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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师生(七)、上海.旗袍.镜子

中师生(七)

2001年的国庆和中秋是同一天，很巧。老人们说，他们活了这一辈子都没遇到过，但刘爽在他17岁这一年就给他碰到了，尽管这对所有17的孩子来说都是如此，但容易满足的刘爽觉得他特别幸运，他觉得他更该珍惜属于他的17岁了。



过了中秋，天气一天凉比一天，但“五超人无敌篮球队”的五个男孩心里却像燃了一把火，他们发誓在即将到来的篮球赛中一定要打出气概一举夺魁。每天早上，天刚蒙亮，他们就起身训练了，刘爽是走读生，为了能赶上训练，刘爽起得尤其早。



这天是周末，按队里规定休息半天，但已习惯早起的刘爽还是很早就起身了。在一阵清脆悦耳的鸟语声中，他睁开了惺松的睡眼，走到阳台边，深深的吸了口气——这经过了一夜细雨滋润了的空气，使刘爽倍感清新。  



　正是黎明破晓前，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远处云气氤氲，雨意弥漫，一如雾里看花般朦胧，一如水中望月那般缥缈。偶尔，空中划过几缕飞鸟留下的痕迹。一切安详宁静地让人想起一个婴儿熟睡的早晨，带着这份恬静的祥和，刘爽连忙穿好运动鞋跑下楼去，迫不及待的要深入这美好的秋晨中。　　　　　　　　　　　　　  



　走在路上，才发现地面还是湿漉漉的，泛着点点泥花，这是昨夜秋雨留下的痕迹，徐徐秋风带着丝丝凉意，掠过刘爽的耳旁。他能感到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舒展着，似乎在迎接秋那特有的凉爽的抚慰，漫步在林荫道上，看看两旁的树木，经过了夜雨的洗礼，显得格外秀挺，每一片叶子都被冲刷得分外明亮。  



　不知不觉中，空中又飘起细细的雨丝。她犹如温柔的灰美人一样，用那冰冰的纤手，柔柔的拂弄着树上无数的绿叶或黄叶，经轻地敲打着这个城市，仿佛是在弹奏一曲古老的歌谣；她又像一张漫无边际的无形巨网，网住了整个秋的世界，也网住了刘爽的心。在这淅淅沥沥的朦胧烟雨中，刘爽竟无端地开起一种莫名的淡淡忧伤，是对夏日美丽热情将悄然逝去而又无法挽留的无奈，还是因为看到那经过时间的累积，终于在盛夏里沉淀了的果实在秋风中飘摇，想起曾经回忆里寂寞的香气而黯然神伤呢？他自己也是片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　　这时，几片金黄的树叶迟疑着，终于还是挣脱了树枝的牵绊，打着转儿，在空中飞舞着，伴着雨中的节奏，落在了刘爽的头上、肩上，飘飘摇摇的投向了大地母亲的怀抱。也许已成为落叶的他们会带着一点淡淡的衰愁与无奈，然而，当他们回首自己的生命旅程时，却又抛开了一切怨言。毕竟，他们曾怎样欣喜地来到这个人世，曾怎样骄傲的展示着自己可人的新绿，召唤着春天的到来，又曾是怎样勇敢地守护着那娇嫩动人的花朵。而如今，他们却在真真切切地感受着大地那缓慢而又温暖的鼻息，刘爽仰起头望着那枝头，那里曾有过他们的自豪，他们的骄傲，即便在这成熟后的衰败中，他们仍期冀着，因为枝头上会有几片新的树叶正在孕育的过程中。也许生命的轮回原本就是这样，不断地更新着，这无数瞬间的存在便构成了亘古的永恒。  



不远处，那在雨中沉默的梧桐亦让刘爽“心有戚戚焉”。依稀能看到它黛青色的轮廓，孤独地承受着一份无尽的苍凉。这一夜的秋风冷雨已凋零了满树的生命，而即便如此，又能怎样？该坠落的终要坠落，无须挽留，刘爽呆在雨里望着这寂寞的梧桐不禁思绪万千。



“喂，大诗人！又在发什么感慨呢？”刘爽连忙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顾冰婕和凌天乐。“HI！怎么是你们啊？”“怎么，就许你是这个大诗人有闲情逸志出来找感觉，我们就不能啊？”凌天乐顽皮地笑着说。“哪话儿啊？这不都下雨了，还在外面闲逛，不怕淋雨感冒啊？”“你还不也一样！”顾冰婕不服气地说。“我是男生嘛！”刘爽拍了拍胸脯说。“男生怎么啦，男女平等！”凌天乐撅起了嘴。“好啦！两位大小姐！我说不过你们，你们还是快回去吧，淋病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知道了！我们走了，你也快回去吧。下午你们还要训练呢！”“恩！知道啦，我这就回，再见！”刘爽甩了甩淋湿了的短发，深深吸了口气，穿梭在这蒙蒙雾雨中……



篮球赛终于在大家的期盼中拉开了帷幕。“五超人无敌篮球队，无敌向前冲！”刘爽、肖雨玮、宋辉、申家竣、谢浩达10只手紧紧搭在一起大声地喊道。宋辉又不放心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领着队员有序地走进赛场。01级外语系二班的男生和一班的男生一样多，也是5个人，所以这次比赛也是全体出动，虽然他们个子都不是太高，但刘爽他们知道千万不能轻敌。



40分钟的激烈的比赛在一片呐喊欢呼中声中划上了句号。工夫不负有心人，五超人无敌篮球队终于以近20分的优势击败了01级外语二班的酷小子篮球队！刘爽、肖雨玮、申家竣、谢浩达一下子把队长宋辉举了起来。“喂，你们这是干嘛呢？快放下，多危险啊！”大家连忙放下宋辉，转头一瞧，原来是梁晶晶！“咳，咳！哥几个这叫什么来着的，谁的谁心疼！”肖雨玮依旧是那副怪怪的腔调。大家一下子哄笑起来。“家竣，哥，你们好棒啊！”“是啊，打得真不错，隔壁班的那几个男生都没有反击的机会！”“对，就是要把我们班的实力打出来！”这时，顾冰婕、邹淼、凌天乐、刘晓几个女生也都围了上来。“走，哥几个先一块到洗手间冲个头，晚上我请大家到‘雕刻时光’也算是庆祝一下我们的首战告捷！”宋辉扬了扬手大声说道。“好勒！走啦！”五个男生一下子全都跳着奔走了。



“刘爽，信！”凌天乐的嗓子又清又亮，刘爽胡乱冲了下头，连忙从洗手间里跑出来。“呵呵~坦白从宽，快说，是情书吧！”凌天乐一手拿着信逗着刘爽说。“别闹了，快给我！不然我告你侵犯我隐私啊！”刘爽急了。“好了，看你急的，给你，拿着！”凌天乐笑着把信塞到了刘爽的手里。刘爽拿起信，照例先看了看信封，好熟悉的字体啊，但刘爽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笔迹。再看看寄信人一栏“市政南路308号”没有署名，怪了，没朋友住那啊，是谁呢？刘爽越发奇怪起来，急忙拆开信封。一张淡紫色的信纸露了出来。“爽，还记得我吗？早忘了吧。我知道我不应该再写信给你的，只是，实在忘不了……”刘爽迫不及待地把眼光跳到信纸的最后几行“过去的，便永远过去了，但我想，只想告诉你一句：你是一个真正的参与了我的生活与情感的人，我永远都会记得曾属于‘我们’的那份美丽，伤人的美丽。——菲儿。”菲儿，是陆菲儿！刘爽的心里一颤。一个披着长发，有着一双会笑眼睛的漂亮女孩的模样浮上了刘爽的脑海。是她，怎么会是她！刘爽失神地看着信，只感觉那原本平静的心海悄悄地划进了一叶扁舟，仿佛穿梭于时空的隧道，在过往的行空里游荡着，那些被生封已久的往事，如浪花般，或是缕缕哀愁，或是点点欢愉，都沿着记忆的闸门缓缓流出，而刘爽尤如失足掉进了岁月的河流里，不觉间游到了很久前的一个起点，一种怀旧的伤感，思念的心绪油然而生，淡淡的，蓝色的……怀念那美丽心动的稍纵即逝的情怀，追忆那无法再拥有了的过去，走入那曾经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

上海.旗袍.镜子

上海.旗袍.镜子。



你爱他吗，爱他就不要犹豫，爱他就穿上旗袍，不要像我，因为一步走错，后悔一生一世，在阴间都不得安宁。。。。。。空气中飘来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女人叫喊声。。。。。。



还清楚的记的第一次看见耀辉时，在上海的机场大厅，喧嚣的人群中，我看见了一个有着笔挺身材的男人，穿着有蓝色条纹的棉布衬衣，不知为何，当他从我身边走过时，我的内心突然有股强大的能量开始释放，让我觉得这个人既陌生又熟悉。



ECHO，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是海文，我相恋四年的男友。我兴奋的跑了过去，拥着海文，轻轻的问，想不想我？海文是一个墨守成规的男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穿着笔挺的西装，让人感觉十分难以接近，其实，他的性格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叫人有种温暖的感觉。



晚上，住在海文的公寓里，嗅着他的床单和枕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也许是太累了，我早早的睡了。渐渐的，我发现自己飘了起来，飘到了一家裁缝店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试穿一件红色的旗袍，她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对她说，曼祯，跟我走吧，如果爱我就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座城市，我们重新开始。女人摇了摇头说，不，我不能跟你走，如果我不嫁给顾家二少爷，父亲会气死的。



ECHO，该起床了，我在海文的推动下，醒了过来，我都来不及想清楚我的梦，海文就把我推上了车，告诉我，今天要带我去看看他的妹妹。



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我看见了小米，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女孩子，穿着ONLY的衣服和伊都锦的裙子，涂着透明的橙色唇彩。



门开了，进来一个穿蓝色条纹衬衣的男人，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小米便兴奋的站起来向我们介绍，他叫耀辉，是我新认识的男朋友。我的眼睛奇怪的盯着耀辉不转动，耀辉有一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每一次与他的对视中，我都会感到内心被深深的刺痛。



我们四个人，坐在车上回家，途中，我看见一家卖古董的小店，我让海文停车，独自走进了这家小店，一股浓重的旧上海的气息包围着我，这里的没一件物品都是以前有钱人家里才能用得到的。很奇怪，我的眼睛被什么晃了一下，是一把巴掌大小的银镜子，它的背面是银子雕刻的一对鸳鸯，旁边还有一行文字：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镜子的正面已经很模糊了，微微泛黄的镜面上已经有些看不清自己的脸，不过，这更加让我感到一种无懈可击的旧上海的古朴，我兴奋的买下了它。



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下整个店子，在我旁边的墙角，我看见了一件旗袍。是旗袍！！是那件红色的和我梦里那女人穿的一样，啊！我惊叫了一声，一双有力的大手放在我的肩上，你怎么了，我转头，是耀辉，他的眼睛里发出怜惜的光，没，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第三次看见耀辉，是在百盛购物中心，迎面，我看见他走来，他微笑着，怎么，自己来逛街？我笑着说，是啊，海文要加班，你要去哪里？我？无所事事，不如我请你吃上海的特色菜吧，他说。我像被施了法术一样，居然答应了他。



晚上，耀辉送我回家，漆黑的房子里，我开始找开关，突然脚下被什么拌了一下，我扑进了耀辉的怀里，轻轻的，我嗅着他的气息，如此的醉人，如此的安全。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ECHO，你相信缘分吗？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从我在机场第一眼见你时，我就知道我爱上你了，他拥着我说。突然，他的嘴紧紧的堵在我的嘴上，好像要把我的泪水堵住。耀辉，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忘情的沉醉在他的亲吻上，想让时间只停留在这一刻。



ECHO，跟我走吧，如果你爱我就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座城市，我们重新开始。耀辉抓住我的肩膀对我说。不，我不能这样做。ECHO，你听我说，我觉的海文早点知道总比结完婚后知道要好的多，请相信我，这对我们大家都好，我会真心爱你，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耀辉真诚而锐利的眼睛，我又能说什么，我告诉他说要考虑，然后送走了他。耀辉和海文是两种不同的男人，耀辉沉着冷静，有锐利而不可忽视的眼光，而海文是那么的让人舒服，温暖。四年的感情居然抵不过耀辉的三次见面，我该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我拿起了那把古镜，泛着黄光的镜面上浮起了我的脸，突然，我发现，镜子中的我，开始变的模糊不清，又一点点的清晰，但是，那也不是我的脸，而是另外一张年轻的女人脸。。。。。。啊，我被极度的恐惧包围着，镜子中的女人说话了，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你手中的镜子原来是我的，我叫曼祯，是六十年前富康钱庄老板的女儿，原本我是爱着一个给我做旗袍的裁缝的，可是，因为我家和顾家是世交，又是门当户对，所以，我只能被迫嫁给了顾家的二少爷，我并不爱他，他也只是贪图我的外表而从未对我真心，就这样，嫁给他不到半年，我就在自己的懊悔和悲愤中死去。我只是想提醒你，爱他就不要犹豫，穿上我的那件旗袍，和他走吧，千万不要像我，后悔终生啊。



五月的上海，阳光明媚，我穿着那件红色的旗袍，打算和耀辉去蜜月旅行，小米来送我们，她说，当她那天把耀辉介绍给我们时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我问，海文他还好吗？小米说，我哥很伤心，不过他现在伤心总比以后伤心要好，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



当飞机起飞时，我拿起了那把古镜，看见曼祯在那对着我微笑的点了点头，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