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网络文学

【谷雨诗会】自行盛开、经历之美

【谷雨诗会】自行盛开

一





你就这样轻易地从我的指缝中间穿过

猫着腰

于熬夜的灯火中

找寻配偶



这之前你呆在一个坚硬无比的节气里

并不时发挥着

几倍情欲的才干

但没人在乎



城市始终在体验整容

而你错过了最好的交配季节

更丢掉了论调

那最赶时髦的利刃





二





一个梦其实早已开始

先是有人不小心打碎了罐子

尔后那精美的瓦片下

爬出数不清打卷的幼虫



他们这会刚好醒来

很亲切地注视着外面

你再无处藏身的季节

还有他们的饥渴



这些低级的家伙

看不懂你的赤裸

他们该躲到石头下面

该隐秘地爬





三





你从书的保健箱中

取出自己

已不成形的身体

奇怪地打着弯



空气湿漉漉地

包裹着眼睛的羞涩

耳朵提起拉链

那些空长的静止的光



仿佛少了水分

而多了更炙烈的烘烤

你的颜色

被风信手涂抹





四





当我为你斟满泥土

死亡趁机也睡在其中

他每夜舔着你

柔长的发丝



那些断开的纹理

它们嘟着红唇

隔着瘦硬的脉络

给予你以无尽长吻



大家似乎都在期盼什么

不知是又一个不太坚硬的节气

还是这久已松软的土下

你再一次地难掩冲动

经历之美





我知道自己是在回避。



我突然独自一人来到了水上乐园。



其实一年中我来水上乐园的次数总共不过一两次而已。以前每次无论是与朋友或家人来，我总是悄无声息地躲到躺椅上晒太阳，有时候惬意地睡一小觉，有时是抱着膀子看身着泳装的男女在这模拟的水世界里欢呼雀跃。



我不会游泳。也缺少尽情玩乐的那份亢奋。来这里只说明我有无效的消费而已。



但这次来我有目的。半个多月来，生产力布局调整波澜四起，如同合并同类项般的单位间的接收、接管让人无所适从。熟悉得甚至生了些厌倦的工作岗位突然就在风雨飘摇中。等待、猜测、未来的一切仿佛都是无法预知的问号，也使得曾经的拥有与付出变得不真实起来。



与绝大多数的人一样，我没有过这种经历，也完全不具备做好准备的能力，任由心情就像是成月成月的梅雨。



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即使有，也可能因为我摘掉了眼镜而难以识别。我先来到儿童区，坐在浅浅的清水中。大约有十几个小孩子在这里嬉戏。他们快乐的笑叫声感染了这里的每一个水分子，不时地有水花溅到了我的脸上。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怯怯地来借我的泳圈，笨拙地套在身子上；一会儿，又来了一个约有四五岁的小男孩让我去和他压跷跷板，我欣然同意；更有趣的是，竟然还有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顾不得自己行动“艰难”，锲而不舍地从大象滑滑水梯上溜下来又爬上去，那副憨态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碧涛拍岩。人造海浪来了。人们纷纷往海浪池里涌去。波浪一波赶着一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游泳好手们等的正是这一时刻，他们迎着浪头扎着猛子，展开身姿。技术不济的，也托着游泳圈在感受着冲击的乐趣。我跃跃欲试，抱着泳圈冲入了浪中。先是随着浪势飘了一阵子，后来又试着扑腾了几下，竟然还有那么点儿意思。似乎是受到了鼓励，我不甘心光是打打水，试着把圈要套到胳膊上来划拉几下。可就是这时，泳圈滑落了，身子迅速沉入水中。我奋力想找一个落脚点，但没有成功。不仅没有站稳，也不能从水中探出头来，我几乎是毫无控制地在浪里上上下下了十好几个来回。顾不得被水呛的痛苦，我只想能碰到周围的某一个人，或是泳圈，于是我的手高高举过头顶在四处寻找。



碰到了泳圈，几次努力才把它牢牢抓住。算是逃离了险境。浪停了后，我坐到岸边时一直在回想刚才发生的这一幕，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大明宫词》片头里幼年太平在水中游离的一个镜头来。生死就在一线间，我刚才，算是经历了吗？



是的，我经历了。耳朵、眼睛甚至包括鼻子尖被水呛过的难受劲还没有过去，湿漉漉的头发映证了刚才发生的那个充满着惊险的情节。是的，我经历了，我曾经为了这个单位的发展付出过自己的努力，为它的每一点进步而欣喜。我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心尽力，兢兢业业，贡献了一名普通职工应的力量。这份经历同时也锻炼了我的能力，锤炼了我的意志，丰富着我的人生。这不正是我所得到的吗。



于是，我放心大胆地到冲浪的地方去排队。开始我另一次全新的体验。尽管还是逃脱不了被湍急的水流冲入池底的“命运”，但这一次我很快就站了起来。



我甚至还去了从来没有去过的“大桶”下面。一边听着巨大的水流冲入木桶的声音，一边闭着眼睛准备“瀑布”从天而降。随着惊呼，我被冲出了好几十公分远……



这一天我玩得精疲力竭。用尽了全身的每一点点力气。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项目经受了我数次勇敢的“挑战”，我摔了跤、呛了水、眼睛到现在还隐隐酸痛。但我不后悔，我想，我正是这样感受了经历之美。



离开水上乐园时，心情豁然开朗。美丽的晚霞映红了天边，初春的清风徐徐而来。我周围的世界，从客观上来说，一切只是时令的交替。未来的路，无论是平坦，还是崎岖，只要我继续以从前那般坚定、踏实的步子走下去，就会走出自己的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