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网络文学

王嗣将军与姜维城、关于女人（之十）

王嗣将军与姜维城

  

    姜维城地处川西高原的门户——汶川县城——背后大山山腰。从成都出发，过都江偃，在去九寨沟的公路途经汶川县城时，远远可见大山上有一道逶逶迤迤的城墙。绕山涉岭。莽莽苍苍。仿佛是在向人民诉说着苍茫的往事。



    这便是志书上所称的“姜维城”。难道姜维当年驻兵于此？或是姜维指挥修建的呢？缘何叫“姜维城”？



    三国蜀汉晚期，在资阳有个叫王嗣的年轻人，年少英勇，有文才武略。因其父王勃(此王勃非彼王勃)是员外郎，家境较富裕。年幼时又得名师教他诗文，如《诗经》、《楚辞》、《春秋》、《史经》等，能融会贯通。其父王勃还聘请武艺高强之人教王嗣“习弓马，练骑射”和十八般武艺。王嗣20岁时，便入朝为官。王嗣与姜维、费祎等将军颇有交情(当时刘备和诸葛亮已去逝)。一次，后主刘禅在主持制订蜀中政策的辩论时，姜维主张北上伐魏，他并请王嗣谈自己的见解。据作家徐伯荣先生所著《三贤古城风情录》所言：王嗣在文武百官面前说：“先帝未竟的事业，应该由我们后人来完成，诸葛丞相制订的伐魏联吴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怎样才能北上伐魏，问鼎中原？我想，有一件大事千万不可忽视，那就是必须安定蜀中的各个部落。诸葛丞相曾五月渡沪，深入不毛，七擒孟获，使孟获心悦诚服于我蜀主，安定了南方。但是我们还须和蜀西北的兄弟民族(指川西高原的藏羌等少数民族)的部落结为永世之好，才能稳固后方。这样北伐中原才可能成为战略行动，并获得成功。否则，会造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我们大蜀江山极为不利”。姜维、费祎都认为王嗣“言之凿凿，鞭辟入里”。刘禅也赞赏了王嗣。在姜维极力推荐之下，刘禅封王嗣为汶山太守、安远将军。



   “汶山”地处成都西部，属川西高原地带。辖汶川、茂县、理县、黑水等地，称汶山郡。聚居着藏族、羌族等兄弟民族100余个部落。王嗣上任后，他采取了多种措施缓和民族之间的矛盾。他首先发展贸易，组织盐、茶、丝绸和玉器到山区，公平互利，从藏羌聚居地换回马匹和药材。藏羌等民族得到急需的盐和茶叶，十分感谢王嗣。并有藏羌原19个部落的酋长与王嗣和好。但由于部落太多，不久一部分别有用心的人挑拨是非，发动叛乱。据《三国志•蜀志•姜维传》之记载“延熙六年……汶山平康夷反，维率众讨定之。”王嗣将军好友姜维在得报以后，亲率大军到汶山平乱，终于平息了叛乱。王嗣颇为感激。在随后的几年里，王嗣还将医药传入藏羌等兄弟民族，并从内地(指都江堰及周边地区)组织大批工匠到汶山传授农牧业生产技术以发展生产，还引入果木帮助藏羌民族种植。如核桃、苹果、梨子和柿子等。另外还帮助他们发展酿酒业。于是，各部落酋长纷纷归顺于蜀主，并称王嗣是“真正的朋友”。



    王嗣将军非常注重民族团结和少数民族的利益。他在任汶山太守的13年中，为汉藏羌等民族的团结以及少数民族地区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还让自己的儿子与羌族汶人的女儿永结秦晋之好。



    据载，公元263年，魏国大将邓艾从摩天岭奇袭西川，攻占成都，镇守在剑门关的蜀国大将姜维兵败被杀。消息传到汶山，王嗣将军仰天长叹：“天意灭我维兄，灭我蜀汉也！”乃下令筑城坚守待变。城就筑在今汶川县城背后大山上，与“禹王庙”毗邻。(今称“大禹庙”。是为纪念大禹这位在我国古代家喻户晓的治水英雄而建的。据羌族作家谷运龙先生所著《一个民族的背影》一文中称：大禹仍是羌人，《史记》有“禹生西羌”之记载，《蜀记》、《吴越春秋》、《水经注》、《华阳国志》等志书均异书同论认为“禹本汶山郡广柔县人，生于石纽。”而最让人熟知的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圣地，亦即是距石山不远处的涂禹山。羌人对此崇拜之至，难以言表。)王嗣将军一则为报姜维知遇之恩，二则以纪念姜维生前亲率大军到汶山平乱。故名曰：“姜维城”。



    在后主刘禅降魏之后，王嗣闷闷不乐，遂今将土积草屯粮，组织围猎。在一次围猎时中流矢坠马身亡。当地各部落酋长纷纷前往吊丧，并把王嗣这位生于资阳的异乡人——真正的朋友——葬在了汶山(具体在何处，待考证)，世代祭奠。





                                       2003年2月19日于阿坝州岷江河畔 



 [s:15]

关于女人（之十）

  　游离于“性政治”法权的男女婚姻，就只有流传于各民族的神话传说中两性之间的爱情故事了。人神之恋，人妖之恋，乃至人鬼之恋，这些超现实的男女爱情，皆是苦难重重的人世间幻化出来的美好理想。因其超越了人间“性政治”的法权，才具有了现实世界无法达到的自由与完美。当然，东西方此类神话传说中，都是牵连着人类与神灵或异类的不可逾越的天条，到头来也是一场令人间痴男怨女久久哀叹的情爱悲剧。 



　　在古老中国的神话传说中，有着许许多多的天上的神女下凡来搭救人间的落难公子，或者有着许许多多的狐狸精花妖树怪美丽年轻的女鬼，来将穷愁潦倒的书生拯救。一般的故事模式，都是男子既软弱无能又毫无主见，而女子既美丽贤惠又神通广大。诉说的嘛，一般是有一位忠厚老实心地善良的男青年，家有两三弟兄，唯有这小伙子最能吃亏，爹妈去世后没能分到多少财产，过的是非常贫寒的孤单日子。尽管受到了家人极其不公正的待遇，他也是毫无怨言的，对于这一切，总是逆来顺受听天由命。他虽然已经达到婚配的年龄了，但于男女之情爱却是白纸一张，见到女人都会羞红了脸。可是啊，偏偏有天上的仙女看中了他，这仙女美丽得惊人，也聪慧得惊人，她想尽了一切办法施展尽了一切手段，终于跟这男子结合了，过着男耕女织的美满生活。因了仙女的神通广大，男子也就过上了令人艳羡的富足日子，于是又会遭遇到心术不正的家人的迫害，但总是被仙女施展法术解救出来。故事的结尾嘛，就是天界知晓仙女下凡了，也就施以惩罚了，仙女上天，而人间情郎却哭哭涕涕着呢，于是人天相隔，遥遥相望，让后人既艳羡又哀叹其幸福好运之不长久。那牛郎织女于浅浅天河的脉脉含情的凝望，一年一度的“金风玉露一相逢”，正是人天无法逾越的界限。这故事所透露出来的，一方面是天界仙女欲望之不可抑制而要思凡，一方面则是人间的穷困男子拥有聪慧美丽娇妻的强烈愿望。人类的婚配生活，总是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徘徊不定的，男人需要女人的相扶，女人更需要男人的陪伴；同时，这日子也得利用一些美好的幻想来加以充实或麻醉的。 



中国爱情神话传说中的男人真是太窝囊了，是要依赖着一位绝色之仙女或妖女，来搭救出水深火热之困境；那美丽的神通广大的仙女或妖女，仿佛成了他们获取现世幸福的福音了，这现象堪称人类之一绝。西方童话里的白雪公主则是有白马王子来般配着的，而那美人鱼之爱也是纯粹的彻底的，这与中国爱情神话传说中的“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无奈中的缠绵悱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雪公主凭着自己的美丽善良，最终赢得了白马王子至死不渝的爱情，美人鱼也毫无悔意地在那王子迎娶新妇的时候化成了天上的星星，她们都爱得那么彻底，爱得那么洒脱。中国爱情神话传说中，有太多男子流泪时候的无助，也有太多神通广大异类美丽女子的侠义之举。 



《白蛇传》这故事之所以能够流传得越来越让后世男女心动情热，也是因了人妖之恋的大大有别于世俗婚配的拘谨。就在那清明时节游人如织的江南西湖断桥，出现了两位貌美如花气质如兰的姑娘，一位是修炼成人形的白蛇，化名为白素贞；一位是青蛇化现的女子，叫小青。正当她们游玩得非常开心的时候，天上却下起了大雨，恰恰遇到了一个外貌清秀、性情温文尔雅的男子许仙，这叫许仙的男子将手中的雨伞给了这两位女子。许仙与白素贞四目相交的时候，这爱神之箭也就命中了各自的要害处，后来就成亲了。白娘子因其高超之医术，很快就将家庭整顿得美满如意。至于法海的从中捣乱，这白娘子并无半点畏惧之感，可是这堂堂七尺男子之许仙却每每在关键时刻大呼：“娘子，救命啦！”其毫无血性的阴柔气象，被这一声手足无措时刻的呼叫活灵活现展示出来了。这个白娘子为了救夫一命的盗仙草，以及与人神之交中的法权代表法海的恶斗时的水漫金山，体现的是一个异类女子为了爱情不惜一切代价的刚毅。我们在看越剧《白蛇传》的时候，那一场恶斗中，这女子于孤独无助时所展露出来的巨大能量，跟那个窝囊的许仙事到临头时的哭天无路软弱无能，一经对比，就让我们这些臭男人感到羞愧得窒息了。一个是神权，再一个是世俗的偏见，所谓的雷峰塔的镇压，也没能将这女子的意志击毁。这故事中，蛇妖白素贞始终是主角，而那男子许仙只是个影子。也许是天下的男子潜意识里，急切地盼望着自己有朝一日会有这样的奇遇吧，娶个老婆就得像这白娘子，既美丽娴雅又聪明能干，既能大把大把地挣钱又能里里外外地将自己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神话传说中的嫦娥，因偷食其夫后羿自西王母处所盗得的不死药而奔月，结果自己孤独一人在广寒宫度着无边寂寞的岁月，对于丈夫后羿的思念，也与日俱增，于是便有李商隐诗曰：“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可见对于女性来说，成仙得道是远远不如日日夜夜与丈夫恩爱相处之乐的。月宫虽有桂树飘香，还有忠诚的吴刚陪伴，天上的云霞虽说也是那么的美丽多姿，即使晶莹剔透的广寒宫可以让她尽情地自由自在地歌舞咏叹，可总是无法排遣她对于丈夫刻骨铭心的相思之苦啊。嫦娥跟那玉皇大帝手下的仙女是一样的，即使是拥有天庭所有的荣华富贵，也不如人间恩爱夫妻普普通通的生活细节有味道。人间与天上，天上与人间，就这样穿梭于我们的想像当中，半人半仙的日子倒是历代骚人墨客十分向往的，可是呢，将这之间的情景加以综合，又是怎样的幸福美满呢？直到如今，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古人眼中的月宫是美好得胜过玉盘之玲珑剔透，可是，我们现在的载人宇宙飞船到了那里，看到的却是满目的疮痍，难怪有人慨叹那月亮上的斑斑痕迹，也许就是嫦娥因寂寞难耐洒下的眼泪凝结而成的呢。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双双化蝶，情爱的精魂美丽出千古之绝唱，令人扼腕叹息的想爱而不得所爱的人生悲剧，正如那翩翩起舞的蝴蝶，将人生情感的虚幻演绎得淋漓尽致。而刘兰芝跟焦仲卿的精魂，也化成了鸳鸯鸟，久久地相向而鸣。孟姜女千里寻夫未果，伤痛欲绝最终哭倒了万里长城，以其精诚感动了上苍，她丈夫深埋于城墙的尸骨也得以见了天日，痴心女子之刚烈坚贞，通过这个故事就可见一斑了。那莎翁笔下美艳聪慧忠贞的朱丽叶，她那凄艳的人生谢幕，至今还强烈地拨动着无数痴男怨女的情弦。《诗经·氓》中那个遭到负心汉遗弃的女子最后的决绝，一方面体现了这女子的宽宏大量，一方面展示了这女子在不公正命运面前的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陌上桑》中那位美丽又机智的秦罗敷，美丽得让所有见到她的男人魂魄都给弄丢得不知去向了，机智得那好色的官员也退避三舍了，她美丽得虽带几分妖气，机智得虽有几分狡诈，但那侧面烘托出来的冷艳，却给后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至于花木兰的替父从军、杨门女将的勇上战场，大概是中国特定时代特定环境下的男性的集体失去血性所导致的一种幻想吧，或者是中国男性在真正危难时期对于女性潜在爆发力的一种企盼吧。所谓的巾帼英雄，亦即穆桂英那样的英气勃发胜过男性。从这些故事可以推断“妇女能顶半边天”之由来，可谓久也。 



《牡丹亭》里那阴柔至极的杜丽娘，梦中情郎一出现，于是就朝思暮想了，以至于忧郁成疾而撒手人间，再因精魂之感召又复活了，最终圆了一场美好和乐的人间男女婚姻。《西厢记》中的崔莺莺，则是不嫌弃那白丁张生，张生那小子也太嘴尖皮厚了，居然将这名门闺秀弄到手中，据《唐传奇》的记载嘛，这小子是将莺莺始乱之而终弃之的。杜十娘之怒沉百宝箱，那场面羞煞死了天下所有好色负心的男子，这一幕也定格成了天下奇女子最刚烈的一个细节。即使是《红楼梦》里多愁善感病病歪歪的林妹妹，以及那法国大文豪小仲马笔下的茶花女，是将一念情爱的寄托，于人生最孤独无助的时刻，永远怀揣于精纯之灵魂而化去的。 



《聊斋志异》里的女性世界，是一个异相纷呈的各型女性展示其内外美好的大平台，这里有娇娜、青凤、胡四姐、婴宁这样的冰清玉洁娇憨可爱的狐狸精，有聂小倩、伍秋月这一类夭折而亡的美丽娴雅女子灵魂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还有那些花妖树怪得天地之灵气感得美丽女体游戏人间，所有这些异类，也是比世俗女子要多一份侠义热肠与超现实的能力的。至于里面多种性格多种处境的凡间女子，也具有男性不可超越的道义感与责任感来。 



　　由此种种，我们可以看到，古今中外的女性，无论是神话传说里的上天入地，还是现实生存中的煎熬于困苦环境中的忠贞不二，都以其特有的情爱来将我们这个苦难重重的世界妆点，使之让人能够饱满着未来美好生活的梦想而快乐地存在下去。人世间的风花雪月，如果没有了女性阴柔之美的一半，就不会有如此具有诗情画意的情爱故事，而让人流连忘返于富有创意的生命存在中的。西哲海德格尔所谓的“诗意地栖居”，这诗意之灵感，可能绝大部份是来自于女性之美好形色吧。所以，不管西方的“性政治”的说法是怎样的来描述妇女历来所遭遇的不公正待遇的，这个“性政治”的法权也是有女性能够主宰的因素在里面的，无论你是怎样的大大的英雄豪杰，都不可能战胜女性的石榴裙之感召力量，有许许多多的刚强的汉子，不就于这样的石榴裙的美艳中自动失去了一切武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