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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向日葵、踏莎行 暮春
再见向日葵
1
1991年国庆节,在东瓜家那间小屋的窗边,一个黑油油的方桌上扑满了沾满颜料的衬布,身材娇小的林林坐在上面,抱着一个大吉他,从半掩的窗户 外面射进一束光线,笼罩在林林光洁动人的脸上,此刻她正凝视着墙边一个隐约的蜘蛛网,也许在想很遥远的事情。
凸凹不平的地上支起四个画架,冬瓜菠罗我和光头在自己的画面前忙碌,显然能找到林林当模特是很难得的一个机会,要知道平时很难找到个人画他哪怕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头。但是每个人都好象有点慌乱,林林那凝脂般的面容显然跟画纸上的形象有一些差别。光头首先把自己那张废纸翻了个面,点了根烟,使小屋里结束了安定的局面,“拉利怎么还没来啊?”“建行派他去脱产进修金融专业,昨天晚上他来过。”东瓜回答说。又少了一个。菠罗也放下了画板。“你休息会吧。”?我对林林说:“画石膏像画多了,不太适应,以后画好了才能给你”,我顶了下眼镜,这个动作是我心神不定的表现。“没关系,只要我有时间,需要时我还愿来。”她若无其事地说着看了看墙角边的坛坛罐罐和几个石膏像,“我妈说要回了,还带了个男的,”冬瓜低下头说道,我们一下都楞住了,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在这里再画了,“画画的事再说吧,我们该吃饭了,昨天我发了笔小财,赢钱了,我们喝酒去。”光头说,“一起去”,我们都极力邀请她,“我姐还在等我,她会担心的。”“我送送你吧,”我说着便去推起自行车。不用送我,很近的,直来直去,一下就到了。
2
“好象过去好多年了。。。。。”林林说道:“那天我和惠子在上火车前第一次碰见他,他穿着军服很打眼,后来我们上车后又遇到他坐在我们对面,他就问:你们是哪里的。我们就说是艺校的,聊得还很投机,后来他说想学音乐,要我们交换地址,通信几次后他刚好到我们学校里集训,就来看我了。在河边我们一起散步,一起爬山,我们恋爱了,走前他邀我去军营看看,元旦放假了我没回家一个人去了那里,好象上天安排一样,那天我正准备打听一下,他就从对面过来了。他说正准备出去几天的,要是来晚一点就碰不上我了。我常想也许这就是缘吧。那天我们谈得很投机,窗外下起了雨,我替他关上了窗户,一阵风吹过半来,我几乎站不稳了,他搂住我,还吻了我,后来我们聊了一整个晚上。后来我们隔段时间就在一起,在树林里他追我,常被我甩在后面,也许他是故意让我的。”
“现在我分配到Y城是个极大的错误,我的姐姐极力反对我俩的事,她宁愿我找个工人也叫我别找他。我就这一个姐姐在Y城”。“他没争取过?”“那次他上我姐姐家没说上三句话就被赶走了,但我会说服她的,如果我错了,我也会一错到底。”“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那大年级的一个人?”
“十二岁那年我失去了父亲,他一生四处飘泊不定,我最高兴的就是他回来后把我带到草坪上,搂着我把我往天上抛,然后接着用胡子扎我,直到上小学还那样,”说着林林脸红了。“我用胡子扎你好吗。”我笑着把画笔扔进床底下,作出某种姿态。这时我发现林林用大眼睛盯着我,相当严历而且冷漠。我问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脑溢血”。“也许死得太突然。令我无法承受,我爸很惨,原来他有个妻子,后来病死了,就娶了我妈,生了我,我现在的爸爸是继父,我有三个姐姐两个哥哥,但没有一个是同父同母的,就是没有弟弟,很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弟弟。跟你做朋友好吗,你是个很不错的人。”“我觉得男女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请原谅,我怕自己会掉进陷阱的。”
她看到我昏昏欲睡的样子说:“我跳个舞给你看看”。“随便?”我把床边一个废盒子里的音响打开,房间里马上充斥着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崔健的声音猛然响起:“眼前的问题很多无法解决,可总是没甚么机会是更大的问题,我忽然碰见了你正看着我,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先把你解决。。。。。。”她的舞是那种劲舞,让自己的身体随风飘扬,起伏迭荡,我只有目瞪口呆。
晚上八点在在Y城一小宿舍楼里,身为美术教师的我在看音乐教师林林跳舞, 我的眼里闪着光芒,摘下眼镜,把手在眼窝里捏了几下,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疯狂扭动头发飘散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就是扎一朝天辩底着头小心翼翼走路的音乐教师。随着“我和这个世界一起被你解决,”音乐嘎然而止。“怎么样,一起跳?”她仰着红红的小脸擦着汗说道:“真的,有时觉得,只有在你这里,才是我唯一可以放松的地方。”“是吗”,不过倘若你觉得不太合适,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不会赶你走的,但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我不怕别人误会,就怕你误会了,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听到这话,我叹了口气,摸出一根烟点上,“如果你戒烟了,我倒可以考虑一下。”“我不会改变自己的,”我说道。“我走了”。“我并不想你走,但如果你走,我不会拉你。”林林走了,果断而且迅速的脚步声逐渐遥远。
3
我十四岁那年听说丸城有个美术中专便去报考,当录取通知书上写明是师范美术班时,我傻了,我并不想教书,一出世我便跟着当老师的爸爸妈妈住在各式各样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破旧平房或祠堂老庙里,上学时经常被人欺负,周围的孩子们痛恨有城镇户口吃商品粮的人,便把愤怒发泻在我身上,我经常头破血流孤身一人回到家里,他不明白自己就哪里得罪别人了,总有一天,我总是恨恨的想。
在师范美术班三年的学习生活使我发现了另一个世界,毕业后我才十七岁,如果在二十岁之前能走进美术学院,也许将来能成为吴冠中或陈逸飞。光头在一番寻死觅活的跳槽中沉默了,他曾在一次校园群架中被打破了头,医生为他缝针刮光了他的头发,所以得了这个绰号。“我他妈死也不教书”,毕业前几天他把帽子摔在阴沟里对一群坐在水泥板上抽着烟敲着碗唱着走西口的同学说。“我最怕别人跟我上课,你说要我去象婆婆一样去管那些毛孩子,行吗,我自己是甚么鸟我最清楚了。”这有些好笑,但同学们谁也没笑。多数人还是要教书的。
我在一小工作了一年收获很大,得了两个先进工作者的称号,校长一见到我就笑得合不拢嘴。但九一年音乐老师林林的到来,使我平静从容的生活陷入了混乱之中。
4
我坐在音体美办公室里翻看《美术大观》彩页上的考生试卷,其实也偶尔想想别的事。“给本书让我看看,樊高,”林林在背后小声说道,我递给她一本连环画报,,接着打量了一下周围,音乐教师李婆王婆正谈论着中午吃甚么菜,体育老师在谈论香烟涨价的事。语文数学老师夹着作业本备课本试卷练习册从门边走过,瞄瞄我们这些闲杂人员清闲自在的样子,满脸灰色地钻进另一扇门。
上课铃响了,我站在一(1)班教室门口,八十多个孩子齐刷刷地望着我这个脸色苍白正人君子般的画家老师,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跳着叫着,我很惭愧。
“把书翻开29面画上面的小狗。“我说着正宗的Y城普通话。然后在黑板上画了一只公鸡一只母鸡和一群小鸡,画完后我下来一看,发现孩子们全画完了。有的还涂上了颜色,我只好又画了一只乌龟,一棵树,一个兔子。
画的快并不等于画得好,要画细致点,”这话我说过多次但他们还是很快完成了我布置的作业。“同学们,画画是很不容易的,别看这些东西很普通,但能成为艺术大师的,往往是能在普通事物上发现美感的人。”嗨,我这是放的甚么屁啊。”果然,小朋友们开始在底下折纸飞机玩变形金刚,撕纸条骂人。“小嘴巴?”我气呼呼的说。“不讲话。”小嘴巴们齐声答道。这招还真灵。
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下课铃响了,我在铃声中夹着课本夹着尾巴,夹着小朋友的目光逃出了教室。“下课”,我回头说道。
在办公室的凳子上,我扭着屁股抽烟喝茶抠脑袋顶眼镜摸鼻梁。铃声再次想起,我坚强的站起来,绑赴刑场般迈向教室。
5
夜是我的故乡,
关上沉重的门窗,
让世人的声音,
远离我的歌唱。
我的报考美术学院的作息时间如下:早晨六点到八点复习语文地理,晚上七点到十点复习政治历史,画画在周六周日。自从在东瓜家的绘画小组解散后,光头菠罗常光顾这里,工作没劲爱情不顺生活无聊自行车被盗,“你们走吧,这段时间我要复习,”我冷冷的对他们说。“好,那我们走了。”
我翻开历史书看斯巴达和瑞典打仗,不知怎的,翻开书好象甚么都知道,可关上全忘了,几门课都这样,特别是地理,尽是些稀奇古怪的名字。我的脑袋乱七八糟。还是画画吧。我把大卫的石膏像从柜子里拿出来,摆起架势画起来,我仿佛回到学生时代。和同学们再次见到维纳斯,哀悼基督,猚各和天使博斗,梦,带金盔的男子,抢劫西柏斯的女儿。但不一会儿就很遥远了,我有些困了,大卫仰着头仿佛在嘲笑我,我走到水龙头边,用水哗哗的冲着头,脑袋生疼,但清醒了一些。
门这时突然轻轻的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我打开门但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关上门不一会又有了声音,我仔细听了听:“没错,有人。”打开门还是没人,“嗨。”我呆了呆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三楼楼梯上蹦了下来,一气之下,我把她逮在怀里了。“我还以为遇见狐仙了。”“你在画画?”“是,不过现在有点累,你来的正好。”“把磁带和连环画报还给你”。我想说在办公室不能还吗但我没说,”你很忙?”她问道,“嗯,准备考美院了”“你就要进象牙塔了”。“是啊,但很难的。”“我能帮你吗?”“除了爱情。你甚么都不能帮我。”“除了爱情,我甚么都愿给你,比如当你的模特。”“人体模特呢?”“你放的甚么屁啊?”她的样子又急又气,很好笑。房子里静悄悄的,我不禁想起聊斋里的妖精,心里一紧。“我该走了,再也不来了。”“我不想你走,但你要走,我也不留你。”她在小屋里晃来晃去了一阵,终于抽身走到门边,我冲过去拽住她,她便象我木偶样倒在我怀里了。她挣扎着坐在床上,叹着气低着头,我的手绕上她的黑发,缓缓地抚弄着,电影电视里学的。她一动也不动,我抚着她的小脸让她正对着我,把嘴巴凑过去时,她猛的推开我。“我该走了。”她站起来,我拉了她一下,她便恢复了原状。我亲着她的额头鼻梁关着的眼镜和闭着的小嘴,她再次推开我。“我走了”,她说。“我再也不来了,你很难拒绝。”“吻我好吗,反正你再也不来了”。“不行”,她站起来。“把门带上。”我懒懒的说着就睡在床上,慢慢就要睡着了。朦胧中听到一声门响。不久,一阵细碎的脚步传来,林林耍了个花招,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这时我感觉到林林天仙般的呼吸和滑腻的舌尖。从未有过的感觉使我浑身舒畅,一个姣小的身躯在我手掌中颤抖着,我品尝了平生第一次接吻。许久,林林缓缓的推开我,“你的嘴真厚,我气都揣不过来了。是第一次接吻吧,真粗鲁,他比你老练得多。”我窘迫的望着她,傻傻的问:“你没跟第三个人接吻吧?”她的眼睛红了:”不,我跟很多人接过吻,不光如此,我还做过更荒唐的事呢。“对不起林林,”我蠕动着嘴。“他至少很相信我。”说着便跑走了,巨大的关门声,使我无法平静。
从没假设,
我的爱情,
竟是三人的跋涉,
握她冰凉的小手,
听她遥远的传说,
多少漫长的岁月,
都已洒脱的断裂,
也曾走向沉默,
任时光磨去这一页。
当一个判决再次宣读,
我高大的身影跌进深谷,
我仰望着太阳中流泪的你,
终于无情的抛弃了自己。
6
“不知你现在变成了怎么样的人。。。”此刻美术学院小雪的信就摊在我的桌面上。我在上中专二年级时校友平已在职高任教了,小雪是他的学生,,那次我去玩时跟那群学生演示了一幅静物画,一个戴眼镜高个圆脸夹速写本的女孩就是小雪,下楼时她拦住我说希望得到我的指点。速写本中能看出她很有灵气,后来通信了,我就跟她不时寄一些画,不久前我听说她终于考上美术学院了。不过我们之间是真正的友谊。那天林林知道后不高兴的说你不是说男女之间不能产生真正的友谊吗,我笑笑说,也许是互相利用吧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相矛盾的人。
“我觉得你应该来美院看看,当初我连考两年才有今天就是因为常去美院。不过美院也并非你想象中那样美好。”我想我会去的。但我眼中浮现出校长那张黑胖而泛着油光的脸。“小樊啦,你在我这里屁股还没坐热就想走,再说了,考上了还要去找工作,大学生怎么了?我是初师毕业,还不是照样当领导,管一群大学生,象他们一样,搞个函大算了,我对你印象还可以,万一你要考你就去考,不过要考就考上,如果今年考不上,明年你又想去,工作怎么办?”
秋雨夜来临我在灯光下画着石膏像朱里诺用我最拿手的玻璃方块画法。当我第一次用这种方法画莫里哀时就得到了专业老师娄力的高度赞扬,他说有个性有创意实在而且干净细致,并号召全体学生向我学习。当时我获得为数不多的气球飞向空中的飘然之感。
但现在画纸上朱力诺柔软无力和平庸可憎的形象使我无力画下去,难道是一年来繁忙的工作和房间里过多的想法造成的。
我将铅笔掷向繁华的窗外,走到林林宿舍门口,“我等会到你那里去玩。”她一看到我就说道。
我上楼去等她,打开录音机:“多少年向往的日子,总感到古老神秘,多少次艰苦的开始,它一样捱过去,千千万万的身影,在大地的怀里。。。。”
敲门声响了,她披着冒热气的湿头发穿着棉袄走进来,一双黑眼睛露出奇怪的光泽,这光泽使我害怕,“有甚么事?”“没事,就想吃了你。”说着我挨她坐下,抽着鼻子嘶嘶的闻她的香味。我仿佛忘了四年来日夜企盼的美院和苦难的画室生活。我的手毒蛇一样攀过她的头发,滑下来,再攀上去再滑下来。我的嘴再次亲向她的脸庞眼睛额头小翘鼻子。她的眼睛再次发出不认得我的光芒。“你的动作跟他太相似了。”她发出梦一样的声音。刹那间我如同被楼顶的人用砖砸中了脑门,原来自己只是一个代用品?“男人都这样,假设你任我摆布,也许你会发现我跟他的不同。”我气急败坏的大声说道。“我到这里来只是想安静一下,你怎么能发火呢。”“我就这样。”我抱住她的脑袋吻着她的泪水:“我爱你,林林,我常想我这么笨将来应该找个人提醒我,而你能。”我亲着她的小嘴她闭上牙齿我不再努力,我抚摸着她雪白的脖子手滑向了她的衬衣里,隔着衬衣她的乳房温暖发烫而且坚实,我呼戏急促口水陡增很响了咽了口唾沫,这时我发现她的眼睛又愤怒的盯着我,我的心格登一下,我用嘴亲了亲她的眼帘,它们缓缓的闭上了。解开扣子我罪恶的爪子触到了她温暖的皮肤。突然,她猛的推开我,蒙着脸呜咽着说道:“以后叫我怎么面对你呢?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想干甚么,我终于发现你跟他不同,你就跟流氓一样,我想我绝不会爱上你的。“”你最好能证明一下,给我一个耳光,我也许以后不会对你有坏心。”我看见她的手紧握又松开,闭上眼睛摇着头叹着气望着我:“我下不了手,你别逼我。”“那么是爱了。”“我那样对你你却下不了手,不是爱是甚么?”我的头发竖了起来,夜色中一声脆响,我生平的第一记耳光却使我并不感到疼,只是觉得可以结束这一切了。“我真的打了你吗?”她泪如泉涌。我说:“你走吧,我不再爱你了。”“你说过永远都不会赶我走的。”“对不起,你想怎么样随你的便。”我满足而绝望的躺在被子里睡着了,连她的小皮鞋的叮叮声和门响都没有听到。
7
这些天我和菠罗光头几乎失去了联系。他们见面总骂我重色轻友连敲门都不开。我支吾着问光头女人究竟是甚么,可他直是摇头。“你说我得罪谁了,他们要把我赶到乡下去教书了。”“你去吗?”“还是要去的,只有两年就回来。不教书去干甚么?”光头走之前充满愤怒的脸很让人害怕。“我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对自己说道。
我在灯光下画着色彩创作《暖冬》。尽管这不合乎规律但我只有晚上这么一点可怜的时间,哪怕今天是元旦而且下着雪。门响了,是林林,“艺环歌舞厅有两张票,你陪我去看好吗?”“行啊。”我毫不犹豫的放下画笔。
歌舞厅非常陌生,但我们还是跳了一阵,有很多熟人,我们很象一对恋人。闪光灯跳跃着一对对男女在舞动这都是那么的美。“等会唱首歌好吗?”她问道。我的脑袋在一分钟内经过一阵思想斗争,最后她望着我的眼睛战胜了我的胆怯。“下一首歌,我是一只小小鸟。”热血青年鼓起掌来,有的吹起了口哨,听到歌名就这么激动,我有点紧张,“由樊老师演唱。”主持人接着说道,我接过话筒唱起来:“我怀疑是不是只有我的明天没有变得更好。未来会怎样,究竟有谁会知道,幸福是否只是一种传说我永远都找不到。”掌声欢呼声口哨声使我身体如气球一样飞向空中而且全身发抖,原来我是这么受欢迎啊。林林接下来唱了首兰花草,一些男孩直直的眼光盯着她,使我很得意,唱歌时她总是扭来扭去,也难怪会招来好多目光。
当我逝去的冲动突然惊醒
离去的声音再次找寻
美妙的影子重新投射到空气中
如同我理想中未来的光芒
孤帆中的人仰望着夜色中的亮点
竟然相信我谦卑的灵魂。
许久,当这些双手一齐指向蓝天
化为美妙的历程。
人们继续欢乐但我们走了,路上我有一种凯旋归来的感觉,我说林林挽着我的手好吗,她笑着伸出胳膊。
我们回到故乡继续画画,林林坐在那里:“真的,有时在你面前我很自卑,特别是你谈起艺术,真希望为你做点甚么。”“除了爱情,你甚么都帮不了我。”事实上我并非这么想。“我甚么都愿意给你,除了爱你。”“帮我挤颜料。”她忙帮我拿出一袋白色颜料。”“怎么开?”“用牙咬”。我说。她嘻嘻的笑了,拿出小刀从锡管后面切开给我,见到她小手上沾满颜料,“冷吗”,我问道“脚有点冷”。我拿出一个电热炉插上电源,灯马上暗下来,“我想看看你的脚。”“脚有甚么好看的。”我把她的脚放在怀里,褪下黑色丝袜,它们白嫩光滑趾头象小蒜一样排列整齐。我很怀念两岁之前有这样一双脚,两岁那年我双脚踏进农忙食堂的火坑里,我的脚被烧的面目全非,所幸的是,现在很多人根本看不出我的脚有甚么问题,但是这场灾难却改变了我的性格。使我变得有一些自卑还有敏感。“怎么了?”显然林林并不知道我为何心事重重。我的手再她的脚上捏弄着,不久便泛起了红润,她的眼睛温柔的泛着光,“你比他好。”我不吱声了”我觉得你的就这样默默无闻的画下去也很好的,要知道,你抱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不想象画家凡高那样惨,别人都认为他是疯子,我觉得人活着得先会生活,而后才谈艺术。”“我可帮你的。”“不要对我太好,我受不了的。”
“我要带着你飞去,逃出那人群的拥挤,在我的心里,把世界抛离,在蓝蓝的天上,让美梦去飞翔,没有方向不会迷惘,请不分对和错,只因为你和我,我一生珍惜这一刻的快乐。。。。”黄家驹的声音象梦一样的飘荡在我的房间里。
我毫不费力的把她从床沿边抱起来,我慨叹自己的力量如此大而她身体是如此的轻,“明天不用上班”我说。“你会毁了我的”,“不会,我只想体验拥有一个人的感觉”,“你别逼我”,她眼眶红了。“我不会害你的,请相信我。”她闭上了眼睛,我把她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上,拉熄了灯,“这很荒唐”,“人生便是荒谬的。”我说着就挤了过去。
8
我的双手开始行动,温柔而果断,她的眼似乎闭着,毫无表情,紧闭的小嘴里发出微弱而不连贯的声音:“不要,不要。”她的小手徒劳地阻止着我逼近的身体,这些使我的欲望更加急切,我用手抚着她的眼,她的眼里渗出了一些泪水,我的舌尖在她细腻的身躯上游动,我兴奋不已,我感觉自己一直倾斜的灵魂找到了一个支柱而不再摇摇欲坠,它使我轻松愉快又充实满足,此刻,她的声音和挣扎已经改变了意义。正在我全身澎涨所向无敌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冲锋枪管顶住了我的脊梁,“不许动。”那个军官喝道。
我从梦中惊醒了,林林闭着眼躺在我怀里,在被子里我们都穿着厚厚的毛衣。甚么事也没有,天亮了,我早从被子里爬起来,看着她圆润的下巴和和婴儿一样的脸,它使我庆辛那个梦并不是真的。想到这里我心里一动,忙把画夹取下来,我仿佛走进另一个世界,这里的一切美丽而纯真,她的额头光洁闭着双眼嘴角含着笑一幅满足的样子,仿佛知道我在画她而非常安宁。
我一改往日钢针般的线条,她小巧柔软的脸盘和细长的眉毛光滑的额头薄薄的小嘴就出现在纸上了,也许她真的能让我保持对画画的热情。
“我怎么在这里。”她惊慌失措的声音使我一阵紧张,好象我真干了坏事一样。“我没害你,我在画画呢。”我说这就把画给她看,“把画得象我十几岁的孩子了,我还想这样帮你,真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我们与世隔绝快乐而充实的暧昧生活使我常想起柏拉图。这段时间,我仿佛感觉到了同事们窃窃私语但他们不敢肯定怎么回事而装作不知道。
这个寒假是随温暖的大雪到来的,也许是因为白雪使我们与世隔绝的吧?她得回家去了。
踏莎行 暮春
只怪多晴,细云留雨,忙来燕子穿轻絮。
不知绿满淡烟丝,为谁约候梧桐树?
露润风滋,随分相许,匆匆花落成归去。
桥边辗转待君时,东风又入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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