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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铁树、我是栖于他肩头的精灵

阳台上的铁树

家住小区的六楼，在南边阳台上专门做好的花架上，摆着几个花盆，除了一棵铁树，其余的都已荒弃。这棵铁树也就成了阳台上唯一的有绿叶和生命的植物。



曾经，我想象过要让自己的阳台充满绿色，充满鲜花。在铁树的周围，我尝试移植过一株已经吐出了嫩芽的榆树桩，刚开始，一天一个样，芽变成叶，叶后又长出枝，眼看着就要枝繁叶茂了，但没过多久，刚长出的枝叶毫无理由地一根根、一片片枯萎脱落，最后，榆树桩成了永久的“根雕”。后来，我又买来过一盆月季，其花形酷似玫瑰，在经历了夏秋两季轰轰烈烈的花开花落之后，好景不长，可怜的“玫瑰”没能够躲过温室外的第一个冬天，枯死了。再后来，我甚至还扦插过从东湖费尽周折弄来的红蔷薇，但也是只有开头，没有结尾。打那以后，我干脆什么也没再种、没再买，任凭那几只花盆素面朝天。即便是对这棵硕果仅存的铁树也似乎没有了往日的热情，近似于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了。



由于工作的原因，我不是常住在这座房子里，到目前为止，我们全家在这里居住的时间累计没有超过十个月，而这棵孤独的铁树却在几乎无人照料的环境里，靠着天然的阳光雨露顽强地生存了三年，直到现在。而且，还活得郁郁葱葱。叶子由最初的八片长到十六片，再由十六片长到了现在的二十四片。二十四片形如凤尾的叶子，极其优美地由中心向四周披散开来，牢牢地占领了阳台的一角。



于是，我常常想，每当家里空无一人的时候，铁树作为唯一的生命的载体，在忍受着长期的风吹日晒、干旱严寒的同时，是否也在忍受着漫长的寂寞和孤独？有生命的存在就会有存在的孤独，在这一点上，人与动、植物应该没有什么分别。我不知道铁树是否有思想，也许有，也许没有。也许它并不在乎身边是否花团锦簇、是否有人在一旁喝彩，但只要有阳光和水，哪怕是一点一滴，它就会牢牢地抓住、吸收。它生命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让生命之绿得以延续。



其实想来，人和铁树的生存环境大体相似。



几年来，我偶尔也会因工作上的不顺而产生一些杂乱的烦恼，也会因为情感上的波折而滋生一些莫名的忧伤，但每次只要面对这棵铁树，我便会释然。



“绿肥红瘦”的喧嚣固然令人艳羡，清静而淡泊的生命未必不能绽放得轰轰烈烈！

我是栖于他肩头的精灵

一

我是栖于他肩头的精灵。

记不得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只记得站在雨珠上旋转，就落入了他的掌心，仰头 就陷入了他的汪洋。喜欢他眼睛，黯黯的流淌过忧伤。从此就固执的栖在他的肩头，轻轻踮起脚尖悄悄吻他的眼睛。

那时侯的小男孩，有瘦瘦的脸颊和薄薄的嘴唇。喜欢远远的飘在他的身后看他默默背着书包走路。他总是走的很慢，郁郁的样子，背影在淡的夕阳下发亮。就会很快的落到他肩上，摇摇的去吻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这个时候经常会有暖暖的笑意，我知道，他感觉不到我凉凉的唇，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快乐。那里永远有亮亮的美丽颜色。 

他的眼睛里也常常会有坚强的冷漠，我喜欢，虽然我害怕。每当他的爸爸，那个脾气暴烈的男人莫名其妙的骂他打他，他的眼睛就会有那样的色彩。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也会哭，泪水常常打湿我的翅膀和长发，可是后来就只剩下不屑和冷漠，坚强的可怕。一瞬间沉静的不象个孩子。就瑟瑟的靠在他的胸膛，迷恋的望他的眼睛。

    很少见到他的母亲。美丽而骄傲的女人，自私到相信金钱可以让自己的儿子快乐。每次都会留下很多钱给他，却不会留下太多温柔的言语。他每次都会接过钱，却固执的从来不让她吻他的脸颊和眼睛，真好，他的眼睛的黯黯忧伤里，只会有我凉凉的唇印。

    每天都会陪他到学校，看他抿起薄薄的唇认认真真听课，停在他的肩头落落发呆。他总是很少说话，撇开喧闹的同学干自己的事情，眉宇里有不似同龄人的成熟。

 永远忘不了他初中时的那天。下着雨，那些无聊的小混混，看不惯他不羁的眼神，一帮人把他堵在学校的后花园，耻笑他没有教养，逼他低头。他当然不会，一个人拼了命的反击。那些人被他的不顾一切惊的无语。旋转在纷纷的雨丝里看他缓缓拣起扔在地上的外套，掸掉尘土，拿纸巾抹掉嘴角的血渍，摇摇晃晃去推自己的车，刹那间心里好痛。可是精灵，流不出眼泪。只能绵绵的吻他的眼睛。

悄悄的他在长大，高中， 然后是大学。依旧是薄薄的嘴唇和瘦瘦的脸颊，依旧有我喜欢的黯黯的眼神，依旧会冷冷的对莫名其妙的父亲和很少 见面的高傲母亲丢下瘦瘦高高的背影。 还是看喜欢他的眼睛，喜欢飘舞着看他一个人在篮球场打球，喜欢那个篮球场年复一年不变的青草的味道。我知道所有的人都会觉得他是有淡淡眼神会冷冷微笑的男孩子，冷漠到不会有伤心的事。只有我，知道深夜里睡梦中他嘴角若有若无温和的微笑，知道他悄悄掩盖在眉宇的荦荦失意，知道他看夕阳下年轻的父母亲推着宝宝散步时的迷离眼神。

而我，始终是在雨珠上跳舞的精灵，甚至不曾有眼泪。

二

轻轻落在他的额前，看黑暗里他熟睡的脸颊。吻他的眼睛。他又在做梦了，只有这个时候他的眼睛温暖而柔和，从小就是这样。那个世界里有亮亮的美丽颜色。

已经有多久了？从我第一眼爱上他开始？我真的不太记得了。喜欢他黯黯流淌过忧伤的眼神。 

窗外凉凉的夜。不想离开他的肩头。已经很习惯了暗暗 哑哑的他 的气息。习惯了抱膝看他黑暗中的熟睡。 

轻轻吻他的眼睛，看他微微拧眉。苦苦的心里穿过汩汩的痛，真实而锋利

希望你，真的，懂得爱和被爱

三

昨晚的梦里下了好大的雨。

懒懒的穿衣，洗刷，抱起篮球下楼。骑车去那个很远的篮球场。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奇妙的声音微微作响，肩上落落的不舒服。仿佛惊起了沉睡很久很久的梦，心里隐隐做痛 。好象--------有哭泣的雨滴？

立起车开始打球。

习惯性近于自虐的把自己弄的筋疲力尽，这样真的可以忘掉很多事情。

默默的坐下看身边的青草。喜欢这个篮球场，三面有围墙，另一面是摇摇曳曳望不尽的青草。 

不经意看向那边的草地。

瞬间心口好疼。

一个女孩子。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坐在那里，浅浅亮亮的双眸蕴着微笑，若有若无的看着我，象尘封太久的 记忆。

 无缘无故的头痛欲裂。

抱着篮球离开，不愿意回头。怪异的翻涌。

四

遇到她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的我还是个郁郁的大男孩，读大学。

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对我浅浅的笑，感觉是身体的一部分在微微作响。慢慢就习惯了每天早上到篮球场上吃她准备的早餐，慢慢习惯了让一个女孩子走进我的生活。喜欢抚摩她的长发，长而浓密，阳光下会变成浅栗色，放在唇边总有淡淡的发香。喜欢她的眼睛，总是亮亮的蕴着温和的笑，快乐地追寻着我的眼神。从来不知道可以这样被一个人悄悄的挂念， 细细的关心。

她和我是那么的不一样。她爱蓝天`海洋`青草，爱所有的生活。下雨的时候她从来不打伞，仰头闭起眼睛微笑着旋转，轻盈的象个精灵。

她会淘气的坐在我的单车后面弄我的腰，坏坏的笑着看我笑的摇摇晃晃。会在风很大的时候紧紧抱我的腰，让我感觉 身后藏着整个世界。慢慢的我也学会了温和的微笑。对整个世界。

她迷恋我的眼睛，没有任何理由的，望着我的眼睛时她单纯眼神会突然变的复杂，丝丝的滑过无尽的忧伤。她总是会要吻我的眼睛，凉凉的唇，轻柔到不真实。

她从没有留过眼泪。

永远记得那个夏天的雨夜，坐在阳台上陪她看雨，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嘴唇却冻的发紫。紧紧依偎着我，没有一句话，却透着战栗的绝望。身体里那种熟悉的声音又开始微微做响，头痛欲裂。

从那以后梦里又会常常下雨。

她却渐渐的消瘦，苍白而无力的对我微笑，始终不曾流泪。会突然间莫名其妙地对我说：你知道吗，有一种 精灵，可以把无尽的枯燥永恒变成真实的回忆的。

五

她躺在那，美丽的象个梦。

轻轻拉过她的手，纤长手指已经没有了美丽的光泽，枯槁而安静。微笑着吻过，给每一个手指细细的套上指环。

有这样一个传说，给死去的爱人套上指环，来生她还会是你的爱人。我给你的每一个手指都套上指环，请你生生世世做我的爱人。

六

再次轻轻的落在他的肩头，踮起脚尖悄悄吻他的眼睛。站在雨滴上旋转看他最 一眼。世界渐渐的变的模糊。泪水。知道吗，一个精灵流泪的时候，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