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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散曲、女儿又生病了
青春散曲
逆水而上的，是我不屈的灵魂。
浩淼的世界啊，漂浮在你上面的，是哪个找不着家的歌者？
帆起了，风把它吹向哪里？
还记得那个小树林吗？还记得树林中那口小湖泊吗？
飘雪的日子，你我在这里邂逅。
蔓延的常青藤在一曲一折中攀援前行，林中落满枯叶的树墩，铺盖着一层一层的阳光。
我们在废弃的防空洞里烤着香喷的红薯，我们在已成为鸟巢的碉堡里吹着口哨，我们在林间穿梭中吟诵着诗句。
小树林，是我们排练青春年少这台戏的舞台，小湖泊便是那面光滑的鼓，日夜被我们不停地捶打着。
鼓声一直传到今天，我还能记住它最初的歌谱。
月光下，一支飘扬的歌。
黝黑的群山在静默中阻拦着我们前行的路，世界太小啊人群太多。
逃出世俗的缚束，只为寻找那片不再荒弃的沙漠。仰着稚气的脸，我们却说自己已经成熟。地球就踩在我们脚下呢，我们轻轻说道。
我说过，我是一个浪子，而浪子是没有家的。
夜色是朦胧的，心却洒满着阳光。
我捧一把金灿灿的希望，献给黑夜。
每一方水土都有一支歌。
放飞田园的牧歌，洗濯我们白嫩的脚丫，草地上的牛儿停止了吃草，打量着风尘仆仆的流浪汉。
读不懂的是一双惊异的眼睛。
蛙声也在鼓噪，稀稀拉拉的，比不上草原盛会群起的歌唱。
燕子优美的弧线画出一个大大的句号。
田园的歌声，不是从喉咙里唱出来的，而是赤着脚丫踩着“吱吱”作响的淤泥时跳跃出来的。
村庄的上空，依旧袅袅升起缥缈的炊烟。
林间的鸟儿还没有醒来。
湖的对岸是什么？
剥下青春的衣裳，就要划水。劈开所有的浪花，玩耍所有的花样，路途太远，我们便在波涛中洒满一路的悄悄话。
深水的鱼儿觅着歌声，与我们结伴而游。游着游着，我们也变成了一尾尾鱼，再也离不开湖泊。
姑娘们在岸上大声呼唤，回来吧，时间太久了啊！
我们游回岸边，抒情地朝姑娘们摇动着尾巴，她们却视而不见，依旧在焦急地呼唤。
罪过！她们怎么认不出我们了？我们见到的还是那柔波般的头发，水盈盈的大眼睛，清泉般滑嫩的脸啊！
失望的我们，只好重新游向湖水深处，以水草为家，寻着水底殉情的恋人，向他们请教怎样唤回可爱的姑娘。
失望的姑娘，抹着泪痕，哭泣着远去，诅咒我们负心，不得好死。
谁曾想到呢，原是可爱又可恨的湖水让我们之间陌生起来了。
女儿又生病了
女儿又生病了，夏天的输液室显得空荡荡的，也没遇到熟人。
女儿向来会生病，从两岁去托儿所开始，就是体弱多病之身，每月去挂盐水，每年住院一次，有时还是两次。
小时候，有一批小病友，好象爱生病的也就是这几个，家长们同病相怜地谈经验。有时会碰到同学，有时会碰到邻居，最好是遇到学钢琴的师姐、师妹，那样，孩子和家长都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引来其它家长羡慕的眼神，每次都有别的家长来问：你们怎么学的？哪位老师教得好？
女儿第一次挂盐水，是两周岁刚过。她也坚强，当针头刺入血管，她“啊”的一声，便平静地接受了。大家都说：不容易，看她一点事情都没有。
女儿向来不爱哭，出生时，瞪大了双眼，舌头不断地舔着小嘴唇，小腿不时地举起放下，敲得小床咚咚地响。我老婆问医生：怎么不哭？医生说：呼吸一切正常，为啥一定要哭啊！记得我妈告诉我的，我出生时也不哭，是医生把我拍哭的。这遗传就这么顽固，我想：我和女儿都急切地盼望见到外面的世界，并不因为离开母体而感到失落。
医院里挂盐水的孩子可谓人间百态，有激烈反抗，四五个人都对付不下来的；有乱动的，不时拨出了针头而再次受苦的；有家长不懂造成血回流的；最壮观的要算“家庭仪仗队”了：一人举着盐水瓶在前面开道，一人抱着或扶着孩子，后面有人拿着带声音的玩具哄着，还有人拿着吃的，有时，“家庭仪仗队”还被迫开上大街。
住院部的医生护士都和我们很熟，也给我们很好的照顾与方便。
女儿生病，最难受的莫过于老婆，女儿有一点生病的迹象，她便紧张起来，唉声叹气。她总要把病情想象得重一些，似乎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女儿，她总觉得医生用药不当。有次我说：治孩子的毛病，其实是治你的心病。当时的一位医生也同意我的看法，其实有些药可用可不用，用了是给家长一个交代。没办法，做母亲的总是这样。
女儿生病，家里的气氛便有些沉重。上学要请假，钢琴要停下来，但这时可以看看电视，多看些课外书。
不过，生病也会给人以某种锻炼。病痛让女儿学会忍耐，挂盐水让女儿学会等待，病愈出院会让女儿增强战胜困难的信心。学习成绩不受影响，钢琴稳步前进。女儿语文很有天赋，但数学总缺乏点逻辑思维，但这学期，居然在年级竞赛中获名次，击败了班里的上数奥班的两位男同学。
转眼九年过去了，医院的设施一变再变。
新的急诊大楼落成时，我们暗暗地说：不要去赶时髦了吧！可是不行，香港回归，我们还是进了新的输液中心去看电视。
去年，新的十五层的住院部落成了，里面的设备，用女儿的话来说：就跟李小璐在《都是天使惹的祸》里的一样，护士也穿着粉红色的服装。女儿在里面又蹦又跳，医生护士们都说：你到底还是要来看新医院吧！
我叹口气说：“女儿唉！快快走”
女儿就唱了起来：“阿爸耶！跟着我，看看医院新面貌……”
老婆瞪了她一眼：“有趣啊！”
大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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