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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昙花、那年冬天

最后的昙花




(一) 

  一号楼是个颇有些年头的楼了,它的阳台伸的很长。太阳起来的时候,它的胳臂总不能够到靠近宿舍里面的阳台上的门。所以躲在窗帘后面的学生们可以大胆的睡懒觉了。当阳光在尽情的谴责摆在阳台上臭球鞋,脏水桶,拖把等杂物时,里面的家伙却正在酣睡呢。 

  丁总是在八点左右醒来,今天也不例外。 

  他抬了抬头,朝宿舍里扫了一眼,除了建光还在收拾外,其他的人都去上自习了。宿舍里掺杂着一种香皂的味道,建光已经洗完脸,正在往脸上搓着什么。 

  丁从臭烘烘的被卧里伸出两手,打了个哈欠。然后用一只手朝满满的抽屉洞里摸着,饭缸被他的手拨弄的直响。突然“啪”的一声,有样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操!”他骂着,一骨碌坐起来,从鞋上捡起眼镜。“命大呀。”他自言自语到。 

  他把眼镜放在桌子上,从桌洞里面掏出“大鸡”牌子的烟,点上,狠尽吸了一口,又躺下。两眼直直的瞅着上铺的床板。 

  这好象是每天必须的功课,大学四年来他唯一可以坚持住的行为。不过以前的时候是闭着眼吸完这第一颗烟,今天是睁着,好象在想事情。 

  这时候他是最舒服的了,因为人比较的少,而且检查卫生的老太太一般都会在10点左右才会来。 

  “建光,把你那件茶色的棉麻衬衣借我穿一下。”他用他特有的略带沙哑有极赋磁性的嗓音对正在打扮的建光说。身子并没有动一下。 

  建光并没有回答,只是在鼓捣他那又长又乱的头发。 

  “你听见没有?” 

  “你干吗去?” 

  “去学习。” 

  “操!去学习你还穿它干吗?” 

  建光的衣服在宿舍里被认为是能带来好运的标志。他就是穿那件衣服交上这个音乐系的女朋友的。而且他女朋友昨天刚给他洗了,他拿回宿舍还叫大家闻闻,说是新一代奥妙洗衣粉。上面确实有一种香味,但好象不是洗衣粉的,而是一种香水。但大家都没说。 

  “你不愿意就算了。”他熟练的把烟屁股弹出窗外。又朝墙壁躺了下去。 

  宿舍里一阵沉寂。 

  过了一会了,听见建光在阳台上刮胡子,这应该是今天早晨最后一道工序了。几分钟后,他就应该出去了。今天看来是个好天气。他穿上那件杰弗雷的蓝色外衣向门口走去,然后又转过身来,对着丁说:“衣服在橱子里,自己拿吧。” 

  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 

                  

                  

  (二) 

  丁在床上又躺了大约十几分钟后,才穿上衣服起来,洗脸,刷牙。他的心里非常的平静,甚至有些惬意。因为他知道起床以后该干些什么。 

  在一个属于三、四流的大学里,有相当一部分的学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尤其是快毕业的学生,考上研究生的兴高采烈,满收着嫉妒与荣耀,并且信心百倍的眺望着未来;找到工作的庆幸自己的命运好,懒并舒适的过着每一天;没有找到工作的期待着或许可以分配,哪怕是偏远的乡镇。所以在最后的日子里,都在徜徉着。甚至是在打发着时光。 

  但是丁不一样。他拥有自己的每一天,那确实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好象并不关心大家所关心所议论的东西,比如工作,比如爱情。虽然他是个颇帅气的男孩子。不,应该说是个男人。他的帅气不是那种高大魁梧的一种,而是一种内在的精悍。这体现在他的眼睛上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震撼力。 

  中央电视台上有一则广告,演的是有一位韩国的巨星在人群的欢呼声中款款而来,不时的向人群挥舞着双手,突然,他停住了,转向一个略带羞涩但美韵天具的女孩子,用醉人的微笑,用最具强悍力和勾引感的眼神看着她,女孩子轻轻的把一瓶饮料塞进他的手里,他用力举起来。 

  女同学都说那不是丁吗,反正有个地方特像。 

  丁只是笑,也很迷人。 

  他知道自己。他不相信命运,但相信缘,生生无法解脱的缘。有时候他这么想,或许自己的爱情会是来自某个美丽的邂逅,比如地铁,比如某个拉者紫色窗帘,内沉古香的房间。 

  于是他会去寻找。 

  当一件事情做完以后,他有时根本无法全部记起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只知道有一种期待,于是他就在某个陌生的地方默默的等待着。像等待戈多。等待是种兼容,焦虑、无奈与希冀同时存在着,欲罢不能。 

  但或许那才是自己的路,包括爱情。。 

  (三) 

  毕业的日子已经掀翻了一个月的界限。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四处的奔跑着。因为是最后一年毕业生的分配,可能不会太好。 

  丁还是不关心,他模模糊糊的过着每一天。 

  他觉得四年的时间仿佛只是为了实现一个或许多个预定的诺言,或者是下了一个透明的赌注,赌局的一方是线牵的因缘,而另一方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能想象自己是如何的投入信心,当他走的时候,他捧走了幸福,尽管这幸福可能是短暂的,像昙花一样。 

  他过的日子是有一种叫舒适的东西在里面,是一种兴奋中的期待,这个理由让他心潮澎湃,让他难以割舍,他觉得他可以离开了,因为有路在前方,但他不得不留下,因为路的屈曲。 

  他觉得他应该告诉一个人,他必须这样才行,这样他才会勇敢的走出去。 

  他又来到那间教室,那个拉着红色窗帘,宛如纵翅飞翔的大鸟的房间。 

  每次走进这个有特殊标志的房子,他的心里都有一种异样的激动。两只脚仿佛踩在鲜花铺就的路上,从脚底沁入的是熨帖的芳香。他就坐在那个蓝色的大玻璃窗的左侧,那是朝南的一扇,光线透过来,柔媚的铺满了桌子。 

  他心不在焉的翻着一本书,书上的页码以偶数递增着,但他的心里却只有一个数字21,他知道那个在他眼前晃动的身影的名字,并且知道她的年龄—21.他与她一直是成对角线的位置坐着,自从他来到这个教室学习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什么。每次,他坐下了,她才会来。她把包放在第一位后,迅速的朝后扫一眼,目光最后在蓝色的玻璃前稍做停留,然后才坐下来。 

  丁觉得蓝色的目光仿佛落在自己身上,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也许她认识自己? 

  那一次,在“荒火”激情之夜的诗歌朗诵会上,他是节目主持人,那一夜,他曾经见过这紫色的身影。 

  他记不清了,但只是眼熟,只是亲切。 

                  

  她叫燕婉,是外国语学院的学生。 

  他仅仅知道这些,这在他的内心世界里已经充满了渴望,他认为这已经足够了,他拥有了一种理由,他可以为此去爱。 

  他端详这她,在她的背后。 

  如水的秀发轻扬着,在无风的视野里自由的流动着,宛如玉样的蝴蝶。上身是白底缀紫色小花的襟褂,穿一条米黄色的紧身的裤子。静静的坐在那里。在她旁边的桌子上平躺着一个红色的单肩背带的斜挎式包,有一个中国结缀垂了下来。 

  他不时的起来,出去,又进来。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眼神飘溢着,充满了渴望与焦虑,仿佛是一种不期而至的约会,在见面的时间里,彼此却紧张的寻找着。 

  终于有一次,她迎接了他的目光,但在他的眼里的却是一双冷漠的眼神,像两只魔爪,深深的抓在那两颗瞳人上。他惊惧了,迟疑了,近乎小跑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萎缩着,小声的喘着。 

  他不清楚是不是每一个绮丽的爱情故事的开始,都有一种紧张恐惧的感觉,那是一瞬间的,也是一种关于未来的奢望,它也许还会长久的存在着,在他的血液里甚至是骨髓里。 

  但是他没有理由停下来不去想,不让自己证明自己的感情。 

  那一天,天上满是各色的星星。很亮,很透明。 

  他在星光下写了一封情致深沉的信:婉,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并把这美丽而忧伤的文字给你好吗?我想你可能不会猜到有我的存在,但我就在你的身边。我天天的看着你,从你的头发到你的脚趾,我都细细的的看着,生怕会错过你每一天的变化。 

  对于你,在我的心中是一片空白,正如我对于你一样。但我喜欢这种空白它留给我无限填充的空间,我相信在你美丽的容颜下一定有丰富的内容,让人去发现,去惊奇,去感叹。我是一个理想化的人,我想在超现实观日益入侵校园的今天,我还能固守我洁净的天空,这是我大胆向你追求的资本。 

  我有颇得自恋的容颜,我相信你会答应我的,做我生命影院的主人公,我的甘心流浪的舞台上,期待着你倩雅的身姿。 

  ……,…… 

  我会知道的,如果我在两天后的下午,坐在你的后面能够看到你美丽的笑脸。 

  你的未知他把信叠成蝴蝶的翅膀的样子,放在她经常坐的那个地方的桌洞里。然后匆匆的走了。 

  这之后的两天里,他一直呆在宿舍里,睡觉。虽然他是睡不着的。 

  第三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照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显得脉络无比的清晰,仿佛人跳动的脉搏。他静静的坐着,他能感觉脉搏的跳动。 

  他走了过去,坐在那个在眼光里早已经熟悉的地方,手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风吹了进来,一张已经被撕破的没有任何迹象的苍白的纸条状的跌了出来,脸上粘满了灰尘,仿佛又被谁捏了一把,满是纵横的指纹,如同风干的泪痕。 

  教室的门,悠忽的开了,一头长发倾泻进来,带着兴奋与惶恐,然后迅然退去。门咣当一声关死了。清脆的脚步声渐渐的远去,即而响起。在他的头上。而且愈发的尖利,仿佛要踩破什么。比如单薄的心囊。 

  他冲了出去。门咣当一声又被关死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 

  (四) 

  天台上的水泥地面被风吹的裸露着筋骨,但格外的清晰。她站在那里,发丝如飞。“我认识你,也知道你是大四的,有一手好诗,很深邃,是吗?” 

  “我只知道你的名字,但你很美丽。我的世界是一片茫茫的黑暗,而你则是一烛光明,虽然你的到来也许会烧灭我的身体,但我喜欢你,我会为此付出一切的代价,哪怕是葬身火海。” 

  “那是你一腔情愿的吗?如果我不喜欢你呢?你喜欢的我就一定喜欢吗?既然你选择了远方,为什么会让我与你一起流浪,难道你喜欢的浪漫加贫困的爱情别人也会遵守吗?你是幼稚还是发狂?你有能力让我与你一起闯吗?难道你能够用生命保障让我在别的女孩子不会失去光彩?而你又不会一见钟情于别的女子?” 

  “你不相信我吗?你要求怎样的保证?你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不能!” 

  他一个人在天台上自言自语着。仿佛有一个人在陪他说话。 

  丁好象已经知道他大学里这份唯一的尝试已经结束了,他的热情迅速的燃烧又迅速的陨落,他不是被摔在地上而是被摔进深谷,他好像是清醒的,但是却不能告诉自己如何的走出校园,如何的走出昨天。 

  他又来到那个拉着红色窗帘的教室。做在蓝色的角落里,守侯着。 

  巨鹰已经腾飞,空余它屁股下的石头。 

  他的眼前晃动着紫色,蓝色,黄色。他们被流星雨牵着,从窗前滑过,引来学生们惊恐的大呼。 





    审美的人生需要抗争,对自己的苦难需要抗争,对别人的也是。别人的苦难并不在审美对象所属之列。



    人生若是梦,就活出梦的滋味,在梦里陶醉;亦或是悲剧,是悲剧就将这悲剧演得壮丽。在生活的基调上奏出绚丽的乐章,是生命之乐和谐而惊异的所在。    柴科夫斯基也好,贝多芬也好,都亲身演绎着审美的人生的真谛。活出人生梦的情致,活出悲剧壮丽的色彩。




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是北京最冷的年.

大街上的人群都是全副武装的,每个人都像一个熊.

而我,却并不惧怕凛烈的寒风,因为在我内心深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一种更寒冷的旋风正在席卷我的五赃六俯.

在这一年的冬天,我最爱的人离开了我.

当我从医院里,繁忙的护士群里走出时,我是麻木的,我再也不会有感觉.

看着母亲躺在病床上,众多的管子插满母亲的全身,冰冷的心电机上的一条平行线,我知道,妈妈已经离开了我.

妈妈,在去往天道的路上,您要保重啊,孩儿再也不能陪伴您了.

妈妈,直到您离开我之前,我也未能让您与您的孙女儿叮叮见一面,是孩儿最大的遗憾.

可是-----丁丁从娘胎出来之前,您已经----您已经快不行了.

我记的您躺在病床上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孩子,我很想看看我的小孙女儿长的像不像她姥姥.我已经给她买了一件很漂亮的裙子,她一定会喜欢的,而且她穿上一定很漂亮.}

妈,您说的没错,您的孙女儿长的真的很像您,跟您一样有个迷人的酒窝.

可您为什吗就那吗狠心,难道您真的就不想看看叮叮吗?

望着病床上的您,是那吗安祥,望着您双鬓斑白的银发,我心中更显的酸楚.您含辛茹苦的将我扶育成人,可-----可孩儿又拿什吗孝敬您了?

妈妈,您放心,我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不懂事了,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把叮叮扶养成人,以此,来告慰千里之外的您.
最后的昙花、那年冬天(本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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