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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老师日记(五)、小杨老师日记(四)

小杨老师日记(五)

                         写给我的孩子们

    为了带好我的第一届初三毕业生我推迟了婚期，而且每晚我都和孩子们一起开夜车到午夜，甚至于凌晨。有所不同的是他们在做习题，而我则是这些习题的审核者。那一叠叠的试卷凝聚了学生的努力，也凝聚了我的汗水。虽然我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很用功，但我我知道大多数孩子都对高中的生活夹带着憧憬。所谓“黑色七月”对他们而言显得那么遥远，他们看到的是《柳眉儿落了》的那种感情的成熟和学工、学农、军训等等和同学在一起的日子，他们厌倦了“两点一线”式的生活，他们需要我们这些老师，家长给他们一点心灵的空间，可以写下日记，可以诉说他们的故事……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明天就是中考的日子，孩子们紧张，我也一样紧张。其实今晚我并没改卷子，因为早在一个星期前我就已经完成了一个语文老师的的复习任务，其余的时间留给孩子们答疑，那天上完最后一堂课，走出教室之前我留了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们白天我仍在学校，可以来学校找我；晚上可以打电话，不管多晚我都会守在电话机旁。是的，这一个星期我刹时轻松了许多，我有时间在办公桌前看我想看的书，也有时间为新学期的课程作准备。好多年前我最特崇拜老师手捧茶杯备新课，出卷子的样子，从那一时开始我就想着我要做一个老师，没想到后来自己真的当了老师。五年多了，我已经习惯了学校的这种生活，和孩子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年轻。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我会接到学生的电话。语文这门课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到时把该背的背熟，该默的默对，把死分全拿到，再压几篇作文题，一切就这样简单。那天程昊（一个成绩中等的学生）打电话问我时我就告诉他不要多钻“牛角尖”，要把死的分全拿到。曾在复习前逼着他们背《捕蛇者说》、《岳阳楼记》和《出师表》，苛刻的不许他们错一个字。为了显重要性，我提出了默写错字罚抄的方法，错一个罚抄课文一遍，错二个罚二遍，以此类推。他们个个脸似苦瓜，却在模拟考中出了成绩，所以也就理我为什么这么苦心盯着他们背古文的原因了。十点以后孩子们很听话从来不打电话来打扰我，起初的几天我睡得特香，因为我已经四个多月没在十点之前睡过了。之后就有些例外，我发现随着考期的临近，我越来越显得不安。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总是“嗯嗯啊啊”，一会儿他问我他说了什么，我却一头雾水。还好他一直很理解我的工作，也喜欢孩子，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和我们的这份感情。今天又是一个睡不着的夜晚，也许明天考完语文我也就松了口气。考试真是让人揪心。

    守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今晚十一点我颇想有个学生打电话给我，问我一个简单的问题，比如解释古文，比如某个作文的命题该怎么分析等等。可都没有，他们一定都睡了，因为明天就是他们上考场展现自我的时候，也是检验他们初中学习的最后一关。虽然作为一个语文老师的责任已尽，但作为班主任我依然还有几天的职责。此时我有些凄凉，我的第一届学生就要走了，他们就像风吹散开的蒲公英子，不知道飘落在何方，但我相信无论在哪里他们都会生根发芽，绽放生命的灿烂。

    起身去倒水的时候，拿起桌上的那个画着天蝎座图案的水杯我就想起了那些孩子们，因为这个杯永远让我记住了那个难忘的教师节。以前，总是我送礼物给老师，而现在是他们送给我。我的第一个教师节，我的第一份礼物……他们进来的时候真的还很小。胡姗姗会因为一次数学考试挂了红灯而在教室里哭得死去活来的；庄勇会一时义气用事的和临班同学扭打作一团，原因只是因为临班的男生弄坏了我们班门口吊的班牌；还有夏伟的足球事件，足足缝了四针，听上去都觉得挺吓人的；蒋晓璐的日记偷看事件，竟然差点闹到法院去。每一桩每一件些时都会历历在目。这些就是稚嫩的他们。而今他们会思考问题了，不再依赖着我，甚至于会冲我发脾气。我清楚地记得考试前冯劲上课还在听walkman，被我没收了还很不服气，竟来抢我手中的walkman。耳机线被扯断了，他挥起的拳头落在我背上。第一次我夺门而出，一个人偷偷在厕所里哭，哭完以后我依然端坐在办公室里。直到冯劲自己低着头来到办公室里向我认错。他自觉地写了检讨书，平时他的作文总是勉强及格，没想到这篇检讨却写得如此的好。我淡淡地笑笑，他们是长大了，他们知道老师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去衡量是与非，对与错。最后的几天里，作为一个班主任我只想对他们说：“杨老师会一直看着你们，因为你们是从我这棵梨树上掉落下的第一批果子。若干年以后，你们也会长成大树，笑响着点亮了四面风。”

    一夜无眠。早晨的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是个考试的好天气。“十年寒窗，只为今朝。”三千多个日日夜夜，等来的就是人生的第一次选择。我第一个来到考场，我要看着我的学生一个一个地走进去，再一个一个地面带微笑地走出来。他们自信，我也会自信。



                                 篇后记

    这些天我都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手头的论文已经尽尾声，我觉得我该写点我自己的东西。

    在相继发表了《眼神》、《“抛砖引玉”记》和《男孩的男人梦和女孩的女人梦》后我看到了许多朋友和编辑部的同仁给我的留言。这些话让我很受感动，因为我觉得我的文章和思想正在被我的读者认同，并产生共鸣。这是我需要的，也是一个作者需要的。一直以来，我都不放弃我身边的每一件关于孩子、关于老师、关于学校的事。我喜欢道听途说，这似乎是一个做记者的习惯，我庆幸我就是学这个的，虽然很“三八”很“八卦”，但只要我能写，能写身边的这平凡中又见不平凡的事，我都会抓住它，用我的笔记录下来。所以杨老师和他的学生的故事仍在继续。

    七月十八日，上海又一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中考。多少莘莘学子背上了书包跨进了考场。曾记得当年的我也挤在人群中，背着“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而今我却只是个旁观者，看着比我小上半轮的孩子走进考场，一时感慨万分。家有考生的日子的确很特别。是呵，一场考试牵动了多少人的心，多少学子们拼搏奋斗，多少个老师度过了不眠之夜。所以我谨此文在中考前献给迈进考场的学子们，希望学子们一路。

小杨老师日记(四)

                            女孩的女人梦

    前几天烧菜的时候只顾着看电视起油锅竟然忘掉了。来的时候油已经泡烟了，情急之下拿起一把青菜没甩干就往油锅里扔，结果油碰着水飞溅到了我脸上，顿时感到疼得要命。先是急着用冷水冲，然后又是蓝油精又是护肤霜地用。最后长起一个水泡，我哭着打电话给母亲，母亲说没办法，谁让我做事毛手毛脚的。是啊，怎么办，我明天还要上课呢。唉。。。我只好忍着眼泪。还好，油只是溅到了脸颊上。晚上的拿着冰袋敷在脸上。第二天男友辰看到我的时候问我脸怎么有点发紫，我苦笑了一下是冰袋敷的。

    今天春游，我和以前一样准备得很简单，一包面包，一根洗干净的黄瓜，还有一瓶三德利的橙汁。包里仍不忘记带护肤品。丁琼坐在车上一手捧着包，另一只手放在后面。平常她总习惯手舞足蹈地向我说明什么事情，今天却特别地沉默。我拍着她的肩膀问：“丁琼，怎么不说话啊？”她痛苦地看着我，拉下包，苦笑着：“我是痛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连打了几个问号。“怎么啦？”她不好意思地把另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上面也爆起了三个水泡。“怎么会这样呢？”我问。她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说：“今天早上……今天早上炸鸡翅的时候给油溅到的。”

    “呃，这是大人做的事，即便要煅练自己可以先从简单地做起啊，比如做汤，比如煮鸡蛋。用不着玩油的东西吧。”

    “可炸鸡翅好吃啊，今天又是春游，自己做的带出来多好？”

    “好是好，可手上长泡了，”我从一边的包里掏出蓝油精给她抹上。丁琼诧异地看着我。

    “咦？杨老师，这东西你怎么随身带啊？”

    我也苦笑了一下，撩起半边遮住脸的长发。她笔着说：“同病相怜呵。”

    “杨老师，你一定是做菜给男朋友吃的时候溅到的吧……”丁琼很小声地问，并且用试探着的口吻。

    “嗯……”这个问题本来也没必要回答她，但丁琼这样成熟的女孩子我也没必要不说，因为根本就没有这种必要隐瞒。“算是吧。”其实辰只有星期六、星期天才来家里吃饭，我住的还是单身公寓。

    “唉……真幸福。女人最幸福的时候就是看男人吃自己做的东西。”

    “嗯？你说什么？”这话好复杂哦。她怎么理解这话的？真是奇怪。“小小年纪，搞什么啊？”

    她吐吐舌头，显得很无奈的样子。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才14岁就会说这样的话了。对了，那她今天的鸡翅是做给谁吃的呢？是她自己？还是……得好好“关心”一下。

    在公园里自由活动的时候，我故意跟在他们几个班干部后面。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只顾自己了，回去得好好教育他们一下。

    在一处早地上，他们五个开始聚餐。丁琼像模像样地在草地上铺开一次布桌。然后大家挤在一起。夏伟和赵思凡不知从哪里弄来两块石头把桌布压住免得吹超来。之后，面包，水果，午餐肉，罐头鱼，火腿肠都堆在了一起。一边说笑一边吃起来。丁琼仍习惯地坐在夏伟的左边。这可是个上手位，还真会选地方。我脑子里嘀咕着：夏伟，可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话呀。男孩在这种时候很会犯昏的。正吃着，丁琼小心地捧出一个蓝色的饭盒。“夏伟，给你的。”我的妈呀，我差点叫出声来。这个小姑娘，不教育一下不行了。夏伟接过饭盒有些发楞。“你楞什么呀？上次你不是和我打赌，谁第二次测验成绩好，差的一方要请客吃鸡翅。我上次差你一分，得说话算数吧。正好今天春游就带得来啦。”夏伟不好意思地笑笑。看来他是和丁琼赌过这一回。边上的学习委员胡姗姗大笑起来：“班长，你不是别有所图吧。听说送东西给帅哥吃可是一种爱的表示呀。”丁琼无奈之下，只好摆出班长权威向她白了一眼。“什么呀，愿赌服输。你思复杂。”我在后面偷偷地笑。怎么弄得像“文革”时候一样，都已经21世纪了。夏伟看着里面炸得金黄的鸡翅，数了一下，正好十个，就让大家一起分享，夏伟边吃边笑着夸丁琼炸得鸡翅味道好。丁琼显得特别高兴。



    他们开心了，我这边可犯着愁呢。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和丁琼说，她是一班之长。太凶吧，我也做不来，因为我一直都是个讲道理的老师；太随便吧，怕不能引起她重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绕着弯子再说。

   下午回学校的时候，我仍做在丁琼身边。她忙着帮我点齐人数，然后站在车前招呼大家上车。坐好后我才开始和她聊天。 

   “丁琼，有没有读过一篇很经典的作文叫《柳眉儿落了》，我记得我和你一般大的时候，很喜欢这篇作文。”

   “哦，看过啊。不过不是在学校的教课书里吧。我记得是《中学生作文大全》里的。里面的女主角真是苦嘿，不对，应该是矜持。”

   “嗯，那如果你是女主角，你会怎么办呢？”

   “简单，答应呗。当然如果我是真的喜欢这个人。”她顿了顿又说，“我可不喜欢苦了自己，常常把自己压抑起来。如果安这个女孩子的做法我是会受不了的，我讨厌做作的生活。”

    是那种敢爱敢恨的女孩，正像她的性格，班里的事总是雷厉风行的，女生能爽气到这样是不多见的。“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

    “杨老师，你问我这个干嘛？”她觉得奇怪。不过从刚才的话她已经感觉我的话中有话。或者看到点什么了。是的，我是看到了。不过就冲着这么多年在一起交流，她比谁都了解我。

    “现在我不是你的杨老师，按我这个年龄当你姐姐不算过分吧。我只是随便问问啊，”我显得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我特在乎她的回答。

    “嗯，太帅的不要，比如夏伟。因为太帅的不够安全，报纸上的花花公子多是帅哥。找老公千万不能找帅的。呵呵……”没想到她的这个回答第一个把我的好奇心压倒了。按这样一说我一下子心定了很多，不过这只是口头上的，那她为什么这样起劲地做鸡翅呢？且听下去，“不过帅并没什么错，没人有会和美作对，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所以和长得好的男孩在一起会觉得很舒服，就像人喜欢喝果汁一样，因为果汁有味道，而水是没有味道的。”这点到是对的，女孩的眼光都是这个样子。“太聪明的不要，因为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的，我可受不了，最好比我笨一点他能听我的就好。”这是她的习惯，从小到大她都习惯指挥别人，没想到说到恋爱这个份上仍是这样。好还她是在上海，上海男人多喜欢被统治。

    “呵呵……”我笑笑说，“你都是从哪儿看来的。我还没像你这样挑剔呢。人小鬼大！”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踏实了很多。从表情上看我相信她没在骗我。再说，杨老师我在学校里最善于看人的眼神了，就她这样的和我玩心眼看来还骗不了我。

    “杨老师，今天早上炸的鸡翅是给夏伟的，我欠他一顿鸡翅宴。上次和他打赌的来着。真的像书里说的一样，看帅哥吃自己做的东西感觉不错呀。”她问，“这就是女人的感觉？”

    “不会吧……你就是这样认识的？”我说，“你还小啊，女人都不光是一种享受，你也要付出很多啊。你不要总把女人放在嘴上，在没结婚以前，女的都应该是女孩。因为女性怕老，你才十四啊，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当成四十岁来看呢？就算我这样的还管自己叫女孩呢，如果你要男人永远被你吸引你只有让自己变得只有20岁。可现在你还是这个底限之下，等你跨过20就不是这样觉得了。有人说女人是本读不完的书，那男人就应该是一支写不完的笔……你要让男人眼中的你是一本读不完的书，你现在就一定要……”我又不知不觉做回到老师这个角色当中来。丁琼下意识地点点头，的确我这话已经说过n遍了，她能不长老茧吗？她和夏伟竟然一个反应：“杨老师，你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女生吗？要真是这样，你怕是来不及和我说这些话了。”我盘算着，不会是夏伟教她的吧。

    她笑了，我也笑了。说实话有关于这样的事，我还真找不出什么能让他们的耳朵不长老茧的话来。但只要他们能理解一个老师的心就可以了。我一直都强调老师与学生这种理解和沟通，只要能传达意愿，能袒露心境，一切所谓的骚动也好，萌动也好都不过如此。每个人都有这段青春的岁月，这些梦又何常不是一种动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