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网络文学

十年旧诗（86－88）、聋子和疯女

十年旧诗（86－88）

86.告别故乡



老旧的歌谣

唱着童年的小河

如今当我用心爱的木吉它

弹完这段依恋

在某个夜晚 走进小站

在洗笛的萦绕声里

在蜿蜒向前的道路上

告别 我的故乡

告别 祖辈扶着犁铧的岁月



1994.1.7.



87.海 藏着岁月的宽容 



海的气息 湛蓝地奔涌

金色霞光漫向旷远

天空下 我以站立迎候

黄昏里庄严的海风

这欲洞释一切变幻的幽灵

把我诱惑在澎湃的梦境



当月的霜白在浪尖轻歌

一曲岁月的从容

一弦弦 柔和着

逝去的 以及尘封的记忆

在宽博的海岸线上

接纳所有变化无常



在你前面 卑微的生命 

已然宠辱不惊

不需要狂醉狂歌

这心灵 再远去三千里也不怨悔

那些美好的 还未展开的明天

不屈不挠将使一切重回烂漫



 

1994.1.7.



88.无题

       

     (一)

　　

一生 再怎样的繁华

命运也只赠你一坯黄土的淒凉

那岂是不经意的施与

那可是不朽的智慧

　　

    （二）

　　

鸟 就是那样滑翔着

不象流浪

却已漂泊三千里

　　

    （三）

　　

风从来不懂放喉高歌

更不懂流露怀旧情绪

但 人懂

于是 风有时也歌唱

或哭泣



1994.1.8.

聋子和疯女

社区街道里，五年前来了一个聋子，他每天负责社区里几栋楼的卫生清扫工作。 



聋子来自内蒙古的一个偏远小村庄，他在这个城市里无依无靠，更没有一处属于他个人的歇息安身之处。每天凌晨，聋子早早地就工作上了，他怕稍晚了些人们出来上班时，荡起的灰尘落在了人们身上。这样的工作他一天要重复好几次，直到暮色降临，他才回到社区给他提供的一处仅够他休息生活的小屋。而他的工资低得可怜，是这座城市里最低的生活保证金。 



聋子很少说话，他习惯用笑容或手势来向人们表达自己的意思。聋子很喜欢阅读文字，不管是什么内容的书报、杂志或被人遗弃了的片纸，他都会收集回来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边上的一张旧桌子上，然后利用晚上休息的时间把这些内容一一都过目了。 



听说，聋子原本不是天生的聋子，而是小时候一次生病，让村里的医生打了一针后就落下了这个后遗症。原本天真好动的他，一下子丧失了听力，书也没办法读了，他在小伙伴们的愚弄和耻笑中学会了躲避人群，从此也很少说话了。 



聋子来这座城市是自己出来闯荡了的，在他们村里象他这么大的青年都出去打工了，但是没有人愿意带着他出来做事情，人们都害怕给自己添累赘。聋子不甘心守着他生活大的那个破败的村子，就索性自己跑了出来。 



聋子刚来到这里时，什么样的杂活都干过，后来都是因为他听不懂主人说话的意思被辞了出来。不过，聋子无论在哪里干活从来没有偷过懒，所以店家辞退聋子也是在惋惜中的无奈之举。 



后来，这个街道上缺少杂工，主事的看着聋子勤快，工资待遇不讲价，就把他雇来了，最主要的是聋子这项工作不需要主事的过多的语言交代。 



街道上有一个疯女，她与母亲相依为命，父亲早些年外出做生意一直没有回来，听说是在另一座城市又娶妻生子了。 



疯女每天早早地站在街道里，嘴里唠叨地骂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她边骂边向过往的行人舞动着健壮有力的胳膊，似乎一头被打晕了头发了疯的野猪到处乱啃乱咬。 



然而，疯女很少对着聋子狂吼乱叫，她总喜欢跟在聋子身后，学着聋子的样子用一枝树枝排打着路面。聋子返回头去看疯女的时候，疯女竟裂着嘴嘿嘿地傻笑着。 



疯女的母亲虽说只有五十岁左右，可是已经显得特别疲惫衰老了，疯女一天不着家她也没有精力去管了。她看着自己的疯女流着泪叹息说，自己这身体说不上啥时候就没了，要是哪一天自己不在了，留下疯女自己怎么活下去，老天爷还不如开开眼把疯女早些收了去，免得日后活受罪。 



疯女根本不理会母亲的意思，她看着母亲流泪的样子乐得手舞足蹈，还从地上拣起了一块泥巴向母亲掷了过去。 



聋子打扫街道的时候拣了好几朵迎亲车甩下的玫瑰花，聋子从他拣拾的书报中读过的文字猜想，这可能就是玫瑰花了，是给新婚的新人用的。聋子很小心地把玫瑰花上沾着的尘土轻轻地吹拂掉，他心事着该把这花放到哪里去，猛抬头他看见疯女正跳着高冲着自己傻乐，聋子走上前去把这几朵玫瑰花就送给了她。 



疯女手捧着花朵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她放在手里端详了一阵子后，把这几朵花都插在了头上。聋子抬头看时，疯女的那张脸被火红的玫瑰点缀得分外好看，疯女哼叽着莫名其妙的话扭头走了。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疯女头上的玫瑰花还在头上颤颤悠悠地掖着，只是那些玫瑰花早已经发蔫了。这一天，疯女奇迹般地没有骂过一个人。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聋子正在倾倒垃圾，忽然从聋子的背部甩过来一个白花花的热馒头，聋子回过头一看是疯女正站在身后傻哈哈地乐着。聋子明白，这个疯女也是有心人，她这是为了昨天的花向他表示感谢的，所以她才会给他一个馒头。聋子从地上拣起了馒头，把外面的一层土去掉，然后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疯女看着聋子的样子，边笑边原地蹦跳着。 



疯女对聋子的异常举动，早被疯女的一个邻居看到了，她向疯女的母亲说，八成疯女看上了聋子，如果他们两人能撮合成一对儿，疯女以后的生活就有人照顾了。 



疯女的母亲哪里会相信疯女还能开这个窍，就算是疯女真的有这点心事，聋子也不一定会答应。疯女的母亲埋怨邻居不该开这样的玩笑，这分明是给她的心上添堵。邻居也不好和疯女的母亲争执，她说有没有那回事自己留意一下就明白了。 



午后的阳光灼热地炙烤着，街道的阴凉处隔三差五地坐着几伙纳凉的人们。聋子正蹲在地上修补垃圾车的车胎，疯女头上冒着密密匝匝的汗水站在那里傻乎乎地看着聋子。聋子示意疯女回家去，疯女却越发走得靠近了聋子。 



等聋子再次抬起头时，疯女不知啥时起已脱掉了上衣，她丰满的胸部直挺挺地顶起了碎花小背心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聋子慌忙低下头来，他感觉自己脸红红的，心一下子也跳得厉害。  



疯女的母亲走上前一把拉住疯女，非要把她拽回家里，可是疯女呀呀地叫喊着，任凭她母亲拉扯就是不跟着她回去。 



聋子羞涩地向疯女的母亲说，还是赶快把她带回去吧，这么大热的天在外面呆的久了，当心她会中暑了。说来也奇怪，聋子说完话后，疯女竟乖乖地跟着母亲走了，疯女边走还边回头向聋子张望着。 



疯女的母亲很长时间了压抑在心里的迷团终于解开了。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疯女的母亲发现疯女好歹守不住家了，而且性格变得很是怪异，特别易怒并且不断地嚎叫，到了晚上更是在床上来回地打着滚儿。原来是疯女的那颗春心萌动了，她是用这些特殊的方式宣泄着自己本能中渴求的情感。 



疯女的母亲托了邻居去给疯女提亲，聋子竟满口答应了，而且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 



没有任何新婚铺设，没有请任何亲属，甚至也没有举行一个简朴的婚礼仪式，聋子和疯女住到了一块儿就算是成家了。 



新婚之夜，从聋子和疯女的房间里传出了疯女疯狂的呐喊，并伴随着物件噼里啪啦倾倒的声音。疯女的母亲赶忙跑了过来推门而入，只见疯女衣冠不整地站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聋子光着上身坐在床边不住地喘着粗气。 



疯女的母亲一下子就明白了原委，一定是疯女不懂得婚房里的事情，她不肯与聋子配合。疯女的母亲想，自己和疯女以后的路子就指望聋子了，如果疯女以后没有子女，想永久地留下聋子恐怕很难。想到这里，疯女的母亲示意聋子一块儿把疯女拽到了床上，然后把疯女的衣裤剥了个精光，疯女看着同样疯狂的母亲和聋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疯女的惨叫声惊动了邻居，当邻居跑过来时，疯女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呜呜地哭着。邻居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样子，虽然疯女已经成了聋子的妻子，但是这样对待一个没有自卫能力和防护意识的疯女来说，实在有些残酷。邻居掂量再三，第二天到派出所报了案。 



聋子被收监了，犯得是故意强奸罪，被劳动教养三年。疯女的母亲因是从犯被判处了有期徒刑一年，考虑到疯女无人监护，最后弄了个监外执行。 



一年后，疯女生了个可爱的女孩。满月后，疯女的母亲带着疯女和孩子去劳教所里看望聋子了，聋子看着自己可爱的宝宝，他激动地满眼都是泪水 。聋子说，他这三年的劳动教养值得，等他出去以后，他们再重新组合一个美满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