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网络文学

分手、春天花会开

分手

你提出分手时 

我低垂着头 

没有乞求 

没有挽留 



心儿碎了 

没有一点疼痛 

你已不在是我的什么人 

你的一切与我无关 



原以为时间可以褪去对你的记忆 

而今 闭上眼睛 

你的笑容 你的身影 

你的气息终不离去 



越想忘记 越是记忆 

对于你 

拿是拿的起 

放却放不下

春天花会开

春天花会开



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很大也很急，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飞着，飘飘洒洒的，象无数个潜在的生命在蠕动着，整个世界是模糊的。



许明一个人在河堤上默默地走着，雪花落了他一身，他轻轻地抖了抖衣服，然后竖起了衣领，用手搓了搓脸，又掸了掸头上的雪，然后双手插进了衣兜。



初冬的河面上并没结冰，水面上升腾着一层雾气，雾气在渐渐地上升，然后与飞舞的雪花融为一体。



许明的心情很糟糕，刚刚与妻子打了一架，他狠狠地打了她，但结果却是两败俱伤，自己的身上被她抓出的血道子此刻正猫抓一样地痒着，这让他的心里很暴躁，他狠狠地拢了拢衣服，狠狠地甩了甩头，并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发泄般地把硌了他脚的石块狠狠地踢进了河里，于是水面上溅起了一片水花。



起风了，并不是很急，但却很冷，风裹着雪花从他的衣领和袖口钻进他的衣服里，刚刚被妻子挠破的地方又突然钻心地痒了起来，他伸手揉了揉，然后背对着风站了一会，试试风小了才转过身，并从衣兜里掏出香烟点着叨在嘴里。



吸烟是他消解烦恼的习惯，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狠命地吸烟，他喜欢香烟钻进他肺部的那种鼓胀的感觉，他大口大口地吞吐着，明显地感受到肺泡鼓起来又瘪下去，浓重的烟气从他的嘴和鼻子里喷出，伴着风强烈地刺激着他的眼睛，他突然想哭，但他忍住了。



“这该死的风！”他有些怨天尤人，但依旧大口地吸着烟。他吸完一颗后又从衣兜里掏出一颗放在嘴里，并掏出打火机点了几次也没点着，他暴躁地把打火机和香烟一起扔进了河里，打火机很快沉了底，但那支香烟却在水面上示威般地漂着，随着水波晃动着，这强烈地刺激了他，他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石头很快也没了踪影，只是那支香烟依旧在刺眼地晃动着。



 “日子还是要过的。”他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但风夹着雪花把他的话很快吹到了身后。



此时河堤上已经积了一层雪，天上还在继续下着，许明并不想停下来，他怕这纷飞的雪花和糟糕的心情会让他突然死去，尽管生活并不让他开心，但日子还是要过的，就象这满天的雪花每年冬天都要不停地下。



（二）



这次吵架吵得非常厉害，他在暴怒之下狠狠地煽了他妻子几个耳光，其实他并不想打她，一直以来，他总是认为打老婆的男人最没出息，但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他妻子的话极大地刺激了他。



“臭农村的，没什么能耐，脾气倒不小。”



但他忍了。



“我真的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窝囊废，这辈子算毁在你手里了。”



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我和你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吃不敢吃穿不舍得穿，我工作丢了你连关心都不关心，帮都不帮，你就没安什么好心眼子，纯心在坏我和我们家。”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她工作丢了，他想帮但真的帮不了。



“我爸爸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没良心的忘恩负意的混蛋，现在倒好，你倒把他活活气死了，你他妈的真不是人。”



她爸爸有病死的，但在死之前他和他吵了一架，但此刻她却一股脑地把原因都推到了他的身上，但他还是没有出声，因为儿子惊恐的小眼睛让他必须忍耐。



“咱们明天就离婚，我不和你过了，你愿意找谁就找谁，要能耐没能耐，要势力没势力，我们家什么光也借不上，明天就办离婚。”每次吵架她都说离婚，这次也一样，许明不明白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女人吵架时都愿意说这样的话，但他特别反感，他点着了一支香烟并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把打火机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他妻子越说越怒，突然冲他冲了过来指着他的鼻子。



“是不是你那老不死的妈又和你说什么了，她就没安什么好心。。。。。。”



“啪！！”他不等她把话说完就使劲抽了她一个耳光，他不能容忍她说他的爹妈，说他什么他都能忍受，但不能骂他的爸妈，一直以来，他始终认为老的再不对小的应该担待，但她却不能，他承认他妈妈不喜欢她，但也是前有车后有辙，她没有权力这样做。



于是，他们使劲地打了起来，最后，他抓住她的衣领狠狠地抽了她两耳光，然后，一摔门走了出去。儿子“哇哇”的哭声伴着他妻子的骂声一齐刺激着他的耳膜和心脏，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一狠心离开了，儿子的哭声让他疚心，但他不想此刻回屋。



此时雪依旧下个不停，他不知道她会对儿子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儿子会哭成啥样。想起儿子他心就疼，他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但却没有一个懂事的妈，这样的孩子生在他家他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抽出一支烟叨在嘴里，但翻遍了所有的衣兜也没找到打火机，于是，他愤怒地又把烟扔进了河里，但香烟还是在那里示威般地漂着不愿意离开，就象一直以来纠缠自己的一种懊悔的心情。



（三）



河堤上没有其他的人，除了满天的雪花以外，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动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然后闭了眼睛，任凭雪花落在脸上，他喜欢那种冰凉的感觉，他也迫切地需要冷静一下头脑，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如果再不排解一下糟糕的心情，自己就真的会疯掉，他取出了手机，在电话薄里翻了半天终于打了出去。



许明：“喂，韩梅吗？我是许明。”



韩梅：“噢，是你呀，下雪天才想起我了。”



许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涩。



“你现在有空吗？方便的话出来一下好吗？”许明继续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小会，“怎么不开心吗？”许明低落的情绪让韩梅很吃惊。



许明：“我想和你面谈，能出来吗？”



韩梅：“好的，老地方吧，我一会就到。”



等到韩梅挂断了电话，许明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雪似乎有越下越大的架势。他把手机放回到兜里，然后顺着台阶上到了马路上。



这是一条沿着河边新修的马路，街上没有行人，偶尔经过的车辆也因为雪太大而不得不亮着车灯缓慢地行进着。许明用手拢着衣领，小跑着横穿过马路，然后，顺着人行道向前走去。



他和韩梅的老地方就在前面的桥头旁边的一家咖啡屋，每次见面他们总要到那里，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他喜欢和韩梅聊天，尤其是今天他非常想和韩梅说说话。



韩梅已经在咖啡屋里等他了，他在门口将身上的积雪拍打净，并跺了跺脚，将脚上的雪也磕掉，然后推门走了进去。韩梅冲他笑了笑两人一起来到了他们经常坐的包厢。



韩梅一直在看着他，每次韩梅都是这样，许明已经习惯了。咖啡屋里很暖和，与外面冰雪的世界真的是太大的反差。韩梅一直等到许明把外套脱掉挂在桌子旁边的衣架上并坐了下来，眼睛依旧没有离开许明。



“你们打架了？”韩梅首先开口。



许明：“没有，只是吵嘴。”



韩梅：“你脖子上的血道子是她给挠的？”



许明不自觉地用手摸了一下，他不知道脖子上也有伤痕。



许明：“是的，我们打得很凶。”



他索性坦白，韩梅不会瞧不起他，他抬头看了一下韩梅，然后低下眼睛，用匙慢慢地搅动着咖啡。



韩梅：“你打她了？”



许明：“是的。但我真的不想打女人。”



韩梅：“你还爱她吗？”



许明：“我不知道，我现在只为了孩子。”



韩梅没有再说话，也低下头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两人陷入暂时的沉默。



“你出来时他知道吗？”过了一会许明放下匙，抬了下眼睛然后又放了下去。



韩梅：“知道，他从不多问。”



许明：“你真幸福。”



许明用匙搅着杯子有些涩涩地说。



韩梅：“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夫妻之间需要包容。”说完韩梅静静地看着许明。



许明：“我知道，可是，她根本就不让劲。”



韩梅：“你不是说每次你们吵架后她都向你陪不是吗，她是在乎你的。”



许明苦涩地笑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嘴角将他的脸拉得很难看。



韩梅：“夫妻之间别动手，动一次伤一次，尤其是男人。”



许明不自然地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



韩梅：“其实，婆媳之间的关系是需要男人润滑的。”



说完，韩梅端起咖啡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静静地看着许明。



“做男人真的挺累的。”许明突然极无奈地说了一句。



韩梅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几分关心，有几分心疼，又有几分期望。



。。。 。。。



“下次再出来，多穿件衣服，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爱惜自己，人这一辈子只有身体是自己的。”临离开的时候韩梅半开着玩笑半认真地和许明说着，许明的心很感动，但他只是冲韩梅笑了笑，很多次他都是这样回报韩梅的关心。



 “如果不想离婚，就宽容点，好好过日子吧。”韩梅在临分手时叮嘱了一句，许明只冲她点了点头。



“韩梅真的是一个好女人。”韩梅坐上出租车走了后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但瞬间他的脸红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从来他都把韩梅当做普通的朋友。



外面的雪依旧下个不停，纷纷扬扬的，天空依旧模糊，路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



（四）



许明是走回家的，刚才和韩梅说了半天话，心中所要倾诉的也已经倾诉了，他觉得心里好受多了，虽然依旧对妻子心存介缔，但为了孩子日子总是要过的，况且和她也分不出个胜负，不管闹得多凶打得多狠，不还得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嘛，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许明站在自己家门口用耳朵仔细听了听，见没有什么声音才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他的儿子见他回来了，立刻冲他跑了过来，“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妈妈，爸爸回来了。”小家伙嘴里喊着并扭头冲他的妈妈喊到。



“爸爸，你身上有雪，我帮你扫扫。”说完拿起扫床的条帚在他的后背上胡乱地扫了起来。



许明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慢慢地放了回去，屋里的这分安静是息战的苗头，儿子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让他的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但他知道，他的妻子还有最后一次激烈的发泄，那就是晚上睡觉前，在一通激烈的发泄后她会主动钻进许明的被窝，然后和他陪着不是，这几乎成了定式，也让许明很是为难也更加无可奈何。所有吵嘴打闹时的一切不痛快在她来说都风消云散，可是对于别人的伤害她却从来考虑的都少，象今天，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对许明的伤害有多么深，但在她的一句句赔礼的话语面前，许明还能做什么呢。



无数次的吵闹，无数次的伤心，许明真的感觉到很累，但真的是无可奈何，他只期待着冬天快点过去，春天早点来到，因为，他实在不喜欢冬天，冬天总是让他心情烦躁不痛快，他期待着在万物复苏的春天里他能改换心境，让自己活得轻松些，冬天只有苦涩的记忆，只有春天才会诞生新的希望，就象地下的小草，每年都会重生，每年的春天它都会生出新的生命，蕴育出新的希望。许明期待着生活也象小草一样随着春天的到来而生产出新的希望。



“雪这么大，春天花一定会开。人哪，要不忘过去，要把握现在，更重要的是展望未来。生活呀，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许明经常这样想。现在他真的越来越佩服鲁老爷子了，他塑造的阿Q真的越来越火了，“阿Q精神还是要得的。”最后许明如是说。



雪停了，天又晴了，晴得有些不自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