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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糯米小糍粑”已长成、春余感怀
家有“糯米小糍粑”已长成
“妈妈！妈妈！我嘴巴很痛……”寂静的深夜，沉睡中的我，突然被邻屋独睡的萱儿的一阵哭泣声所惊醒。连忙披衣起床，打开起夜小灯，急步赶到她床前。
“妞妞，让妈妈看看，哪里痛？”用被子拥着她，我心痛而急切地问道。
“这里，牙齿很痛……”萱儿泪眼斑驳地用手指着自己两颗摇摇欲坠的小门牙。
“坚强点！忍忍就好！妞妞长大了，要换牙了！爸爸妈妈小时候也换牙，也痛，但都很坚强，从来不哭……”我只能用坚强的“励志故事”来鼓励她。
“妈妈，你和爸爸以前拔牙是上医院让医生阿姨拔的吗？”忍住痛、忍住泪的萱儿好奇地问。
“不。我们都是自己拔。牙齿松动了，要掉了，就用缝衣线缠绕住牙齿，用力一扯，就下来了……就是痛，爸爸妈妈也很坚强，从来不哭的……”我稍有点夸张地向萱儿示范着那拔牙的动作。
……
在我的连哄带骗之下，吃了一小半安定片之后，萱儿总算重新安睡下来。借着窗帘隐约流泻的室外灯光，静静地、长久地凝视着萱儿充满恬静的小脸，我心中不禁一阵感叹：“我家的‘糯米小糍粑’终于长大了！……”
回到自己卧室后，屏息静观着幽黑、模糊的天花板，我却如喝浓咖啡后的清醒，再也无法入睡。关于萱儿成长的思绪，也如秋日的风筝，在万里晴空中恣意地飘飞……
许是缘于冥冥中的一种浓厚的血亲情结，从降临此世的那一天起，萱儿就对我有着极强的依赖心理。
萱儿呱呱坠地的当晚，就鬼灵精怪般地闹个不停。抱起即安静，放下即哭闹，如此无数次的反复折腾，使一个很平常的春夜也显得如此漫长，使陪床的萱儿她爹累得腰酸眼倦。直叹：“第一天当爹，就如此辛苦，以后不是更难想象？……”我戏谑道：“我十月怀胎，其中辛苦自不待言。你才当一天的爹，就如此受不了？由丈夫升级做爹，不付出点代价，可能吗？……”面对我的“诘问”，她爹只好抱着女儿讪笑不言。
永远记得，自三个月会认人开始，萱儿就对我极度地依赖，而对陌生人极度地抗拒。抱着她在校园里玩乐时，同事们常微笑着想逗逗她取乐。她却对来人小眼圆瞪，充满“仇恨”般哇哇大叫几声，不让对方近身。如果同事带着恶作剧的心理，将她强行从我怀中抱走，她就会手足舞蹈地挣扎，大声哭闹着反抗……如此这般，同事们常对我笑言：“你女儿绝对贴心与放心，绝对不容易被陌生人拐跑。不像别人的一些小孩，谁给两颗糖就跟谁跑了……”对他们的玩笑，我向来不置可否，只能说：“没办法，天生性格如此……”心中却隐隐流着一股暖意，心想：“女儿粘妈，与妈贴心，有何不好？”
永远记得，凡节假日带萱儿到公园等公共场所去游玩。她走累之后，总缠着要人抱。本来，大家轮流抱，未尝不可，但可气的是，全家爷爷奶奶、爹妈、姑姑、叔叔等近十号人马，她居然只要我一人抱，连她爹有时都不让近身。如此这般，一天游玩下来，乐的是萱儿与他们，累得腰酸腿痛的却永远是我……
永远记得，近六年的光阴中，对于萱儿，只要我在她身边，许多事情都得我亲力亲为，别人很难有机会“代劳”。别人乐得轻松，我却“苦”得无奈。小时吃饭，要妈妈喂；大时吃饭，要妈妈陪着坐；小时睡觉，要搂着妈妈的脖子睡；大时睡觉前，要妈妈讲够五个足够长的、一个月内不能重复的故事，短了还不行，过于平铺直叙，不绘声绘色还不行。洗澡，要妈妈帮洗；出去玩，要妈妈带，妈妈陪……如此这般，我只恨自己分身乏术，只恨自己拥有的只是柔弱之肉身，而非金钢不坏之铁骨。当然，也常有自己不是三头六臂之憾。
永远记得，曾经，每次上班前，都得窃贼般蹑手蹑脚，都得设法由家人将萱儿带到阳台后，我才可能如大赦般、放风般地偷溜出门。否则，她会紧抱我的双腿，眼泪汪汪，甚至大声哭闹，扬言要砸烂我的办公室等大放厥词，如她爹般好逞口舌之能，让我忍俊不禁，让我无奈，也让我不忍离去……
前段时间，我因事回了一趟老家。我回了半个月，萱儿就整整哭闹了半个月。尽管有奶奶与爸爸陪着，她依然每天晚上哭闹一场，哭得累了、困了之后，才很不情愿地入睡。反复强调说妈妈骗她，骗她说只回两天，但居然回了十几天；说没人给她讲故事，说只有妈妈讲的故事好听，爸爸讲的不好听……每次在电话里听到她带着哭腔的语调，我的心，都如刀割一般地疼痛。或许，是她天生太粘了？又或许，是我太宠她了？孰是熟非，难以定夺。其实，也不想定夺。
正因了萱儿对我如此的依赖，从小，萱儿她舅妈就戏谑般地对她说：“你如此粘妈妈，连妈妈放的屁都是香的，小跟屁虫！”并赠予她一个很贴切的称号：“糯米小糍粑”。不谙世事的萱儿如获至宝，每见一个家人就大声地宣布一次：“舅妈说我是妈妈的糯米小糍粑……”，一脸得了奖励般的骄矜与自豪，全然不知那是“褒中寓贬”的调侃。家人听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时光，似快似慢地流逝。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在人生的万里长河中，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抚育萱儿的种种酸甜苦辣，个中滋味，我都算是有所品味了。
于是，当某大学女同学，坚持“丁克家庭”理念，顶住双方家庭、亲人的各方压力，至今未育，并曾对我说“想象着有人二十四小时缠着你，没有自由，你敢要小孩吗”时，我深深表示理解与认同。
于是，当有女同事笑说她女儿“睡着时是天使般美丽，醒着时是魔鬼般狰狞”，意即她女儿太调皮，太难缠，太磨人，太让人又爱又恨时，我同样深有同感，嘴角与心里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无奈却会心的微笑。
于是，当有朋友对我叹：“儿子出生这两个月，我没了一丝自由，天天围着他转，太辛苦。恨不得又将他塞回肚子里去……”时，我会直言不讳地笑着打趣：“你才两个月就喊没有自由？比比已经近六年没有自由的我，你该是很幸福的了……”
……
然而，说归说，叹归叹，怨归怨。我们都深知，小孩，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团肉，一种天然的血脉维系其中。为人父母，既然将他们带到此世界，就应对他们给予浓醇的关爱与精心的呵护，付起厚重的责任与一定的辛劳，无怨无悔。
因此，想着自家的“糯米小糍粑”已长成，想着女儿对自己的贴心，想着其中收获的许多欢乐，想着那所谓的艰辛与痛苦，相比之下，已变得如此微不足道时，暗夜中，我心中还是生起一种“有所得，必有所失”的感慨，嘴角还是露出一丝欣慰与满足的微笑……
家有如此“糯米小糍粑”已长成，活泼可爱、聪明伶俐，焉复何求？
春余感怀
春色调残晚，清园满褪红。
枯花闲杏子，新雨展梧桐。
两度他乡客，三声故地鸿。
中庭升皎月，几次泪随风。
家有“糯米小糍粑”已长成、春余感怀(本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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