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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裸 亲(中篇小说连载6)
不必
不必了 不必
我再也不必
每个早晨目送你离去
每个傍晚又守望你的归影
害怕生活的盲者
一个不屑就伤害了你
不必了 不必
我再也不必空对照片
无时无刻的想你
你的笑 你的哭
你的眉 你的唇
担心一个转头
你就逃离得不见踪影
不必了 不必
我再也不必夜半起床
苦守你的灯窗
愁着夜寒把美梦惊醒
你会无助的痛哭流涕
不必了 不必
此刻你就窝在我怀里
我用毕生的力气
把你紧紧相拥
世间最美不过的
就是现实把梦境兑现
当你熟悉的体香
瞬间填满我空荡得
吹起长风的心灵
哦 女人 亲爱的女人
不必了 不必
你再也不必撅起可爱的小嘴
用眼睛索取那不切实际的誓言
因为我发现并致死的相信
你真是我千古失落的那根肋骨
多少个日子让我卑躬屈膝
如今失而复得
我定将用珍贵的生命倍加珍惜
2003年11月2日 严纯然
裸 亲(中篇小说连载6)
姚大爷说过一句话:挺想吃鱼的。当时他说这话时,谁都没有理会。
过了老大一阵子,四女儿姚天菊醒过神儿来两手猛地一拍:啊,下午不上课,我和臭臭哥去淘鱼!今晚让大家吃鱼啦!她在兴奋地欢呼,双脚不住地在原地跳高。
三女儿姚天竹扔下手中的一点家务活儿,跑到我面前,瞪大一双乞求的眼睛:真的吗?那我也去。话语非常坚决。
四女儿姚天菊去找她的后妈了。
她好像知道,后妈对她的新奇想法总会赞赏。
蓟运河边上有一个泵站,由泵站把河水抽上来,灌入上水渠,用于浇地。现在上水渠是干底的,但下水渠和排水沟里还有不少的水。找一条水不大的河沟,搭坝淘干,捡干泥地上的活鱼。这就是淘鱼妙法。
我们选择了一段沟头。截了一条坝,大家劈哩扑通干得混身泥巴水,好不开心。
眼瞅着我们已用盆桶把沟里的水揭了多一半。水少了鱼划见密。鱼在着急四女儿姚天菊也在着急,急着就想下水去捉。
不行!刘妹儿忙喊她。老四,你一下去,踩了满沟的脚印子,那鱼不就全钻进去,咱们就什么也捉不到了。等水淘干,用水草从后边往前推。
刘妹儿是行家。
刘妹儿干得真欢,不见她有累的样子,手脚还非常麻利,俨然是玩泥水老手了。可见她的孩提时期是多么野多么欢乐。
三女儿姚天竹羡慕地问她:妈,你小时候总去淘鱼吗?
刘妹儿对老三说:秋天才淘鱼。但我差不多天天到田里去,还带着我弟弟。我摸鱼,让他在岸上拾。他拾的不如我摸的快。所以我们那时小鱼不要,光捡大的。
大鱼有多大?三女儿姚天竹认真地问。
我摸的傻巴大鲇鱼,挺老大挺老大的。她狡黠地笑着看我:臭臭,你说,傻巴大鲇鱼到底有多大。
我。我被问了个大直眼儿。
刘妹儿已乐得收不住声儿,哈哈哈哈的笑声在四野里震荡,显得无拘无束。刘妹儿真正开心一次。
在野地里没有人限制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刘妹儿真像一只玉鸟,重飞大自然,又到了天堂一般。她豪野地笑、闹,混身充满了活力。我看出来,刘妹儿,是属于大自然的妹子。
臭臭哥,为什么叫傻巴大鲇鱼?那鱼到底多大?三女儿姚天竹仍在急切问我。
难得老三对这事这么认真,她哪懂得那是她们的后妈在发坏。问我吗?我哪能讲出来刘妹儿捉过的鲇鱼有多大,我又没看她捉过。
这么,这么大。
我用手比划了一下。但马上我又自己否定自己,又比划:这么大。
到底是多么大,我根本就说不清。
刘妹儿也用手比划:这么大,不是你说的这么大,是这么大。刘妹儿夸张的比比划划完全是对我的取笑和攻击。
到底有多大?藏在她刘妹儿心里的,想说多大就有多大。而她,不是真想说鱼的大小,只是为了借机笑闹一次。
憋了许多时日的受压拟的笑声宣泄开来。
刘妹儿在姚家,尽管姚大爷不在的时候,也不能不正常地大笑。只有来荒野。只有在傻子臭臭的跟前,她能放情尽情。
我的刘妹儿,你彻底笑一次吧。
三女儿姚天竹抑头看我。她觉察出来后妈与我都不些不正常。
我们捉到的鱼并不多,个头不大品种很杂。刘妹儿说:我们选的地方不好。刘妹儿指着下水沟兴奋地说:我们去那里摸一摸,兴许能摸到大的。
我们到了大沟边。
三女儿姚天竹四女儿姚天菊被后妈喝住不让下水,我和刘妹儿在水中。摸鱼。
水凉丝丝的,泡去了身上泥。没有入水的身子比在水下的身子脏。
刘妹儿的湿衣服贴在身上,裹得身形特别清晰。她摸到一条鲫鱼,起身爽手向岸上抛去。她抛的时有一有一眼,张开,发现刘妹儿又摸一条。
真没想到她手感会这么好。好像不是她在摸鱼,是鱼往她的手心里边钻。
我双手在水中划圆,刚碰到一个活物,它就飞快溜掉。
是不是,鱼儿也是喜欢刘妹儿而不喜欢傻子臭臭呢?
刘妹儿将整个心思都投入到水中。
她神情严肃,缓缓地移动身体,一心想捉到大鱼。我轻轻错开她周围的水面,给她多留出空间,想让她多有收获。见水边的水草动了一下,我的眼睛一亮,以为有大鱼,两手慢慢地围过去捉。
啊,逮住啦!个头还不小,抓紧那活物的头部提出水面。我以为这会给刘妹儿、给三女儿姚天竹四女儿姚天菊一个惊奇。
潜意识感觉到手上的东西很轻,但体会不到鱼儿的尾的摆动。待一拎出水面,一下子我看到手上抓着的是大癞蛤蟆!
啊!。
一声惨叫,一下子飞了手。整个身子已经飞向了沟中央。
四女儿姚天菊眼尖,看见癞蛤蟆从我手上弹出去。她也几乎是同时叫起来的。
臭臭哥!
喊什么呀,臭臭哥已将整个头钻进水中。
一只癞蛤蟆差点吓死了我。差点快要吓死了的样子,叫女人们大笑了好一阵子,直到我很生气。
刘妹儿终于没有摸到大鱼。她提议,翻过这条沟,去掏一掏前边的涵洞。
涵洞里有水流。涵洞前边几米处还埋着个破大筐。
刘妹儿观察了一下,说:这时水浑,准有大的。而且,我们还惊不走它。
忽然,筐中涌上来一大团泥划儿。刘妹儿和我都注意到了。
刘妹儿说:臭臭,这是鲇鱼窝。
我说:那我把筐提上来,端了它们的窝吧。
刘妹儿说:真是傻巴,你以为那筐会有底吗?像你说的这筐有底,那么谁会舍得往沟里抛?
是啊,如果是好筐,谁会。
如果刘妹儿没有这个残疾弟弟,如果不是姚大爷有本事给刘妹儿弟弟找工作,又组织了家庭,那么刘妹儿就不会嫁给一个大老头子。如果,我不是为了刘妹儿,为了消除刘妹儿的惦记,就不会去街道五金厂,不到刘妹儿的弟弟那个残酷的家,不会找寻到这许多许多烦恼。
如果没有前提,哪会有多余的结果?
刘妹儿:我先围着筐底边缘摸一下,看有没有洞,有洞我堵上,然后你就在筐里一条一条地抓鱼。
能有那么多的大鱼?我仍有怀疑。
有。她坚决地说。
臭臭,刘妹儿说,告诉你捉河鲇鱼的经验。其实鲇鱼是最友好的,你捉它们,你的手在鲇鱼窝中逮任何一条鱼的头都行,别的鱼以为你这只手是它们当中新的成员。它们好客,还会依偎着你游耍,在你手周围绕圈子,直到你捉了一条又一条。你的手一次一次伸到鱼窝里,鱼头还会撞你的手掌。它们撞上你就不动,等着你握紧,把它们拉出水面。最后一条是没有耐心的,你捉它太慢反而它会着急乱游一气。
这,这,这都是些什么鱼呀。
我感到非常奇怪。
我妈已经告诉你了,那是傻巴大鲇鱼。
沟边上三女儿姚天竹四女儿姚天菊在起着哄。她们全都乐哈哈的。
看谁笑到最后。
刘妹儿堵住了筐下的洞,说了声:好啦!
呀!真有大鱼!我叫道。
可多?刘妹儿问。
好多!
我兴奋地开始抓鱼。
鲇鱼对我很友好,最初冷待我一下,不理我,可一会儿就活跃起来,它们正在我的手臂周围游耍。真有一条浮到了水面,甩了一下黑乎乎的尾巴,打了个有响儿的水花。
鱼!三女儿姚天竹听到了和看到了,惊叫起来。
臭臭哥快捉出来。四女儿姚天菊在叫。
我确实感觉到我已经来到了傻巴大鲇鱼中间。我的心欢欢地跳动着,两只手东一把西一把地捕捉。我在搏捉什么?我在姚家似乎捉到了刘妹儿、大女儿姚天梅、二女儿姚天兰,可我捉到了她们什么?她们也像鱼似的在我身边滑动。她来了。她去。我寻她。她又来搅。我根本就什么都没能抓到。命里注定我要抓住一个。可要抓哪一个?抓不来的,倒像人人都在抓我。姚家哪一个人都能戏耍我傻子臭臭。
刘妹儿也把两只手伸入筐中,一下就逮住了我的两只手。
她扭脸冲我。
她的脸与我的脸贴得很近。
刘妹儿亲自给我倒上半杯酒。
姚大爷满面红光地夸刘妹儿捉鱼的本领。他说:真想不到。真想不到。
是不应该让你想到。什么都不应该让你知道。
今天捉鱼,三女儿姚天竹四女儿姚天菊看了好戏。四女儿姚天菊神灵活现地演说我抓癞蛤蟆吓的跳到沟中间的事。
姚大爷从未没有过的高兴,听四女儿姚天菊说着而且自己大笑。
其实那水里的事,四女儿姚天菊怎么会知道,水中碰到刘妹儿的手,我的心中通了电一样的感觉。我们的滑滑的双手在水中使劲扭在一起在鲇鱼窝中晃荡。我们双眼相视,交流了许多内容。这,四女儿姚天菊不会感觉得到,三女儿姚天竹也不会看到。姚大爷更知道个屁!
伴着酒香,回忆在野外,我和刘妹儿的交流一直不断。不时地,有眼神的对接。我和刘妹儿还一直在对话。
长须大头鲇鱼堵截住才捉到。刘妹儿不让我抓,她怕那鱼又粘又滑,会不喜得在我手上停留。她就一条一条地把傻巴大鲇鱼抛上岸,整个地拆了一个鲇鱼的家。
三女儿姚天竹四女儿姚天菊慌慌地捉地上的半米长的傻巴鲇鱼,刘妹儿就凑到我的唇边,悄悄地轻轻地但有力地嘬上一口。
我真想甩开那鱼,甩开三女儿姚天竹四女儿姚天菊而去抱她。
捉上六条傻巴,又在筐口捉到一条尺长的大鲫鱼。怪哉,真是奇了,鲫鱼怎么混在鲇鱼窝?
是啊,为什么?
捉上来的第一条傻巴是姚大爷。
捉上来的第二条是刘妹儿。
接下来第三条捉了大女儿姚天梅。
又捉了二女儿姚天兰。
捉了三女儿姚天竹。
又捉了四女儿姚天菊。
最后,再捉上来的鲫鱼,可不就是我吗!
是啊,可不就是我吗!
我经常在姚家,就是那鲫鱼在鲇鱼窝里。同是一种讲也讲不清的在此处的家窝之恋。
我应该是傻巴吗?
别人不是,我是?鲫鱼在鲇鱼窝里,鲫鱼比鲇鱼要聪慧,所以可以反过来讲啊。这样,是安慰,很动听。
河鲇鱼土腥味儿,不如海鱼好吃。大女儿姚天梅说。
二女儿姚天兰默默地吃饭,不说一句话。
刘妹儿也坐下。
姚大爷亲自给刘妹儿倒一杯酒,想是对她的格外照顾。
二女儿姚天兰吃饱了饭,放下碗时弄出了一点响声,这一点别人都没有注意,我感觉到了。
当我将目光斜向她时,看到二女儿姚天兰正向我递眼色。她示意我到院子里。
二女儿姚天兰已经到了她的房里。我跟过去。
傻子臭臭,我一进门,她眼神喷光地对我:我发现有人动我的柜橱。
什么!
我惊讶极了。
千万别是有人注意了那柜橱的底层。如果,这要被发现,就没姚天兰好日子过了。
不会吧,有什么变化?我问。
二女儿摇头。
那你怎么感觉到的呢?我催问。
以前我锁柜橱,锁头的正面都是在外,你看,它竟到里面去了。
这一下真让我担起心来。真是危险啊!
你打开看了吗?
看了。确实没问题。我只是担心别人动锁。
现在这锁是反面锁上的,你能保证上一次就一定是正面锁的吗?
我。好像记不太清了。
上次你开柜是什么时候。
两天前。她说。
记准是什么时间吗?
像是晚上。我想找一条裤子。
那若是晚上,灯光就一定很暗,有可能锁的时候忽视了。所以可能锁了反面。
噢,那天晚上停了十几分钟电,我一看停电,就锁了柜子。我是锁了柜子之后才去找蜡烛的。
那你当然看不清正反。瞧你,怪吓人的。
对。二女儿姚天兰似恍然大悟,直拍自己的脑袋。
我说:掩盖一点,先别张罗花钱,一花钱就等于告诉别人。别尽自己吓自己,自己乱了套最容易出问题。
别瞎说!二女儿姚天兰抢白我道。
三女儿走进来。她进来时正看到二女儿姚天兰一拳打在我的肩头。
臭臭哥。我爸叫你。
叫我?干什么。
四女儿姚天菊已迈进门坎儿,声音亮亮的:走吧,臭臭哥,我爸爸特别高兴,非要跟你对一篓子。你是臭棋篓子,他也是臭棋篓子,你们是一对儿臭棋篓子。
臭臭,快来,今天有时间,跟你大战一场,看看你横还是我横。
什么意思?我们在一直较量吗?
姚大爷的屋。
我望过了墙角那片不动的蛛网和小蜘蛛。正望时,刘妹儿进来,随我的视线也向墙角仰头,然后看我,脸上挂着只有我能意会的那种微笑。
姚大爷摆棋子。他摆好了自己习惯使的红子,然后又摆我的绿子。
我在姚大爷面前坐下,又去看屋里的床。床头仍然摆着那本《运河春晓》。这本书是刘妹儿喜欢看的。我起身过去把书拿在手里。
臭臭!我给你摆子你看书。姚大爷在责怪。他脸上的表情却很友好。
刘妹儿看着我,笑出声来。她是想看我的窘态吗?
她就站在我们的棋盘前,看着我和姚大爷展开一场厮杀。
姚大爷,我们真该面对面地拼一次,看看究竟谁厉害。
我把炮摆在了中央。今天我要痛痛快快轰轰姚大爷。
一塌糊涂。
我竟未赢得姚大爷一盘。
臭臭,你小子脑瓜太乱,整天想什么,一点也走不出好步。跟你较量。不如把老四叫来吧。
他好像还算给我面子,没有让刘妹儿去叫。
好可恶,你个姚大爷。
我恨姚大爷。
我恨自己手臭。
是不是吃鲇鱼吃傻啦。
是不是我惦记事过多而分了神。刚才我还在想一定会有人来抓二女儿姚天兰。还想到,刘妹儿知道弟弟被打后会去找拉大桶的老女人算账。我带着幻觉,担着心和与姚大爷堵着气搬棋子。
这我如何能战胜姚大爷。
但不能输给他。不应该输给他。这是较量。
马过河,车跟上,卒子向前推。不信搬不倒你这个将。
刘妹儿,你来看,看傻子臭臭今天邪性了。
姚大爷把刘妹儿拉到她一边。
姚大爷说:你看臭臭犯了我以前的老病儿,光惦记外边算计别人,后防空虚。你瞧,臭臭红头涨脸,就只盯着我这老将。可你看我,有相有士护卫着,他没有一点机会。看我抄他后路,叫他吐白沫。
真狠哪,我的姚大爷。他把我忽视了的他还没动过的车,一下子从底线推到顶,闷了我个底将。
真倒霉,躲我的将,他要抽子,反手还是将。可我,没将杀他一次。
姚大爷真是强大,我感觉,我不可能胜他。
还有姚大爷所说的话。我听出来,有内容。
刘妹儿替我说话:你给臭臭喝这么多白酒,明明是想把他脑子灌懵,好赢他棋。不算了,你以前可常输给臭臭,现在算是打个平手。现在。可不是决定输赢的时候。
刘妹儿是给我找台阶下,还是代我向姚大爷叫阵?
可,刘妹儿知道我打了败仗。
屋外传来三女儿姚天竹的说话声。啊,又是在说傻巴大鲇鱼。
那可是一条摆动着粗须的,张着半个脑袋宽大的嘴巴,瞪一双黑亮的小眼睛,塌着长身子晃着竖尾的鱼。那是傻巴大鲇鱼。傻了巴叽又黑又丑的鱼。已经塞我的脑子满满当当。
那是刘妹儿最会捉弄的一种鱼。
我身子摇晃着迈出姚大爷的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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