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网络文学

巫山看云、踏莎行

巫山看云

巫山看云



吕永超



神往巫山云。



这主要归功于唐朝诗人元稹的诗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诗，很早我就能背下来，也知道是诗人深切怀念故妻之时，心弦上最脆弱的一根被弹拨之后，献给他妻子也留给后代的人千古绝唱。但是，我只能想象诗人那一份挚热的真情实感，就是不能梦游神驰出巫山云到底绝妙在何处。巫山云，对我只能是一份不尽的遐想，却又是飘零地渺茫。



没有想到许多年后的四月，我会出差到巴东县境内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了却了我看巫山云的愿望。小镇依巫山而傍长江，坐落在长江三峡和西陵峡结合处。伫立江边，遥想一千多年的元稹，是不是船行此处，立在船头，羽扇纶巾，面对巫山那些美丽的峰峦和烟云，触影生情用玲珑之笔，写出了那两句诗呢？我看云的时候已是正午了。江对面的巫山山脊、神女十二峰、蓝天、都成为云的影深。而云，仿佛自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只有征程，没有驻地，或系山腰，或卧山脊，或游山巅。有时，只有稀薄的几朵，轻盈盈地飘浮着，使人极易想到无际无涯的海洋上片片帆影；有时，独自一朵，停泊在巫山的峰顶，轻轻地抚慰着，令刚毅的山顶柔媚而羞涩；有时白云自山谷中渐渐升起，越积越厚，忽而汪洋一片，忽而大地铺絮，忽而山谷堆雪，那些山峰，被包裹起来，模糊成似有若无的剪影；及至黄昏，巫山云又加了色彩，它的边线或红或黄或金或紫或监，将远远近近的峡峰描抹成各具姿态的倩影。当月华从峡峰之巅泼洒下来，分明在巫山中的巫山云却很难寻觅踪影了，给我们留下了十分开阔的想象空间。呵，世界进入了另一个天地……



巫山云这样跌宕起伏、多姿多彩的景象太趣味横生了。与它攀谈时，我逐一搜索曾经相识的云——庐山上的一簇一簇云絮，黄山从上至下而铺垫的云海，武夷山由悠悠绕山梁 的白云……，似乎都和巫山去的风彩神韵有异曲同工之妙，它们吟唱的都似的生命之曲，奉献给世人的都是相同的云品：依蓝天而不哂笑巫山峰的低矮，傍长江而不嘲弄湖泊的窄小，坦坦荡荡，潇潇洒洒，走完自己的一生。星月间迎接第一缕朝霞；黄昏时，送走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爱山的凝重，江的奔放；又爱小镇的古朴，湖泊的雅致，自始至终用一颗年轻的心灵，感悟世界，感悟人生，任他风雨任他晴。



这时，我自然又想到了诗人元稹来。仔细琢磨地吟唱的诗句，联想他先贫贱而后热衷仕进的经历，总觉得那“难为水”、“不是云”隐含着他人生的另一种况味：重重地叹息与宦官相善、委曲求全的恻隐之痛，苦涩地自嘲人品不如云品。不安的幸福，胆怯的满足，借怀念故妻而颤抖地显示着他心灵的另一隐秘，这是多么痛苦的人生！倘若人生真是梦，那么巫山就是他的梦了。然而道路漫长崎岖，梦醒时，元稹还是地稹，巫山云依旧是巫山云。



思接千载，我豁然有所悟，问自己：为什么要去计较人世赐予的不幸，而不借助这白云去解开心头的忧愁和烦恼？为什么要怅然感叹岁月的风霜，而不借助这白云去追寻和升腾呢？想着，想着，仿佛凋谢的旧梦已经飘逝，心中就有一片云，一片纯净，没有忧虑，没有牵挂，好象懒散的慵倦不属于我了，虚假的面具也不属于我了。生命美丽的活在巫山云的风景里。生命也是风景。生命与巫山云，构成一种永恒的风景！

踏莎行

踏莎行



偶望云飞，

时歌野曲，

秋江秋水澄如玉。

霞红日晚雁来归，

渐行渐止寒汀宿。



袅袅炊烟，

溢香菜粥，

片时心醉新黄谷。

村居所索不须多，

一茶一酒平生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