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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春简』之《细 味》、流浪的燕子

『与春简』之《细 味》




[size=4]『与春简』:细味[/align]

[size=3]文:雁无伤 [/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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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就想起了写蛇,这念头来得汹涌,无法遏止。

    那条青色的蛇绕着一方灰黑的坟冢起舞,坟冢上的名字已被刻下千年,经风历雨无法分辨。

    它就在那里跳着,百转的身躯上流淌着无声的音乐,月亮下的皮肤很白很亮。

    它有时会啃咬挚爱的青苹果,啃一下,月亮便黑一下,苹果喊着疼却依旧爱上了它。

    别追问我此时的心里为什么似生了芒刺一般,疼了起来。

    我只听见青蛇说起,“你尽管撒开手,凶残地将我抛向人间,继而不管不问,我这舞蹈定是要跳的……”。

    偌大的夜,也要昏昏睡下了。 [/size]
 



[align=center]春之来历[/size]

    桃花还没有开。我回头和爱人说,桃花还没有开,它们怎么可以这样?



    其实,它们早已开了,不是吗?去年的桃花,依旧活在今年的照相本子里。低头看看不曾泛绿的地面,笑了一声,草也绿好了。



    我们是太懂得忧愁的一代。我们回避生活,所以闪失很多。我们总是忘记了孵化,时不时慌张举起爱情的胚胎,迎着灯光看看它们业已完成的形状,爱在出世之前,都无法实现完美。善于提醒自己不能去爱,接着去爱,如此一来,多半的结果都是落得寥落无依。勇气是无法升降的梯子,它坠了下去,苍凉的半空便再也没了归路。



    忘记了是谁曾经说过的,“春”这个名字来得很早,早在《诗经》之前,早在仓颉造字之前。“春”源出一种感觉,一种分散却也一致的感觉,那是小羊在吃草时猛然感到的多汗,是孩子在放风筝时瞬间体会的飞腾,是早晨老人的风湿腿那阵难得的舒活,是千千万万双素手,那些在溪畔在塘畔在江畔浣沙的手,所触摸到的水的血脉……当他们惊讶地奔走互告的时候,他们决定将嘴噘成吹口哨的形状,用一种愉快的耳语般的声音来为这个绿色的季节命名——“春”。 



    这样的假想让我多么的愉快。我真的相信了,相信了春是如此来。草花虽然低矮,但一样可以入诗,就如同眼睛本身使不出力量,却可以将那个心爱之人的脸颊看出红晕来,我们某个浅笑的深意,完全可以荡漾成没有穷尽。



[align=center]有关十芒[/size]

    我决心写一串新的诗歌,叫做《十芒》,我想用十根刺的锋芒来提醒幸福,并转告给我爱的人,或者说我眼里的人,一些关于生活的疼痛和因此生出的感激。生命真是一场礼遇,在写下几首之后,却看见了关于十芒的另一种解释——



    “十芒星,可以发出十道光芒的星体。紫光九芒,白光十芒,十芒者,喻指紫云流霞也难及的明亮。所以古人有七焰十芒的说法,形容光亮通透的景象。”



    芒,可为锋芒,亦可为光芒。所以十芒可以是刺人的,也可用来温暖。人之殊异,尽是态度而已。想到这里,这些天心上因为诗歌郁积下的尘土也便悄悄地拂开,我真的看见五月的榛子六月的风抚慰了九月那个多愁的人,十二月万径人踪灭,但即便千山都已沉默,总有一只不甘寂寞的鸟,立于红梅的身侧,啾啾唱鸣。



[align=center]消失与继续[/size]

    你是否曾有这样的体会呢?当风景正好四下无人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的身体跟着消失。世界彻底的安静,自己在以气流或者阳光的形态存在,目光宽广,无所不及。你可以看见水底的光线被鱼群传遍,整个海底一片通明,蜜蜂们在因为蜜之新生而尖叫不已,生活的盐粒邂逅思想的糖,不计后果地爱在一起……这些都是平素里听不见看不出的,此时你却可以无限明它们的深心。不论它们有没有生命,都注定要被我们热爱。 



    其实,整个自然,甚至整个世界怀里的生灵,谁也不曾带来天生的伤悲,它们只是存在于那里,恒久地存在,等你了解,等你去越过那些花逝的流水,发现曙光里某个绿色的岛屿,停落,微笑,蝶状起舞,舞着离开……



    友人说你的诗里怎么总是出现花朵?此时我又在说了,这可能是惯性,也可能是表达上的空乏导致的某种必须。我难以解释,却无法脱离。最后我还是想把花朵邀请来我的纸上,我知道它们在的,就在每一双眼睛里,在每一个山峦深处细小的褶皱里,甚至在这个还象着冬天的公园里。



    当春光满园万紫千红的时候,花自然在那里,然而骤雨初歇绿肥红瘦的时候,花依旧在那里的,甚至花褪残红付水东行,花仍在那里。果实成熟,花藏在枝叶的某个深处,母亲般柔和的注视这一片丰饶,而当果核深埋于地下,花早已等在那里。那是生命的皈依,梦想的抵达,母亲与孩子,最终要在土里相遇。






流浪的燕子




  我必须走的那天,最后一片叶子也落下了

似乎是很平常的旅行,我把画室的门轻轻地带上

行囊简单的只有一颗心和一声几乎无法呼出的叹息

落在窗前了,你的眼睛,我这渺小的人啊,怎么走进你浩瀚的生命律动中

时间分分秒秒的焦虑着,离群飘泊的飞鸟,萦回在我的梦境里

我一度梦见你在暮色深沉的黄昏,唇边绽出一抹宽容的微笑,轻轻地拥我入怀





我听见河流在秋天的子夜里汩汩流动的声音

你的眼里,我还是那个孩子,手里捧着白色的素馨花

像个花园里到处贪睡的雏蝶,

在天堂的尽头轻笑着,向往一切爱情的纷繁

停歇我奔忙的柔翅





在嘶竭的喊声里,在南北对峙群山里

我始终是那只流浪的燕子

穿过你深邃的眼,能不能到达苍翠的大地,在我困倦的时候,织一个藤蔓?

我坐在你的画像旁边,对着尘土里的目光,就象一个梦,从黑暗的睡眠苏醒----

呈现在我眼前的“一切光芒中的第一道光芒,一切形态里的第一个形态”

那是灵魂里的第一阵惊喜,正是此刻难以招架的沁寒





我血管里的生命之流越发沉重了

奔腾于疲惫的流浪旅途,呼吸在空气中飘荡着

就在清晨的微笑里离开吧,有着透明纯净的凉意

我知道,这一生再也不能回头了,我的翅膀将在你的宽容里,慢慢地溶化,消失

变成你最终的皈依

2005.9.22于轩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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