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小说连载
无路情书、欲望陷阱七 白蚁
无路情书
一、
有一条路,我走了很多遍。在清晨或者黄昏,从公路的某一段剪个缺口, 穿行过层叠的稻浪和湖边疯长的野草,攀上栽满苦竹的山岗,就可以清楚的看见你家的屋顶了。夏季,芒草热烈的生长,覆盖了地面,这条路陷落在一片危险的绿色中,我常常在这样的时候眺望竹林,有一丝隐秘的兴奋漾出,象一条小青蛇游过我的脚背。和你一样,我喜欢绿而神秘的夏天。很多时候,我离开公路,想起那些干冷的秋后,土地僵硬,芒草变得枯黄,和无所作为的稻草一起被点着,燃起漫天的大火,远远的望去,仿佛是通往天国的路。
在明亮的阳光中,我看着你沿着这条路从山下走来,露水和野草粘上你的白鞋,你轻轻地提着裙子,在水汽氤氲的清晨穿过河心,远远的离开。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地方我去不得,一个是天堂,一个是你的心。
我不知道这条河的确切长度,但我熟悉它其中的一段。我喜欢夏天,它淹没在繁密的绿色下,无声地趟走。那些绿色随着流经地的不同有所改变,有时是宽阔的荷叶,有时是细密的鱼鳞般的浮萍,更多时候是叫不出名字的牵牵绊绊,间或一簇高大的芦苇蓦然伸出水面,叶子悠长而有力,在微风中呼呼的响,看起来似乎水底不知孕育了多少惊心动魄。
由南至北,河面上架起来两座简易的桥,桥身是8块水泥预制板拼成,两端水泥破落之处露出生了绣的铁丝,彷佛上了年岁的老人,筋骨峥嵘。站在桥上,看着河水绵延而去,总会想象那看不清的远处该会有多少不一样的风景啊。北面的桥是你每天必经之处,多雨的季节,外河涨水,会反过来淹没这座桥。我不知道你会怎样攀上那高高的竹篱笆,咬着嘴唇,颤巍巍地挪到对岸。一般大的少年们,谁给你撑伞?谁替你挽着书包?谁吆喝着帮你壮胆?谁和你一起诅咒那些可恶的雨季?
二、
我常常幻想着有这么一座城市,忽然之间以最快的速度改变我的生活,于是总是期盼能在一个夏天回到月城,我坐着汽车从遥远的长江边上赶来。我奇怪自己在月城待过的日子并不短,却始终对它充满了神秘的期待,就象一个孩子总会期待在堆满杂物的大抽屉扒拉出一件很有意思的玩具。当然在很久以前,我不会跟你说这样的话,那些日子我对月城以东的那个著名的湖泊产生了强烈的幻想,我甚至觉得你理所当然应该住在湖边的某一栋大楼里,夏天来了,湖面的风会吹到你们的阳台,那些花花绿绿的衣物看起来是那么的生动。你在明亮的阳光下,眯起眼睛轻轻地笑,让人觉得照片看不到的背景上似乎有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我喜欢四季分明的地方,喜欢那些地方强烈的季节。冬天的时候,我终于转道去了一趟月城,见到了很多久违的风景和人,很多东西改变了,很多东西依然如故。就会觉得时间飞逝,而生活却是如此缓慢。在不停忙碌的时候,盼望有一个长久的空闲可以去看看月城边上的湖,却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赶紧走吧,赶紧走吧。
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喜欢孤单一个人坐在车上的感觉,在途中,每看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是幻想自己可能曾经在那生活过一段时间,可是怎么也回忆不出那些片断。生活就象是一个虚线画成的圈,断断续续,很多东西似乎原本就知道,只不过转了一圈,也许刚好掉进了一个断面。想到这点就有点灰心。
我想念月城,想念你,我希望能在某一个夏天悄悄地回去。
欲望陷阱七 白蚁
这年春节,紫芬一家过了一个邋遢年。知春和紫芬的女儿出世了,知春妈也被接到金家,前后照顾着儿媳妇,知春把车让给别人开了一段时间。
孩子满月后,紫芬可以下床走路,她让知春继续开车,毕竟添了一口,家里必须有经济来源呀。
知春又在马路上奔跑起来,等待,奔跑,再等待,再奔跑,这就是出租车司机的生活。
这一天,傍晚时分,天就开始下雨。现在的人们,晴天逛街走多远都不累,求他们打车都没人光顾,可飘起雨来,哪怕两步路都不走,专往出租车里挤。这就叫做商机呀,知春当然也不会错过这机会,今天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幸好雨势不大,滴滴嗒嗒的,不像是在下雨,倒像是在下雾,在濛濛细雨中,眼前的世界被封锁在密如蛛网的雨丝中,往远处看去,街道、楼房、行人,都只剩下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轮廓。
十一点半,街上几乎没有人行走,商店也全部关门,雨后的城市夜景被映衬得更美了。知春哼着小曲,收工回家。
回到家,四处安静得很,连自己那不足两个月的女儿也已经都进入梦乡了。他心想,只有他一人奔波,换来大家的安眠,这种感觉还不错。
当他刚想拧开自己的房门时,无意间瞥见对面的房门上插着钥匙。嘿,这是紫英的房间,往常她睡觉时,总要把钥匙拔掉,从里面把门上好保险,今天怎么啦,这丫头竟然忘记拔出钥匙了。
知春张望了一下,四周的事物都已经熟睡。算了吧,还是回屋吧。今天也够累了,外面还在下雨,嘀滴答答地敲在屋顶,也敲在知春的心,此时,这丫头必定睡熟了,又没有人看见,现在不进去,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逮到机会决不能轻易放过,否则后悔都来不及。
知春把手按在门把上,轻轻地转了一下,没有扭开,这丫头竟然上锁了,还好,有钥匙在。他用另外一只手抓住钥匙,缓慢地旋转起来,四周出奇的安静,知春恨不得一下子开了门进去,要是哪一个此时尿急,看到这场景,自己不就完了吗?可是,不能太用力,也急不起来,那样动静太大,会把人们从梦中吵醒的。他脱下外衣,把双手和门把包在里面,就象技术人员把手伸进暗袋里取照相底片一样,他觉得这样做可以尽量降低传出来响声。
“啪——”钥匙转了一圈,还有一圈,门就开了。
门终于开了,借着窗户透过来的微弱的光,知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知春迅速地脱去衣裤,坐到床沿,然后躺下,先侧身,再平躺,这些动作都力求做到轻巧,躺下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紫英的被子,钻了进去,真暖和呀。紫英睡得正香,从她那均匀的呼吸声可以感觉出来,这丫头可能学习太累了,对知春这个不速之客的不请自来竟然毫不知觉。
知春觉得姐夫睡到小姨子床上,在农村是很平常的事情,经常听说。可这是在城市,对自己来讲,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办到,自己聪明精明得象一只猴。
知春根本就没有心思睡觉,他只是想与小姨子来个亲密接触,日后好吃她的豆腐,要不就把今晚的事情给她曝光。可他心底明白得很,这丫头并不是好惹的,她没有紫芬那么好哄骗,不容易上手,紫英眼里揉不得砂子,不能硬来,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知春的手象一只蠕虫,在被窝里缓慢地游动,期间碰到了紫英大部分身体。紫英忽然翻身,背对着他,这一举动让知春吃了一惊。紫英的一只手来拢被子,忽然摸到知春的头发。
紫英立刻坐了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发现身边竟然躺着一个人。靠近仔细一看,是姐夫,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紫英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了出去。
知春假装睡着了。心里却这丫头是上厕所去的吧,她回来后会怎样呢?是继续跟我睡在一起,还是大吵大闹呢?自己要不要赶紧离开,犹豫不定,还得赶紧想个办法。现在真是骑虎难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成。
正想着呢,门开了,灯打开,知春感觉到有人来了,可是他双眼紧闭。
“醒醒,嘿,知春。”
知春好不容易被推醒,看见紫芬正弯腰看着自己,眼珠都快要瞪出眼眶了,紫英站在紫芬身后,故意装糊涂说:“紫芬,怎么起来啦?这么晚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明天说不成吗?非得现在把人家吵醒。咦,紫英,你不睡觉跑我们房间里来干什么?”
“你也不脸红,你看清楚这是谁的房间,是谁走错门了?”
知春腾地坐起来,四处扫了一眼,毕竟他平时难得进这房间。“娃娃的摇篮呢?难道是我走错啦?紫英,你睡吧,我这就走。”
紫芬拎着知春的耳朵走回自己的房间,知春抱着自己的衣服,口中还在不断地抱怨:“都怪当初怎么设计的,这两房间看上去一模一样。”
第二天,知春依旧出车去了。
中午,紫英放学回家,一到家,就拉着紫芬到她的卧室里,关上房门。紫英问:“姐,你有没有看过《与狼共舞》这部小说?”
“你不认真学习,看什么小说?”
“我是听别人讲的,有时间,你最好读一读。我这里有篇文章,你看一看。”
紫芬接过来看,是一篇介绍白蚁的说明文,有些语句还加了波浪线。文章中说白蚁是一种智慧的动物,它们不啃食自己的居所,而是跑到邻居家疯狂地吞食别人家的房屋和家具。
“紫英,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明白。”
“姐,你应该懂,白蚁还知道作恶在外,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懂了吗?”
“你是说你姐夫,也许他昨天的确太累,走错房间了。”
“鬼才相信他的话呢,我看他就是色狼,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
“你怎么能够这样说你的姐夫呢?”
“姐,你不能一味地护着他,这样你会吃亏的。我只是提醒你,姐夫,即使是个好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紫英没有象个小女孩似的大哭大闹。上次母亲同意二姐嫁给一个修车的,就颇有意见。觉得母亲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担心日后自己老了,生活无依靠,才出此下策,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为何不能挑一个更好的当姐夫?后来一想,人不可貌相,二姐夫表面看上去那么老实,也就没有提意见。现在,她觉得跟这样的男人共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一是胆惊受怕,甚至夸张点讲,叫恐怖,二是自贬身份,有失侮辱纯洁的门风,玷污声誉和传统,所以她力劝姐姐要注意。
紫芬也明白小妹的意思,自己并不是朝这方面想过,她不是没有考虑过,现在家中只有知春一个男人,可是再往深处想,当初委屈求全,求他结婚,目的不就是为了孩子出生之后,必须得有爹吗?有什么办法呢?女儿怎么办?暂且搁在一边,我们这些人不能把一个小孩养大吗?
从另外一方面看,得以发展的目光看人,有些人本质不坏,只是当环境有所改变,诱惑摆在面前,又无法自控时,错误地迈出了一步。事情发生之后,不断反醒追悔,这样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改正这个错误之后,那人依旧是原先那人,如果死盯着这个致命伤不放,反而可能促使那人真正学坏,紫芬本着这样的想法决定原谅知春一次,但只能是一次。
她警告紫英,让小妹自己多警戒,不能完全不防备,也不能称他为色狼,依旧要叫姐夫,不能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依然要把他当做一家人对待。
“反正我不愿见到他,罪恶的灵魂。”紫英说。
无路情书、欲望陷阱七 白蚁(本文完毕)
下一篇:千寻百度
上一篇:欲望陷阱六 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