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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重围、狗癞子

陷入重围




是心在催  是千万个梦在堆

注定我今生  要和你赴这个约会

哪怕要用一生的时间去追

也要完成这个爱的轮回

风雨中爱你的路上我只进不退

怎怕人间是与非

从头到尾  都是我错你对

只因为你的笑你的美

只因为你那微微的醉



落叶纷飞  看左右无人相随

黑夜中的我  久久突不出这重围

想突破怎么也找不着方向

无奈长路漫漫几多迂回

枕头上还残留昨天熟悉的气味

让我无法入睡

受过伤的人 才能深深体会

如果没有流尽最后的泪

那就一个人受罚受累


狗癞子




  又是一年三月三,梨花镇的梨花开得漫了天.



  熙熙攘攘的外乡人接踵着前往梨花镇赶庙会,庙里供的就是梨花神.



  车水马龙的街头来往着五形六色、叫买叫卖的人.在人人交织的腿缝里影绰绰看到靠着茅厕的席门边儿依着一个穿着油亮且飘着黑絮的破棉袄的人,敞着怀,正一手按着身边的一堆干牛粪,一手抠肚脐眼儿里的黑泥玩.过来一个汉子,一见到依着的人,咧嘴笑了,狗癞子,滚开!信不信大爷尿你一身!依着的那人抬了抬长满了癞子的脑袋,一脸的木然,喃喃地说,尿我一身?那你尿呗,尿我一身……



  其实,狗癞子原本不叫狗癞子.



  依稀记得狗癞子那时叫张有财.



  狗癞子小的时候家里阔绰的很.梨花镇的梨树有九成都归他家管.那时候的张有财扯着他爹赶庙会,镇上的人谁见了爷俩都先弯腰喊声老爷,再弯腰喊声少爷.后来家里来了胡子,几辈子的家业一夜间被烧了个精光.第二天有人报官,县衙里来了人,这才把张有财从还闪着火星子的椽子底下扒了出来,众人一看,满头的血污和水泡,合计这一家子算完了,连个根儿都落不下来了,结果这家伙命大,居然慢慢好了,但却变成了癞子.



  开初,张有财想起来以前的日子也暗暗掉眼泪,好好的一家人家一夜之间少了二十多口.但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淡了,转念再一想,无论咋的,自己还有祖上留下的几个山头儿的梨树,便天天等,日日盼.见梨终于熟了,张有财便想召集一些以前给自己家打过短工的镇上的劳力上山摘梨子,可去了好多家,人家都摇头,张有财纳了闷儿,上山一看才知道原来自己家的梨园子早被人接管了!一打听,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张有财有心去衙门却又不敢,便想请自己院里的一个辈分较高的老人去帮忙说说情,起初人家不愿意管这档子闲事,耷拉着脸,但耐不住张有财的死打烂磨,况且原先也没少受他家的接济,便去了,张有财便在镇头儿等,摸黑儿时分,老头回来了,县太爷说了,怕园子荒废没人打理,便先把园子充了公,你明天拿地契去,到时候办下手续,把园子还你.



  张有财回家在焦灰里扒拉了一夜,到日上三竿了才划拉出两个没被砸碎完的尿罐子.



  张有财没去衙门,认了.



  此后,张有财便在梨花镇游荡了起来.



  初始,镇上人见了,虽不再叫他大少爷,但还喊他有财.后来有些小毛孩子不懂事,追着撵着喊他癞子,镇上人听的多了,也都跟着叫了起来.



  但癞子被叫做狗癞子还是有点说道的.



  那一天,癞子饿得发了慌,便趿拉着他那双少了脚尖儿缺了脚后跟的破布鞋出去了,寻思着能在街上拣点馍核儿什么的充充饥,但游逛了大半天,连个驴粪蛋儿都没瞅见,便坐在镇头儿的石头上发呆.正愣神儿,忽然看见一条大黄狗叼了个青梨子朝这边儿走来,癞子一机灵,尥开蹶子冲大黄狗扑了过来,大黄狗一看,吓了一个大哆嗦,扭头儿就跑,癞子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哟呵哟呵地喊,到最后大黄狗约摸是明白了什么意思,停下来放下嘴里的梨跑到一边儿看着癞子累得呼呼直喘,癞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梨就往嘴里塞,恰恰这时正是镇上人下晌时分,看热闹的笑的肚皮都朝了天,有人给癞子打趣儿,癞子,那狗是你爹么?咋的给你让食儿吃嘞?



  故而,再有人喊他的时候,癞子前面总不忘加个狗字.



  那时的癞子二十郎当岁儿,一个人在土窑里住着,一到夜里便莫名地想女人,憋的急了,便扒光了身子,嗷嗷地喊.



  有好事的便豁挑癞子,狗癞子,你狭叫唤什么?咋的?想女人?你那狗窝旁边还有个寡妇想男人哩.



  狗癞子真去了,摸着黑儿,只听见自己的心扑通通跳个不停.来到寡妇院儿一看,茅屋里还亮着灯,癞子壮了胆子,悄手悄脚儿地凑到了窗前,往里一看,果然有个女人,整个一白面人儿,细细的眉毛,圆圆的脸,说不出的好看.狗癞子就觉得一阵儿的兴起,又开始莫名的燥动起来,看的正起劲儿,突然听到院外边有稀稀娑娑的脚步声,癞子急忙在窗前蹲下,恍惚惚,走来的像是一个男人,肩上担着两个担子,大咧咧地推开了门儿,狗癞子想走,可脚却不听使唤,便又在窗前趴了下来,一看,认得,正是县太爷的小舅子,看样子是喝过了酒,正一边拨弄着嘴里的牙签儿一边往寡妇儿身边蹭,翠儿,这两担梨我一听二小儿给我说便给你担来了,你看----



  寡妇涨红着脸,急忙站了起来,县太爷的小舅子嬉皮笑脸的伸手去捏寡妇儿的脸,寡妇儿本能地伸手拦了一下,县太爷的小舅子不高兴了,把脸往下一沉,又不是黄花闺女,装啥子正经?不乐意也不要紧,爷不缺女人!说着伸手把担子放到肩上装样子要走,寡妇一看,眼泪下来了,忙道,大爷,别,别,您看----孩子一直高烧,嚷着就想吃两个梨----



  县太爷的小舅子扭过去脸嘿嘿地笑了,寡妇咬着唇,看了看躺在床上熟睡的孩子,淌着泪,慢慢地解开了衣裳,狗癞子一阵的眼晕,只看到县太爷的小舅子像狗一样的把寡妇扑到了床上,便再看不下去,只感觉心里堵得厉害.



  回来以后,狗癞子一夜都没合眼,满脑子都是寡妇挂着泪珠子的脸和那对儿雪白的奶子.



  挨到天亮,狗癞子又去了,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来到寡妇家门口,见寡妇正弯腰从井里提水,癞子急忙奔了过去,也不说话,夺过寡妇手中的井绳就往上拉,寡妇站在一边楞了好长时间,不好言语也不好阻拦,返过神儿来,怕人家看见,便急忙转身儿进了屋.狗癞子也不吱声儿,一桶接一桶地提,不大会儿便把寡妇家的水缸提的满满的,把桶放下正说走,寡妇低着头从大衫子里掏出了一枚擦的干干净净的梨,他叔,家没啥好东西,这个,你拿着.狗癞子就觉得眼角湿湿的,急忙接过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强忍着泪落魄地往街旮旯儿里走.



  狗癞子在街旮旯的草堆里蜷缩着呆了一天.



  以后,狗癞子天天去,话不多,干完活儿就走,依旧接寡妇递来的梨,但都没吃.



  这一天,癞子又去,寡妇显得不安起来,见癞子干完了活,寡妇喏喏地搓着布衫,从兜子里掏出个高粱面儿的窝窝来,他叔,你别嫌弃,梨没了,就剩这个,你多担待,癞子没吭气,接过窝窝,走了.



  到了半夜,狗癞子在他睡的草堆下面摸出一堆儿有点糗皮儿了的梨子,用破布衫包好,想想还缺点什么,便又冒着被抓的风险偷了二十多个鸡蛋,也小心翼翼地包好,轻轻拎着往寡妇家赶去,来到一看,灯已经熄了,狗癞子壮着胆子敲了敲门儿,寡妇应了声门儿,癞子也没吱声,屋里灯便亮了,寡妇开门儿一看狗癞子拎了两个包,就一楞,狗癞子侧身儿进了屋,把包儿打开,扭头儿要走,却被寡妇一头扎进了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过了一段时日,镇上的人发现寡妇的肚子居然慢慢地大了起来,有人看见过癞子去给寡妇提水,这还了得!镇上的人都愤愤起来,有钱人做了也就做了,你狗癞子也配做这种偷偷摸摸的好事?!特别是镇上的女人,本来就为自己的丈夫跟自己干那事儿的时候喘着粗气念叨小翠儿的事耿耿于怀,怎奈寡妇就是寡妇,自己的男人也怕惹上什么是非,但要是寡妇变成了癞子的女人,自己的男人又怎么能拴住自己的腰带?!于是便请来了镇上的地保和镇上几个有头有脸的人,把寡妇绑了,在脖子上挂了双破鞋开始游街,游到最后气氛上来了,大街游完了就串小巷,走完小巷就索性在街头扒光了寡妇的衣服在她身上狠命地掐、拼命地拧,还使劲儿往她凸起的肚子上和下身猛踢猛踹……



  那一天,下了雨,狗癞子亲眼看着寡妇下身淌着的血水就着一声声凄惨的哭号流淌了半个镇子……



  待众人走散,狗癞子拖着被打折的双腿拉着寡妇挨家找看病的先生,没人管,寡妇便死了.



  再后来,癞子听喝醉了酒的二小儿说,要把男人的那活儿放进女人的身体里才会生孩子.癞子便不明白起来,因为自己和寡妇在一起时只会捂寡妇那对儿雪白的奶子……



  久了,这事儿便粘在了心里,迷住了心窍,狗癞子便傻了.



  于是,下雨的天气,梨花镇的街头总会有一个拉着过路人求人家看他表演和女人睡觉时姿势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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