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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降官胜利大逃亡 (连载之二十)、春夜*雨
受降官胜利大逃亡 (连载之二十)
火烧显应宫
穆图善回到丛桂坊自己的将军府,即问手下人有并丁大头动态,回答是:师爷已派人回来禀报,他现在正在长乐魔鬼海角一带活动,已查到康长庆可能藏身之处,请穆大人放心,能再宽限他几日。
“放心个鬼,和尚不急道士急,他懂个屁!再传我的令,三日之内找不到康长庆,提头来见!“
穆图善下达命令之后,还是对丁大头不放心,决定亲往梅花镇坐镇,一经有了消息,好自己亲临指挥。
海盗出身的丁大头,探洞钻穴是他的看家本事。自己虽不是长乐、连江人,但早年曾在这一带活动过,因此对地形十分熟悉。带领十多位亲信,奔赴长乐、连江两县。把他认为可以藏身的海边石洞,山上岩洞几乎都搜索过了,就是得不到丁点儿线索。奇怪,难道这小子真的通过海路逃到外省?不可能,曾经和康长庆打过交道的海盗丁大头,深知康长庆性格,断定这小子决不会轻易服输,背着天大罪名逃到外地苟且偷生,他一定会斗到底。那么他到底会藏向何处呢,穆大人可是催得紧哪,他自己可是拍着胸脯向穆大人立下军令状哪,时间却是一天天过去。怎么办?正在焦急之时,忽然一拍脑袋:“咳,这几天只顾瞎抓,把一处最重要地方却忘记了!”
海盗丁大头也想起了魔鬼海角。
他早听说过那场发生于几十年前的大劫难,自己的海盗船还曾在魔鬼海角停泊,上岸取淡水。在船上闷得慌的他当时独个儿上去散步,溜达了一圈。海盗的眼珠子是最毒的,他站在一块石头上,只对周围环境地形作了一番扫描,凭他的眼力和经验,他就断定,曾经被复盖,现在已经乱草荆棘丛生的废庙下面,一定有个神秘的世界。对,愿意为康长庆效死力的当地人,肯定会把这小子藏匿在废庙下面!想到这里,丁大头十分兴奋,手一挥,说声:“走,到魔鬼海角抓康长庆!”
神医许三帖也不是消息闭塞的睁眼瞎,他也得到报告。因此,带着女儿许小娥,急急忙赶来和康长庆商量对策。
“我得到消息说,近几日有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物,在我们这一带活动,他们探洞钻穴,行动诡秘。老汉觉得来者不善,从他们所去的地方分析,这些人决非等闲之辈,而且对地形十分熟悉。有些地方,连一般的本地人也不曾去过,他们什么人呢?”一见面,许三帖就开门见。
“大伯,这些人你们以前见过吗?”康长庆问。
许三帖摇摇头:“不会是本地人,我不敢说我认识所有的相地人,但基本还是能掌握的。就是我不认识他们,也有人会认识他们,也有人会告诉我。”
康长庆沉思不语,废庙里谁也没有开口,大家都感到情况的严重性。林光华忍不住了,他支撑着坐了起来,说:“这就怪了,不是本地人而又十分这里的山洞岩穴!长庆兄弟,你走南窜北,说出来让大家参考参考。”
众人把目光朝向了康长庆,过了好一会,康长庆说话了:“凭我多年的海上剿匪经验,我有预感,除非海盗出身的人,不会对山洞岩穴感兴趣!”
“你是说,穆图善请海盗出面抓长庆哥你?”许小娥问。
“极有可能。”
“说不定早已是穆图善的人,你看这位老贼,手下收罗的都是些什么人!”林光华更是说得一针见血。
“总之,废庙现在是不能藏身了,我想了二个方案,一是重新转移到我家中。”
“转移到大伯家中,穆图善已经盯上大伯你了!不行不行。”林光华首先表示反对。
“光华兄弟,有时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他穆图善做梦也淡会想到我们会杀回海门乡。既然他们把眼光盯着山洞岩穴,我们就来他个意料不到。”
“大伯的话不无道理。那么第二个方案呢?”
“坐船出海,把你转移到海坛岛。那儿有我的一位师弟,是我信得过的人物。长庆,你看哪个最较稳妥?由你决定。”
“谢谢大伯,容我想想,容我想……”最后一个想字话音未落,许三帖和康长庆几乎同时大喝一声:谁!许小娥也应声跳过来挡在爹爹和康长庆前面,拔剑在手,准备撕杀。回答他们的是哒哒哒一串洋枪声,洋枪打着灰暗的地下废庙石柱,迸出闪亮火花。丁大头大喊:上!生擒反贼康长庆穆爷有重赏!十几位训练有素的官军,冲进了主殿。
一场突而其来的生死拼杀,在地下废庙里展开。
许小娥的鸳鸯剑舞得密不透风,许三帖的混元刀挥得天衣无缝。主殿之内,人影隐隐约约,刀光剑影却是令人眼花缭乱,剑来刀迎,刀来剑挡,金属碰撞之声叮当脆响。不霎时,父女已确倒了三四个。康长庆起初拔神秘蒙面人踢给他的洋枪,但光线昏暗,人又杀成一团,无法出击。他索性插回腰间,眼里瞅个准,使出家传绝技鸳鸯腿踢翻了一位官军,从他手里夺了一把扑刀,也参加了撕杀。站在一旁观战的丁大头也同样无法开枪,他冷眼旁观,看出康长庆果然身手不凡,心里嘿嘿冷笑。丁大头也可以算得上闽中武林高手,特别是他的鹰爪拳更是了得,在二十多年的海盗生涯中,还没遇到过对手。此人自恃甚高,再加上进了穆图善的将军府衙门之后,滔光养晦,不敢人前露手,已是其技痒痒。今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决心和康长庆来个了断,一决雌雄。见他的手下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快支持不住了,便大喝一声,腾空而起,使了个老鹰抓鸡势,直扑康长庆面门。康长庆将头一侧,逃闪过去,乘势飞腿直击丁大头胸窝,却被丁大头稳稳接住,用力一扭,使了个罗汉大推手,将康长庆往后推托,这一扭一推,力有千钧,一般的人不被扭断筋骨,就必就摔个半死。两人都暗暗吃一惊,知道遇上真正对手。于是双方抖擞精神,从主殿打到二殿,又从二殿打到后院。论武功,康长庆应胜丁大头一筹,但毕竟重伤之后体虚,斗了二十多个回合,只得个平手。又斗了几个回合,身体已渐渐不支,身冒冷汗,气喘喘吁吁。丁大头得意的狞笑:“康长庆,你逃是逃不掉的,穆大人的大兵就要赶到,你就是插翅也难飞遁!”
后院光线相对明亮,康长庆听见此人好象有些面熟,操的又闽南口音,“你是什么人?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哈哈!你我无冤无仇!我和你不共载天!”
“此话何说起?”
“好,我让你死也死个明白!良长庆,我就是你要缉拿的三合公司三老板丁大头!我此番出马,一是为穆大人除害,二是为欧翁我大哥报仇!明白了么?”
“你,丁大头?”
“正是正是,当年逃过一劫,今日报仇雪恨来了。”
“又是官匪勾结!”
“哈哈,说得好,没有官匪一家,就没有我们的好日子,也没官老爷的好日子。谁象你这样傻,硬要致我等于死地,今日如何?只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你傻呀,傻到家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是再决雌雄,让我一拳毙了你,还是乖乖当穆大人阶下囚?”
“丁大头!你这血债累累的江洋大盗,该死的是你!”康长庆狠狠的回答,
两人又重新开打。新仇旧恨集一身,康长庆怒火中烧,眼光灼灼如火。他不再虚弱,忘记了伤痛,身上好象有用不完的力气,出手如飞星闪电,越战越勇。丁大头没料到康长庆到了最后关头会如此神勇,心虚了,想夺路逃跑,康长订紧追不舍。转了个弯,丁大头猛的拔出洋枪,刚要发射,康长庆眼紧腿快,飞脚踢掉了他手中洋枪。然后来个蛟龙腾空,落在地上,正好堵住丁大头退路。他轻蔑冷笑,把自己身上的洋枪也丢到地上,说:“丁大头,你不是要和我决一雌雄吗?来吧,我奉陪。”丁大头只有最后一搏,作困兽斗才有生路。于是你来我往,都使出平生本事较量。丁大头已有三次被康长庆打翻在地,康长庆又再让他爬起来再斗。这时,许三帖父女已把其他官军全部收拾了,也赶来相助。丁大头知道硬拼是拼不过了,只有来软的,便现出可怜相,跪地求饶:“康大爷饶命!说穿了你我都是官府不能相容的罪犯,你放我一马,我对这一带十分熟悉,我们一起逃出去,我丁大头保你后半生衣令无忧,财帛享用不尽!”
“呸!”康长庆啐了他一口。
“长庆哥,此人是谁?”
“江洋大盗丁大头,我当年的漏网之鱼,换名改姓成了穆图善心腹。”
“好呵,你就是丁大头,好呵,你手头我还欠我海门乡渔民六条命!真是天网恢恢呀!”
许小娥把剑指向丁大头:“哥,让我来结果他,替死难乡亲雪恨!”
丁大头听后连滚带跑,许小娥追上前一剑挥去,砍掉他一条手臂。求生欲望使这个作恶多端的匪首不顾一切,护着伤口向洞口爬去。三人也不再追赶,看看将要出洞,许三帖的飞镖已嗖一声出手,飞镖不偏不离正中后胸窝,穿心而出,丁大头心哎呀一声又滚落下来,毙命了。许三帖拾起飞镖,拭去污血,说了声:“只便宜了这个罪大恶极贼魁!”
三人刚松了口气,做好迎击穆图善大兵的准备。没见官军下来增援,见到的却是熊熊大火,火把、燃烧的稻草、木头,甚至倒下了洋油。
“穆图善要火烧显应宫!”许三帖说。
“冲出去!”康长庆说,他带头往前冲,很快又退回来。火是从上面放下放,庙里空气不好,烈火熊熊浓烟滚滚,最难受的还是浓烟,三人已不断咳嗽。
“杀千刀的……穆图善……”许小娥开始呼吸急促,胸脯起起伏伏,脸色苍白,断断续续的说:“这一招……好毒……”
“娥儿,人蹲下,少说话。”许三帖吩咐女儿。康长庆也摸出手绢,沾湿后交给了小娥,说:“捂住嘴巴,尽量不让烟灰吸入喉咙。”小娥接过手绢,罩住了自己嘴巴,觉得不再那么难受了。在这危难时刻,姑娘已无所顾忌,她一只手抓住了爹爹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康长庆巴掌上,紧紧握住它。慢慢的,她头靠在康长庆肩膀上,闭上眼睛,好似睡着了。望着渔家姑娘那纯洁无邪的脸,康长庆十分感动,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长久这么认真的阅读她的脸她的全身。哦,渔家姑娘原来这么美!身段发育得这么协调这么柔软,而这张脸,是城市里的女人所无法比拟的,她经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浪打雨淋和海鲜的润养,齿白眸明,脸蛋儿原先黑里透给,处处漾溢着青春和健康。瑞呢,却瓷白得象一张纸,使他想起了在巴黎圣母院看到的天使雕像,因为此刻头靠在他肩上的渔家姑娘,也象天使雕像一样的瓷白一样的无邪一样的纯洁一样的美丽。康长庆真想张开有力的双臂紧紧拥抱她。他在心里叹息:苍天,为什么正义在和邪恶的较量中,正义总是那么艰难?邪恶总是在正义面前狞笑!
穆图善真在得意的狞笑。他接到丁大头送人的密报,报告康长庆就藏在长乐魔鬼海角,被泥沙掩盖的显应宫里面,很快的就在地图上找到魔鬼海角位置,手指头往图上一点:“哦,就在这里!三面临海,周围全是礁石,绝无退路,康长庆,这回你是死定了!”
等到他亲带大兵赶到魔鬼海角时,丁大头已进庙抓康长庆。穆图善听到自地下传出的格斗声,又萌生出一个恶毒主意,示意兵士请未进去支援,他要静观其变。半个时辰过去,忽听到丁大头的惨叫声,穆图善大喝一声:“放火!烧给我把显应宫烧了!”
下达完命令,他就站到高处,看到滚滚浓烟从废庙洞口冒出,脸上掩饰不住自己对想出这一招的得意。其实,他早知道丁大头的来历,只是利用他而已。现在已没有利用价值了,让他和康长去死吧。康长庆一死,就什么事也没有了,连,审讯也不用。放火自焚,畏罪自杀,哈哈,妙,妙!
穆图善的一举一动也瞒不过钦差大臣左宗棠和他女儿许声玉。左宗棠同时接到耳目和女儿的报告:穆图善亲率大兵前往魔鬼海角捉拿康长庆。
“他是在履行公事嘛,有什么大惊不怪的,穆大人当着众人拍着胸脯说要在七日之内将康长庆归案。”
“可是,爹爹,穆图善心怀叵测,心狠手辣,只怕他狗急跳墙,什么手段都使出来。爹爹应该以钦差大臣的名义下道手喻,制止这场阴谋。”左宗棠却摇摇头说:“你呀,到底幼稚些,空有正义感,就是不谙熟官场内幕。你想想,他穆图善是打着官府旗号,捉拿潜逃要犯,名正言顺。现在康长庆是否冤枉,并无确凿证据,谁也说不清。我公开出面制止,要是他真的罪有应得,为父岂不被人落个包庇奸细口实?”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穆图善阴谋得逞?”
“那倒不见得。左宗棠沉吟了好一会,开口:“这样吧,你带上我的令牌,再带上几位得力军士,也火速赶往显应宫。”
“女儿马上动身。”
“记住,千万不要越俎代庖,只可名为壮阵助威,不要自己出号司令,只能暗中保护。待到康长庆被擒获,一起押送回福州。谅女儿在场,又有我的令牌在手,他穆图善也不敢对他怎样。”
“爹爹实在老谋深算!女儿一定按爹爹的话去做。”
左声玉快马加鞭赶往显应宫。
可惜她来迟了一步。还未赶到显应宫,就远远地看见陆海接壤的苍茫地平线上,有浓烟滚滚染黑了半边天。她说声不好,不顾一切奔跑,可是马儿跑得再快也赶不上火的速度。当她和她带来的军士赶到时,火势已经减弱,穆图善手按宝剑立在风上头。左声玉见此情状,一下子呆了。穆图善回头发现了左声玉,先是吃了一惊,很快就镇定下来,大刺刺开口:“左小姐也来了,消息好灵通呵!”
左声玉回答:“捉拿受通缉要犯,是件大事,父亲怕让他再逃脱了,故命侄女前来相助将军。
“难得钦差大人一片苦心。只可惜左小姐这回功夫没法派上用场,罪犯康长庆不成灰烬,也烤志燃猪了!”
“是谁放的火?”
“难道是我老穆放火?”穆图善来个反攻为守。他很得意自己料事如神,先行一着,来个“火攻”,现在让你们父女干瞪眼。打着官腔说:“逃犯康长庆,害怕罪行暴露,畏罪放火自焚。”
“放火自焚?大人为何不赶快派人扑救?”
“火在地下燃起,如何扑救?”穆图善回答得天衣无缝。左声玉无言以对。
穆图善又转身命令手下:“火势已弱,给我下去检查现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烧成灰也要查出几根骨头给我看看,有半点马虎,我要他的脑袋!”
左声玉也顾不得父亲的吩咐,不由分说跟在兵士后面钻进还在冒烟的地洞。下得洞来,才发现民间所传说的魔鬼海角真的奇趣横生,乱草荆棘覆盖着一个巨大宫殿!只可惜昔日的金碧辉煌已变成断垣残壁,梁柱已被火海吞得七七八八,遇热断裂的石柱东歪西倒,妈祖、顺风耳、千里望和勾陈大王、阮高大帝、将军爷等道教神祗的金身塑像还在吐着的火舌燃烧。整个宫庙好似一座闷热的火炉,兵士捂着脸,小心翼翼前行,左声玉全然不顾闷热和危险,步履比兵士还快,搜寻康长庆下落,就是他真的死了,她也要找到他的尸体!从临水宫找到妈祖庙,从前殿、二殿、三殿找到左右两厢房,前前后后找到了十左右具面目已无法辩认的燃焦了的尸体。但愿都不是康长庆,不是康长庆,康长庆没有死,此刻她的心情非常复杂,她既在查找康长庆下落,又希望所有的尸体都不是康长庆。于是继续前行。终于又在天妃殿发现了最后一具尸体,也同样已经烧焦,左声玉蹲下身来细看。她差点叫出声来,死者穿着海军制服!虽然海军制服已烧得只剩下贴近地面的胸前一大块,但仍可看出这是海军制服。自到长门炮台,穆图善并未叫他换装。同时压他胸前,已燃得残缺不全、还在冒烟的洋文书,已经双手开始颤抖的左声玉检起来翻看,她的心完全碎了,这是一本英文版的《的舰长手册》,除了康长庆,谁会懂洋文?左声玉几乎昏死过去,只是想起父亲的再三吩咐才勉强保持镇静。这时,跟在后面的兵士也来到了天妃殿,左声玉已没心思和他们说什么,让他们把身体翻来弄去。
尸体被抬了出去,左声玉拿在手里的那本书也被他们客气的拿走了。
“禀报大人,在天妃殿发现的尸体极似康长庆,我们抬上来让大人查验。”
“抬过来让我亲自验看!”
穆图善不避尸体焦臭味,弯下身把尸体翻过来拨过去,细细的辨认。穆图善也确认是康长庆无疑,脸上泛出胜利的微笑。他把书翻了又翻,扔给左声玉:“什么破书?净是洋文!”
“一本《舰长手册》,英国人写的。”左声玉有气无力回答。
“什么乱七八糟东西!假洋鬼子,难怪要通番卖国。这就是罪证!”穆图善说:“烦小姐代交钦差大人过目,就说我老穆军令状没白赌,七日期限还到哩,哈哈!”
唯一一条线索断了,穆图善和左声玉心情完全不一样。
证实烧死的确实是康长庆,穆图善舒出一口长气,他完全放心了,让士兵们集合,开回城里。
左声玉没有跟穆图善走,若有所失地在还冒烟的庙废上面走来走去。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对于康长庆,到底是单纯的为着帮助父亲查案还是有更复杂的感情因素?
英俊的少年康长庆,是情愫朦胧的少女左声玉心中白马王子,至今仍留在左声玉心灵深处挥抹不去。
“康长庆,你为何要放火自焚?康长庆,你真的是卖国求荣奸细?康长庆呵康长庆,你知道不知道我在为你伤心!不是的,不是的,我坚信你不是奸细!可是你为什么要走绝路?你知道不知道,你死了就永远无法洗刷清白!”
左声玉站在海角上,望着苍茫大海,心灵对汹涌波涛诉说,回答她的只有拍击礁石的朵朵雪浪花。大海涨潮了,海水已爬到她脚下,婢女鸣凤一再催促她:“清退,人已经死了,伤心也无益,我们走吧。”
她神情木木地让鸣凤扶她上马,离开这伤心地。
回到屏山,左声玉几乎是含泪向父报告了事情经过。左宗棠听了沉吟不语,手里也是把那本英文版《舰长手册》翻了又翻。他好久才抬起头,见女儿眼中闪泪花,吃惊非小,问:“你,你,你怎么啦,怎么哭了!为谁落泪!”
左声玉脸上又是一阵飞红,急忙分辨:“没有的事,是路上海风吹的,是一粒沙子落在眼里。”说罢忙背过身用手揉眼珠。
但是她的行动怎能瞒过明察秋毫的左宗棠,心中掠过一丝不安,意有所指地说:“声儿呵,为父也不希望你如我一样练得刀枪不入,冷漠处世,但也不愿你太过感情用事。为父寄厚望于你呀!”
“爹您说到哪里去!难道康长庆冤屈而死,不应该掬几滴同情之泪?”
“为父不是这个意思。”左宗棠又问“你刚才说康长庆死时身穿管带制服,胸怀《舰长手册》?
“是的。”
“我明白了,左宗棠点点说:“声儿,你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女儿怏怏而出。左宗棠望着她的后影,心里在说:声儿呀,你太天真了,太单纯了。有些事情,瞒得了你,或许还瞒得了穆图善,却瞒不了我
春夜*雨
天
塌下一粒龌龊的尘埃
黑夜 便来了
闪电
透过时间的帷幄
燃起 灼伤的雨滴
咀嚼着岁月的草根
汩汩而出
尽是满地的嫩绿
受降官胜利大逃亡 (连载之二十)、春夜*雨(本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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