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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斤斧、狗娃正传之两个鸡蛋（二）
九斤斧
柳春风连击三擂，闯过三关，箭射郝兵兵，刀败严囷囷，快马撵趴下蔡冬冬，这才有资格编入神骑大营。
他为自己取得的成绩而自豪。
同乡一道前来应试的山里莽汉，挨个儿数灯笼，有一个算一个，整整齐齐三十二位，拼到最后一场，只录取了柳春风一人。
竞争对于任何朝代，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结果，太残酷了。
但是，流水没有大浪淘沙，如何能显示出青苔石板。
兄弟哥们兴致一上来，是九头老牛拖拉着一辆破车，谁想拦也拦不住，人人凑足了份子钱，特意为柳春风凿了一幅宽额虚白匾，那匾系用薄板之坚者，贴字于上，镂而空之，龙飞凤舞，隶书“天下第一”四个大字。
远瞧近瞅都耐看，大度，朦朦胧胧透着一股霸气。
柳春风高兴得合不拢嘴巴，英雄得一连净光了三碗水酒。
兄弟们直喊好。
这是一间门脸铺面都不太宽绰的饭铺，刚刚好好只能够摆下四张四方角的饭桌，一十六条木櫈子。一橙并排坐俩人，卦邀好了似地，不挤也不松。
大伙儿自然尽捡好听的话往桌面上说。
只有其中一人冷丁见菜盘子都显底净汤了，适才想起还有没端齐的菜，连忙大声叫嚷起来：“咦？都这半天了，新菜如何还不趁热乎气，端将上来？”
厨房有人应声了：“嗷，是没柴火了！火劲烧不上来旺苗，不适合炒菜。”
满脸皱纹的老店主也颠颠地跑了出来，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连连赔礼道歉：“各位官爷，实在对不起了，小店的柴火，一向都是由我那乖孙女劈破细柳的，谁知道，她这一刻疯跑到哪里去了。我这就去找！”
“切，老爷子说话怎么就这么软气囊，真丢尽了咱老爷们的一张黑脸。劈柴火，力气活，那应该是男人做的活计，你也好意思让一位女娇滴滴的姑娘替代？我问你，你是哪儿老得支持不住了？还是身子不方便，带有残疾啊，或者闹病，说不准是装病？”
老店主摇摇头，伸出右手三个指头：“你这三问，算是白问了。白问了，连一问也着不着毛皮边际。”
“这不就结了。”
“女孩子家，一生求的是找个好婆家，做做女红，才是妇道。”
众人跟着起哄：“柳大哥说的有道理，真不该叫女娃子家做粗活。”
“我们心疼。”
“说难听一点的话，这女娃娃若是腰练粗了，面晒皴了，手茧厚了，嫁不出去。要找你老倌拼命的。”
末了，柳春风说：“行了，行了。老弟我今个儿心情好，你不是缺柴火，缺帮手吗？我来抵。”
“使不得，使不得。”
“咱也是苦出身，恰好我这一整天也没有活动活动身子骨了。”
“这……”
柳春风没等老店主应允，摸索摸索，专找柴火多的地方看，东瞅西瞧，还真叫他找到了柴房。
可是他傻眼了。
问题是此地并无可劈柴使用的斧子。
只好硬着头皮再找。
一找就找到了另一间草房。
小心推开门一望：
嚯，这里敢情藏着一个兵工厂：刀枪剑戟，棍棒锤叉，十八般武器，样样齐全。
真是看走眼了，原来老汉竟是练家子啊！
这里当然有一把斧子了，但是用不成。
铁疙瘩一般，太重，太沉。
掂掂份量，往少了说，也下不了九斤这个数。
憨人才会用这笨死东西劈柴！
反过来一想，好赖也比空手劈柴强，混得一时是一时，大话都放出去了，将就着使吧。
劈。
这时候，一位身穿紫花袄的小姑娘，唱着山歌调子，捧满胸山花，走了进来。
见陌生人侵犯她的领地，甜脸顿时变成了酸脸：“咦？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为什么没经过本主人的同意，你就乱动人家的东西？谁让你劈柴的？说！……”她说话特急，快，上一个问紧接着下一个问，根本就不给柳春风回答的机会。
她不饶他，散满地花，冲着柳春风就是一炮拳。
“耶，希奇，烧火丫头，也会弄拳脚！有种的你就舞一回斧给本大爷看看！”
“敢骂我！”她抄起铁斧头旋动如风，上砍下劈，左扫右搪，麻花扭，蒜瓣推，砍得柳春风步步后退，只有闪，只有躲，惊出一身冷汗。
柳春风认得，这是大力神尉迟炭的开山斧法。
膂背无力，莫想动弹。
看得精彩处，他不由叫出声来：“好斧”
话音未落，登登登又跑进来一位大汉，手里乱舞着一对净重三十三斤的铜锤，九面镜，九花瓣，哇呀呀大叫：“挨千刀的，哪个欺负我妹子！哪个欺负我妹子！”
他身后又卷起一股蒙蒙灰尘。
老爷子也来了。
骂人的声气也不弱：“小兔羔子，反了你啦！”
双手往外一错，往里一拉，喊一声“起”，举起石狮子就砸过去。
柳春风呆如苦瓜。
什么话也没说，掉头就返回前堂，超起那挂匾，咔嚓，断碎成两截，搂巴搂巴，围成一抱，就势塞进灶堂，苦笑起来：“呵呵呵，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什么‘天下第一’？呵呵，少来啦！”
狗娃正传之两个鸡蛋（二）
狗娃想张嘴叫卖这两个鸡蛋，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拿着两个鸡蛋叫卖不让人笑掉大门牙才怪。狗娃把手伸进怀里捂住那要个鸡蛋冥思苦想，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主意来。
忽然，狗娃看见一个脸蛋圆得象发酵的馍馍样的婆娘提着两篮鸡蛋，屁股一扭一扭地朝这边走过来。狗娃寻思着，这婆娘没准儿是个贩鸡蛋的小贩，不然咋有那么多的鸡蛋？
果然没错儿，那婆娘这当儿正向狗娃对面站着的一个胖嘟嘟的小丫头片子的小布兜里掏鸡蛋呢！一个、二个、三个……拣完了鸡蛋，一块、两块、三块……又付完了钱。狗娃蓦地激动起来，噔噔噔、狗娃三步跨到了正在认真地仔细地数着钞票的那胖嘟嘟的小丫头的并排儿，伸手想拉住已转过身正要往回走的贩鸡蛋的馍馍脸婆娘，忽地狗娃又莫名地有些紧张，脸上也好象发烧样的热了起来，手伸到半途便颓丧地垂了下来，心里老大不甘放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却又实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向一个婆娘叫卖两个鸡蛋，咱一个大老爷们儿的脸往哪儿搁呀！？
寻思了好久，狗娃也未能想出个能把鸡蛋卖出去又不会让人丢脸的万全之策。眼看那婆娘屁股一扭一扭地越走越远了，狗娃直急得汗淌两腮，真想冲上去，一把抱住那婆娘叫她别走说自己有两个鸡蛋。两个鸡蛋、两个蛋！突然，狗娃心里有了一个妙计儿。若这个计谋成功的话，没准儿两个鸡蛋能卖上五个鸡蛋或有可能十个鸡蛋的钱。狗娃一时为自个儿这个计谋高兴得手蹈足舞，神采飞扬，直觉得自个儿着实聪明绝顶。
“喂，大嫂！”狗姓朝着已走到街中心的贩鸡蛋的馍馍脸的婆娘招了招手，示意叫她过来。
“咋了？”那婆娘回过头来，见是一个五大三粗捌衫露胸的后生仔向自个儿招手，不由得寻思着没准儿又是一个讨不着婆娘想婆娘想得眼睛发绿瞧着婆娘就瘪得慌，老在集市调戏婆娘的小痞子。馍馍脸的婆娘虽说答话时明显露出一股鄙夷和厌恶，但还是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一边走着一边又寻思着，看这后生仔有点儿面生，不似经常在这条集市上逛来逛去的地痞，今儿个要让他知道知道老娘是不好惹的。
“大嫂，您收鸡蛋哪？咱这里面有两个鸡蛋您要不？挺大的！”狗娃故意作出一副唾涎美色的流氓像。边说这摇摇走路走得发酸的双腿。
“果然没错儿！”馍馍脸婆娘暗地里寻思着：“咱早就猜着这后生仔不是上路货。没想他够胆大，老娘也敢调戏，说啥有两个鸡蛋，哪有拿着两个鸡蛋叫卖的，明摆着想占老娘便宜，看老娘今儿个不好好整整这下流痞子。两个鸡蛋！今儿个老娘就要定你那两个鸡蛋，看你有没有胆子割下你那两个鸡蛋卖给咱。馍馍脸的婆娘主意一定，便也笑嘻嘻地朝狗娃嚷道：“好哇，咱给二十块钱买你那两个鸡蛋，你掏出来呀！”
狗娃心里头不由得一阵狂喜：二十块钱，买两个鸡蛋，咱不是发了嘛！不行……狗娃回头一寻思：没准儿咱掏出了鸡蛋，这婆娘说话不算话反悔了咋办？好，待咱再试试这婆娘！想到这，狗娃又故作迟疑，似信非信地对馍馍脸的婆娘也嚷道：“当真？这位大嫂，您可得说话算话哟！”
“当然说话算话！”馍馍脸的婆娘这会儿心里更有底儿了，断定狗娃拿不出鸡蛋，想用话儿套住自个儿，以便趁机开溜。门儿都没有！
馍馍脸的婆娘不由分说，扯开嗓门儿朝人群密集的地方大喊：“大家快来看哪，有人要卖两个鸡蛋嘞！”
这一喊，“呼呼”地几声，一下子便引来了好多好看热闹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家也认定是狗娃在调戏这贩鸡蛋的馍馍脸婆娘，于是争相起哄：“大妹子，买呀，买下那后生仔的两个鸡蛋，看他咋掏出那两个鸡蛋……”“对呀！大妹子，让那无赖淘出那两个鸡蛋断子绝孙去吧……”“大妹子，再加十块钱，看他掏不出鸡蛋咋收场！”
……大家叽哩呱啦七嘴八舌，一齐耸捅馍馍脸婆娘让狗娃掏出鸡蛋。
有了这么多人做后盾，馍馍脸婆娘更加理直气壮，挺着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又嚷开了：“谅你也拿不出那两个鸡蛋，要是你能拿出两个鸡蛋我再加十块钱买下！”
瞧见这么多人气势汹汹抱打不平地朝自己嚷嚷，狗娃不由得心悸气绥，说话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大嫂，三十块钱买两个鸡蛋您不划算，今儿个我不想卖了，咱这就算了吧！”狗娃想打退堂鼓，寻思着犯不着引起公愤，还是收场的好。
馍馍脸的婆娘这会儿瞧自个儿占了上风，说啥也不肯放过狗娃。她寻思着这后生仔敢情心虚了，果然拿不出鸡蛋想开溜，没门儿，以为老娘那么好惹，今儿个非得让这地痞赔礼道歉不可。想出这，馍馍脸婆娘不由的得意地发出了一声轻笑，走过去一把扯住了狗娃的布褂，唾沫横飞地嚷道：“咋了，想装熊了？今儿个老娘就要买你那两个鸡蛋！拿不出了吧？要是拿不出就当着大伙儿的面朝老娘磕三个响头，老娘就放了你，不然你今儿个就别想离开！”
狗娃背后也站了几个后生仔，听贩鸡蛋的馍馍脸的婆娘嚷着非要买人家鸡蛋，便朝那婆娘不怀好意地嚷道：“大嫂，咱哥几个也一人有两个鸡蛋，索性一起要了吧？”说完几个人笑得前赴后仰。
这当儿，狗娃的脸早已涨得比猪肝还红，寻思着今儿个是别想带这两个鸡蛋退场了，还是拿出来给那婆娘罢！他妈的这婆娘还真固执，非要花三十块钱买咱两个鸡蛋，咱也不丢啥子脸，卖两个鸡蛋咋了？也是鸡蛋嘛！别人要一篮子鸡蛋才卖得个三五十块钱，咱就两个鸡蛋却能卖三十块钱，这不就证明咱脑瓜子比别人好使呗！掏出来吧！横坚也不放咱走，咱就卖给她怕啥？
狗娃一边不住地给自个儿打气，一边慢腾腾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两个己被自个儿的手掌捂得差点都熟了的鸡蛋，窘迫地伸到馍馍脸的婆娘的面前，人群突然“哄”的一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贩鸡蛋的馍馍脸的婆娘这会儿傻眼了，世上还真有拿着两个鸡蛋来集市叫卖的浑球！这会儿自个儿吃大亏了，一篮子的鸡蛋钱就买了两个鸡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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