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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舅舅及其他

古寺




周末,极其无聊,抛开繁重的工作之后反而觉得无事可做了.郁闷,难以言表的郁闷充斥着无聊的灵魂.



不如出去走走吧,信马由疆的来到不远处的一座小寺庙.别致的庙宇坐落在茂密丛林的环抱中,古老的门面,迎着千年的风雨,两边的门墩上趴着两只小石狮子在那撒懒.推门而入,青砖铺地,每块砖似乎都传诵着古老的经文.正中的大殿上千手观音慈祥的举着条条优美的手臂,纤细的手指幽雅的点化着芸芸众生.殿中的斑斓古痕记载着当年工匠们的独特心裁,依稀可辩的红绿佛图显示着当年信徒们的虔诚和膜拜.殿前的硕大香炉,袅袅的燃着佛香,虔诚也随着烟飘摇,传扬.殿外两边的龙子,不知道应该是龙生的第几个儿子,永远不知道疲倦的驮着笨重的石碑,让人们观摩碑上的记文.钟鼓楼上,陈旧的老鼓,长满绿苔的古钟依然浑厚悠扬的放歌,钟声在古寺中荡漾, 飘扬,直至久远.



随便坐在殿旁的青石阶上,感受古寺的清净和悠闲,懒散的心境在这里释放.凝视着眼前的香炉,思绪也随着香烟飘荡,逍遥逝散.脑海空空如也,只剩下满目的青烟缭绕.



喧嚣荡然无存,幽静笼罩着我的全身,好惬意这份寂静,身心全然松懈.无须巧妙的伪装,再不用假笑堆满干涩的脸庞.沉浸在寺中清凉的风中,心也附和着风飞舞起来,再轻轻盈盈的落回来,放进洗涤过的心房,不再沉重,不再忧郁,身也随心轻盈起来,灵魂似乎变的清澈而透明.



信手扯下一片古槐的嫩叶,握在手心,颔首祈祷,想把这份清澈与透明永远封存.


舅舅及其他






    一觉醒来,懒懒地躺在沙发里看电视,在炎夏的午后,躲过炙烤的娇阳,不失为一种享受。我走马观花地换着频道,眼花缭乱,主见仿佛这七月的水一样容易蒸发。于是漫无目的地做些琐事,尽管如此,我还是喜欢这样呆在家里的感觉,宁静而且放松,有时是一杯茶、一本书、一个软软的靠垫;亦或涂鸦一气,上网发贴……这是我热爱的方式,只是象很多人一样,大部分时间是没法投入在这样的安逸中,工作总是安逸赖以生存的土壤,象小时候日复一日收集着废旧,换回甜甜的麦芽糖,一路雀跃……

    人到了一定阶段总是有意无意地拒绝长大,但时间却是个永不妥协的家伙,顾自向前,牵着岁月的鼻子,管你情不情愿,反正它已拟好清一色的格式合同,管你签不签字,你就得履行它的法则,在这个不平等条约里,人除了把握,是没有什么更高超的手段够你施展的。于是徒生些许生命的感慨,叹光阴匆匆,年华易逝。前些天,我去看望因病住院舅舅,他憔悴不堪地说着让我暖流涌动的往事,我不敢猜测舅舅说这番话耗去了生命几分之几的热量,感觉他无力的手掩饰着一种巨大的无助,颤抖地抚摸我的后脑勺,笑容却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苍凉,我分不清哪一条皱纹里曾经灿烂着酒窝,我不忍多看一眼舅舅枯瘦的两颊,转头擦去眼泪,亦笑对舅舅……三天后,舅舅永远地走了,他最后的笑容定格在脑海,挥之不去。葬礼上,听着悲伤的哀乐和哭泣声声中对舅舅的盖棺定论,悲恸之余,我突然惊异于自己对舅舅的记忆十有八九停留在儿时,仿佛地瓜被好食的老鼠啃去一段,没了记忆。

    记忆最深的是小时候,舅舅带我和表姐去游泳,清冽的河水一浪浪在夕阳的余辉里波光粼粼,荡漾着我们清脆的笑声。舅舅时常托着我的下巴,让我用力划动双手向前……可惜我生性胆心怕水,总要借助游泳圈,以至于至今仍只配坐在岸上看风景,除非有一个能托起我,让我不至沉没的坚强堡垒。

    葬礼很快结束了,舅舅的一生,就这样匆匆地结束了。我突然萌生一丝歉疚之情,忙碌于自己的方寸,纠缠于同龄人的谈笑风生,于是忽略了长辈们殷殷期盼的目光,永不停息的叮咛总让我们将一切代沟的根源归于长辈,思想陈腐不开化,生活老套跟不上时代,美好夜色不懂得欣赏,时尚服饰斜眼相看……要知道没有推陈出新的招术何来时代更替的伟大变革,何来日新月异、更上一层楼的蓬勃朝气?想想也是,我们适逢的年代,已经面临太多的挑战、竞争,太多的压力、无奈,如果再象长辈们老气横秋,岂不自灭生路?幸亏大部分时候总是长辈们选择了妥协,象他们被岁月一点点磨去了棱角的性格,光滑得已不具备杀伤力,有有只是让人不禁抚摸的柔润,象鹅卵石,适合在盆景的一隅装饰风景,或者铺设于林荫小道按摩敏感多穴的脚掌。

    尽管内疚,却更多地被一种无奈冲淡,这是极具说服力的理由。

    也许是造物主的巧妙安排,大凡有壳的生命其实都异常脆弱,人类没有遮风避雨的坚强外壳,坚韧的脊柱却让远祖有幸挺起胸膛,直立行走。生活的经验教会先人懂得在没有找到避雨的山洞前手挡其冲地奔跑,渴望用自己的臂膀撑起一片晴空。然而几十万年过去了,人类飞上了头顶的蓝天,俯望地球上的同胞,小如蚁群,才知面对浩瀚的宇宙,人类依旧渺小……而我,也许就是某颗肉眼无法企及的尘埃,走在结实的地面,地壳不会因某个生命个体的份量而深喘不息。偶尔遇上泥泞的雨天,留下些许深浅不一的脚印,偏偏日益完善的市政建设让城乡都市的马路日渐平坦、坚硬,任凭我“踏破铁鞋”也找不到自己来时的足迹。于是湮没于人群,做些凡夫俗子的营生,和凡夫俗子打打招呼、说说笑话而已。

    走在宽敞的大街上,偶尔碰到个把熟人,问道“从哪里来?往哪里去?”笑曰:“从东面来,往西边去。”呵呵,每个人都经营着自己的梦,寒喧没准就是梦呓,顶多只是蚂蚁相逢碰碰触角以示招呼吧,只要笑迎对方,没人在乎你的回答是否精确,更不会考证的。大家都忙碌着,忙于繁杂琐屑的业务,忙于充实疲惫的交际,忙于升职加薪的考核,忙于卿卿我我的风花雪月,忙于逛街购物的东张西望,忙于人民内部矛盾的口舌辩护……大气候的洪流澎湃而来,势不可挡,一旦卷入,便只有随势起伏的安排,也只有奔波忙碌,日出而作,日落不息。不由感叹大雾迷漫,看不清迷迷朦朦的人影,听不清微微弱弱的人声;夜深人静时,独对一片星空浩月,感叹着“天上的星,为何象地上的人一样拥挤;地上的人,为何象天上的星一样疏远”。

    渐渐地,于是疲倦了一日三餐的温饱和终日琐屑,感叹至今无力精彩地潇洒人生,然直面生命的灰暗,仍不由告诫自己光阴易逝,珍视生命,珍惜情谊。

                         2003年7月17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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