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友文集(六)
溶入城市、不老的童话
溶入城市
溶入城市
当霓虹在眼底跳跃
当短裙的少女漫步在街头
当初夏的微风拂却心头尚有的余热
这是城市特有的韵味
走在大街上
一种想飞的冲动
轻轻吐一口气
天空结成粉红色的光幕
没有心的漂泊
我摸到了你伸出的臂膊
不老的童话
不老的童话
友人小白把这篇文章寄给我的时候说:兰,这是我眼中的你。我看了之后说,不,这是你眼中的一段岁月。
――题记
第一次见到兰,是在师院长长的走廊里。她迎光走来,着红色的薄棉T恤,淡褐色的帆布长裙,一头长长的直发披在半露的奶白色的肩膀上,脸上是阳光般鲜艳生动的神采。那时,就在心里暗暗喝一声,好一个气韵兼备的女孩!
并无意和她做朋友,只是欣赏,就像博物馆里一件手工精巧的白瓷镂花雕瓶,喜欢是喜欢,却从未想过拥有。直到坐在教室里,看她飘飘地坐在我的前面,又飘飘地回过头,细细地道声你好时,才意识到,她竟也将是自己同窗四载的学友。
于是,就那么顺理成章地认识了,看她也是同自己一样,会逃课,会借笔记来抄,会在文法课上拿一本密歇尔的《飘》旁若无人地“开小差”,会讲“佐丹奴”和“阿迪达斯”,于是,才把自己定格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她拉回凡间。但兰的确是个有些神经质的女孩,从不按常理哭,也不按常规笑。她给班级办的刊物《百草园》写稿,讲她是“所有高远的地方绽过的花魂”,“无心但是有情”,于是惊讶于她不同常人的意绪,可我却从不妄加评论。兰说:“白,你是一只野鹤。”我承认自己具有野鹤的外形,高而瘦,尤其那细脚伶仃圆规般的双腿,丝毫不亚于野鹤双足的“亭亭”,然而我却羞于担起野鹤一词的内蕴。我的恬淡平静,不闻不问原是掩盖自己不擅言辞的笨拙和中庸随流的劣根。兰没有看清本质的我,她是一个一觉醒来,发觉天仍是很蓝,云仍是很白,阳光依旧灿烂,自己还是那么充满朝气,潇洒飘逸,于是,会永远觉得世界很美的人。常常我会突然幻觉般地以为,兰才是一只地地道道,实实在在的野鹤。
兰的确像一只在闲云中飘荡的野鹤,俗气的东西在她那里往往会有另一种味道。她从不发火,也不嫉妒,只一味地我行我素。那种飘逸的气质是许多美丽的女孩永远也无法模仿到的。我常常怀疑,也许,她过人的宽容是因为在同龄女孩中独有的优势而派生出的一种大度。
当代文学的学期论文,兰选择了台港文学中一篇人鬼混杂,魂灵相交的小说。在讲台上,她侃侃而谈,讲得偌大一个教室寒气森森,仙气飘飘。同学们面面相觑之余,我忽然感觉到兰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魂灵转世,人鬼相恋的凄艳故事。如果不是她刻意地提示,作为中文系本科生的我竟根本无心再去探讨小说的思想内涵和创作手法。下课后问她:“为什么选这篇?”她幽幽的笑容掺融着缕缕仙气说:“因为我知道,和我一样,它同样会令你感动。”
兰会写诗,梦一样的词句和意境,使人莫名地联想起酣睡中的呓语,和她的人一样,在一个虚幻飘渺的空间,有意无意常会触动到心灵真实跳动的脉搏。兰也爱画画,用铅笔,粗粗几笔勾勒出轮廓,从没有色彩,几束小花,一丛野草,美的不在于纸上的实物,而在于画外流动的神韵。
有时,我很奇怪自己会接纳兰,一个并不非常美丽,但却极具性格的女孩。我包容她的一切,包括除了国家法定的休息日以外,她要每周五给自己放假的事实;包括她和社会上三教九流的朋友一起打着“崔健,我和你同样一无所有”的彩幅去大馆看摇滚乐演出的疯狂;包括她穿着大出自己几个型号的白色运动服,却仍然能在宽宽大大的不合体中展示她独有的飘逸的时候。在许多人眼中不可理喻的东西在她的身上都成为合理。
大学将近毕业的那年,约好去浑河桥烤肉看落日。兰打理一切,从借炉子,铁签,到买肉,煨肉,直到串好架在炉子上,她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地进行。一时间,又觉得她原本是活在我们身边实实在在的一个女孩。兰说:“我就是我,一样去吃大排挡,一样去精品店讨价还价,一样唱卡拉OK会跑调,只是你们的眼光偏,不习惯我的做人原则罢了。”没人去问她的做人原则是什么,行动是思想的体现。为了对得起讲台上那鬓发斑斑的老教授和那些厚厚的如砖头的书本笔记,我们只有缄默。
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在匆匆忙忙,清清闲闲,轰轰烈烈,平平淡淡中过去。因为有缘而聚在一起的同学,也因为缘尽而走向分离。兰和我一样,分别在一所学校做教师。清闲的时候,偶尔会翻翻影集想象聚在一起的日子。后来接到兰的一封信,里面只有一张她的黑白生活照,照片上的兰依然飘逸,双手搭在看不出色彩的宽松短衫裸露出的小巧而清瘦的肩上,不加任何修饰的长发直直地垂下,脸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超然和一丝不易觉察的凄迷。背面有兰密密麻麻清秀的字迹:“白,你我身上都有一种飘荡的东西,只是我们一个是向上飞,一个是往下沉。其实,有雨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等待我们的是雪天里的一个又一个不大不小,哭又哭不得,笑又笑不得的跟头。如果这些同样会成为美好的回忆,那我们又何惧衰老?美即也美过,何必要美得天长地久?那时,怕又该悔这天地不够沧桑,生命的味道原本浓过之后,才有清凉。”
兰的确是一个生活在自由空间里的女孩。她真实自然地构造着自己的童话。也许有一天,她会慢慢走出来,也可能永远地神话下去,谁知道呢?
新年的时候,收到兰寄来的贺卡,滑稽可爱的卡通娃娃旁边,有她的一排小字:“从来都无须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对于兰,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溶入城市、不老的童话(本文完毕)
下一篇:一个人
上一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