刮倒了在一片禾田里。
我没有打伞,少年的我对这种可怜怀某种热烈的激情,我一下冲进了大雨,去寻找那只燕子。后来我想,它一定是被大水淹死了。我没有找到它。
现在我想,在我的生命中,也许在其他场合,我也曾经观察过这样完整的大雨,但是在我的印象里,再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只有这场大雨,还像一幅画,也许就这样永远地刻印在我的脑海里。我相信,这记忆的起源来自于那只死去的燕子,它的灵魂在我的眼睛里找到安息的地方。
广州的天空迅速变得昏暗,是的,上帝在上面布置着一场大雨。广州大地已经在燃烧。五年来一直生活在上海的我,没有见过这久违的天空。我知道这是一场好大的雨。
万物都在惊慌躲避,以示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意。当闪电划破长空,八十层的中信大楼也似乎在瑟瑟发抖。
天桥底下聚集了大量赶路的人群和在天桥底下做营生的人。有些人拿着手机在打电话;有些人担忧地看着天空;车夫们在这惊天动地的雷鸣中疲倦地睡去,醒着的默默地吸着香烟。缓慢驶过的出租车打开了车头灯,他们似乎想寻找一个安身的地方,可是这点地方那里容得下这庞然大物,他们只有在大雨中路过。
这时我突然想起那只死去的燕子,于是我才看到了一个躺在身边的男人。我每天都从这里走过,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他躺在一张睡椅上。这是奇怪的,对观察者而言,这本是一条路。一个躺在睡椅上沉睡的男人,应该出现在自家屋子里,或者院子里。然而现在,他出现在路上。
这一点毫不奇怪,对他来说,无论是从空间时间,或者他的生活层次之类来分析,躺在路上都是合情合理的。
他像一个死人,如果把他丢在地上,盖上一张草席,那无论谁看见都会判定:这是一个死人。他的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颧骨高高地突起,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沉睡了数小时。和其他生物相比,他对这样的大雨无动于衷,他对神灵不感到畏惧。他的四肢也是皮包骨头,拿黄种人来说,他的皮肤已经黑得不能再黑。我想象他的胸膛一定是塌下去的,上面有根根肋骨。我看不到他的干瘪的胸部,不是因为他穿着衣服,也许他是赤身裸体的躺在路上。我看不到,是因为他的全身都覆盖着报纸。
他的年龄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这样的人你是无法判断他的年龄的,我的判断源于另外一个人。这是一个四十左右岁的贫寒的女人,她穿着破旧的衣服,戴着一顶帽子,因为昏暗,我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大雨在瓢泼。那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然后从那包烟里拿出一根,走到那个沉睡的男人身边,把烟塞到他那紧闭的嘴里。
男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我以为女人搞恶作剧。
刮过来的大风把打火机吹灭了,女人反复地打着火机。点了半天,烟还没点着。女人换了个位置,用身体把风挡住,左手手掌拱成一个圆弧。火光照亮了男人黝黑的脸,他微微把头抬了起来,闭着眼睛,用力吸了一口。香烟被点燃了。女人得意地坐在地上,望着她的神——一个像死人的男人,眼里居然闪烁着某种爱的意味!她不时伸出手去帮男人把烟灰弹掉。
我那可怜的死去的燕子,你有没有别的燕子爱着你?
雨还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了。我那世俗的心渐渐在清洗。这让我终于注意到了躲在天桥脚下一堆人。那是一群人,五个妇女六个小孩。她们的颜色和天空一样灰暗。看过去只有一片模糊。
她们的包挂满在铁栏杆上。那些包,我们在垃圾桶旁边常常看见,而且是放了很多天的才会那么脏。
从装束上看,这是些少数民族。她们的头上绑着印花的布块。小孩在大雷声中,惊恐地抱住大人的大腿,可是他们没有哭声。这些妇女,平均身高不超过150厘米,或站或坐,痴痴呆呆地看着前方。在她们的脸上,我始终没有找到表情。上面只有灰尘和污垢。在保持一个姿势数分钟之后,她们会换一个方向,换一个姿势,然后又是一动不动。
我踏着光亮的皮鞋,兜里的手机在闪烁着光芒。可是我忽然感到一阵心酸。
她们穿着解放鞋。其中一个妇女背上背着一个没有任何动静的孩子,我估计那孩子只有十五斤重。她们的男人呢?没有男人怎么会有孩子?
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对我而言,我感到奇怪,为什么她们和她们的孩子不是躲在家乡的小房子里嬉笑打闹呢?
这毫不奇怪,对她们而言,来到这里,从时间空间社会地位来说都顺理成章。
某个瞬间,那个燕子突然在我的眼前开始飞舞。我冲进了大雨。
当年我曾经为了一个小燕子冲进过大雨。现在这群小燕子就在我身边。是的,我找到了,那只死去多年的燕子。
好大的雨,而我慢慢地走,慢慢地寻找!
2004年8月11日 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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