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网络文学

阿宛、收获希望

阿宛

那天，我照常上班。单位离家比较远，我通常一边听歌，一边蹬车。那是一个秋天，清晨的空气很清爽。我习惯在这样的凉爽而干燥的晨风中蹬车上班。我的山地车跑地很快，嗖嗖地便过了几条大街。在经过一条小巷时，一个女子突然撞向我的车头。我以半秒钟的反应速度，立马刹车，提起车头。我的车技是全班公认的好，上中学时没事就爱玩车。我怒目圆睁看着那女人，女人抬起头，一副没撞上很失望的样子。那女子穿着很奇怪的服饰，长衣广袖。长发披肩，模样眉清目秀，肌肤白净如玉。我把车头重重放下，飞速离开。我到了单位，远远便看见那女子站在大楼下。她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我，眼神中有着欲言又止的哀伤。我装着没看见，进了电梯。不知什么时候，那古怪的身影又出现在办公室外。我把头埋在电脑屏幕下，时而偷看一下她的举动。她很安静，就在那里静静地站着或是坐在接待客人的沙发上。办公室里的女同事们开始议论了。她的穿着，她的外表，她的气质，这少不了会引来女同事们 的议论。



      她就这样跟着我，我没打算问她为什么，甚至就没想过和她说话。后来，她很自然地坐上了我的山地车，我把随身听塞给她听，她听着歌坐在我身后显出一副很愉快的样子。我从未打听她住哪里，她该下车的时候她便会自己跳下去。我也再没飙快车，怕她跳下去的时候摔着。但她显然是武林高手，轻轻飘飘地便飞身下车。 



      有天，我没有骑车，她也没出现。由于加班，我回家很晚，在近大院的小巷里，她追上我。倒在我怀里，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不能再耽搁了，主人，我送你。”说完这话，她眼睛闭上，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开始变化，我的手感到微微发烫，光茫笼罩着我和她。光茫消散后，我发现手中有一块很小的白玉佩，上面刻着“天”字。我把玉佩系在腰间。这时我穿着青色长衫，头发长得竟然可在脑后扎一个结。我似乎站在一个荒无人烟的郊外。离我不远处有座大宅院。



————————————————————————————



我走进宅院，才发现满院都是人。一些家丁模样的和女仆模样的人很轻地做着手中的活。正厅的楼台上坐着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浓浓的睫毛下有着清澈如水的眼眸。四位伺女，正在为她梳理黑亮的长发，两个木盆盛着漂有玫瑰花瓣的清水。她穿着白色的便衣，眼神中有些漠然。一位老家丁走过来对我说：“你终于回来了，小姐明天就出嫁。”我没有理会他，我冲厅堂里喊了一声：“阿宛”。



在我的呼喊下，女子的眼神暖温了许多。老家丁向其他的家丁挥挥手，众人便消失在这朦胧如雾的空气中。我走到阿宛身旁坐下，四位伺女纷纷退下，其中一个端来一杯清茶。阿宛接过茶放在我身旁。轻轻地走下地，赤着双脚，踏着地上厚厚的衰草落叶，捧起一捧落花。这下便有了我所写的“白衣白衫儿，婷婷院中立。双捧手落花，脚底踏芳草。”她把花放在我面前，从中选出几朵较完整的，放进我的杯里。端起杯送给我，她没有笑，但已不再冷若冰霜，我接过茶喝了一口，她接下茶将它放在一旁。靠了过来，将头靠在我肩上，她的发丝刺痒了我的脖颈。她低着头在我手中玩着朵朵枯花，枯萎的花瓣象她的手一样柔软。她抬起头来，用脸在我脸上蹭了蹭。捧着我的脸亲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我腰间。她摸到那块玉，她把玉拿在手中有些爱不释手，我便解下玉佩送给了她。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夜幕降临。伺女点亮了蜡灯，灯光下，阿宛如水的眼眸里闪动晶莹的光茫。她把台上的枯花装在一个小布袋里，递给我。我知道我该走了，我接过小袋，把它系得紧紧的，嗅嗅里面的花香，把它系在刚才系玉的地方。我起身告辞，阿宛目送我出门。我没有回头，但知道她依着门框看着我。



—————————————————————————————



一晃便到了夏季，我又去了那宅院。这时已是满院鲜花。只有那个老家丁在扫着地。我走上去问他：“你家小姐出嫁了吗？”老家丁没有回答我，他只指了指正厅前的那棵高大的核桃树。核桃树上拾了个小棚，四面幔纱轻垂，隐约可以看见人影晃动，一定是阿宛在上面。我在树下摘了一束鲜花，三跳两跳就如灵鸟归巢般跃了上去。里面那人正是阿宛，她见我进来，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那脸儿就如同三月间的桃花。她把鲜花插进花瓶里，然后轻轻地帮我拭掉额上的汗。拿出轻罗小扇给我煽风。一只只的鸽子从远处飞来，落在木棚的台板上。阿宛拿出鸟食牵着我的手走出小棚，她把鸟食子倒在我手上，我们蹲下身去喂那些鸽子，一时间各种鸟儿都飞了来，阿宛开心地笑起来。终于，终于，看到她灿烂的笑容。



阿宛疲倦地靠在我身上睡着了。我搂着她，感觉着她吐气如兰的呼吸。阳光下的树影映在她脸上，她睡得多么香甜。我看着远处的群山，觉得这就是幸福。太阳渐渐落山，红霞披着它的霓装消失在地平线上。倦鸟也回到自己的家园。阿宛醒了，她挽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深吻了一下。走进小棚，我拉着她的手，正想问出心中许多的疑问，她看着我含着泪摇摇头，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小棚消失了，大宅消失了，核桃树消失了。



我又落回二十世纪的一个深夜里。



1999年9月21日深夜，我的内心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阿宛”！

收获希望

  那一年，我刚从大学毕业，怀揣着对未来的渴望与憧憬，独自一人南下广州。但命运的捉弄使我陷入了尴尬的困难境地，一方面，我是个初出茅庐的学子，没有丝毫找工作的经验，以为凭藉那本红灿灿的毕业证书就能轻而易举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另一方面来广州快一个多月了，带来的几百元钱差不多全花光了，可以说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走进了人才市场，然而因性别、年龄、专业所限，半天过去了，仍然一无所获。头顶着广州炙热的太阳，我又渴又饿，连日来求职的不尽人意以及身体的不堪重负，使我只有坐到对面文化广场长椅上休息的力气。看着这个既陌生又充满诱惑的城市，心里第一次品尝到了失落、彷徨、无助的滋味。

  “小伙子，你怎么了？”我不知道身边何时多了一个用手推车推着各种各样小食品兜售的妇女。也许是她看到我狼狈的样子，随便问问，也许是她想向我兜售她手推车里的食品……我心情复杂极了，摇摇头。

  “小伙子，你坐在这里干吗？”

  “我是大学毕业生，来这里找工作。”

  “哦，现在的工作是挺难找的。”她沉默了一会儿，“来，喝水吗？”说着她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我的确感到口渴难耐，但我却不敢伸手去接，因为我口袋里只剩下几个零钱。她似乎看到了我的窘迫，笑着说：“没关系，喝吧，我不收钱的。”我不由自主地接过，一仰脖子，干冽的泉水冲淡了我心中的烦恼。我开始仔细打量她，额角凸起的皱纹，微白的鬓角，眼神却是那样柔和亲切，一丝温馨涌上心头，于是我把我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她静静地听着我的诉说，然后轻轻地叹口气，说：“我了解你现在的处境，去年，我从企业下岗了，丈夫又是个残疾人，还有两个孩子在读书，曾和你一样来到这里，想找份好工作。由于受各种条件所限制，每次都是失望而回。但我不是一个对未来缺乏自信的人，我想前途总会充满希望的。后来，我在餐厅洗过碗，做过钟点工 ，现在不是也拥有了一部手推车吗！赚的钱虽然不多，但我相信以后会变得更好的。”我久久地沉默不语，回味着她说的话，终于下定决心，再次走进了人才市场。

  那个妇女的一瓶水一段话，对我的帮助有多大，我想都已不重要。她令我感动的是，一位陌生的长者对一个身在异地对前途感到迷惘的年轻人所表现出来的关怀、理解与指引，而这一切对于一个曾经遭遇挫折、失意与绝望的年轻人来说，是何等的珍贵。我相信，一生中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乐观自信地挺身而行，因为前途总会充满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