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网络文学

奶茶事件、日光灯和太阳

奶茶事件

    凌晨4点，小城H一片寂静，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中喧嚣正在畜势待发，人们的沉默就像太阳一样，只是暂时的，各种各样的对话，交流，纠纷会在新的一天纷至沓来，也可以说是不请自来。



    清晨的寒气让青光眼的脊背发凉，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但也于是无补，冷空气让他的后背冰冷，他感觉像在冰窖里一样。他裹紧被子在床上展转反复，不过还是睡不着。他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气冻醒了，他看了看门窗，都是严严实实的，他想发脾气，但无处可发。如果是有人打扰他的清梦他一定把那个人痛骂一顿，而面对这空穴来风般的冷空气他总不能神经质般地去咒骂吧。他懒洋洋的打开了灯，点燃了一支烟，抽了起来。他还没有完全清醒，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但他并没有意识到他所看见的是天花板。洒水车带着音乐声从门前经过，但是洒水车的经过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可以说毫无关系。只不过那由小而渐渐变大的声音说明它经过了，仅此而已。他漫不经心的环视着这个不到20平米的廉租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视机，它们都静静的，不做声响，只有电视机旁边的小闹钟在“滴答滴答”的响着，它分分秒秒都在警示着人们要按照它所指示的时间来生活。究竟是什么让时间具有如此强大的权力呢？青光眼想：那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命令，他完全可以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呢。人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自己的主人，也是自己的奴隶，人的一生都在给自己下达命令然后又去执行命令，当然有的命令也来自于别人。



  青光眼是附近一带的小混混，他没有固定的生活来源，在初中读完了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他只有靠他的老大派一些活给他干，从中拿一些报酬。他的老大叫罗圈腿。昨天罗圈腿来找他，一见面就拿出一个信封给他，青光眼拿出来一看，是一叠钞票。罗圈腿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家长教训孩子的那种语气对他说：“这是1000块，事成之后再给你另一半。这次的任务很简单，你只需要到威尼奶茶店去，把这包泻药放进他们的奶茶原料中就行了。这是万能钥匙。这么多年了，你办事情我总是最放心的。”青光眼虽然对他那种语气有所不满，但是他对那1000块钱还是比较满意的，他一口就答应了，也没有去问为什么，他也从来不问，因为他的老大也只是替别人办事情。



 说老实话，青光眼并不对他的那位老大有什么崇拜之情，他即不很能打也不能跑，长得也不体面，头发稀疏，一看就是先天和后天都有问题的人。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替一个老板收高利贷，他们把一个青年打得吐血，后来不知是谁报警了，他们都跑得飞快，只有罗圈腿跑得最慢，被警察逮住了。但很快就被放了出来，据说他在警察局里有一定关系。



  青光眼出门的时候是4点半，4点半的小城H还是很静，街道上鲜有行人。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尽量不让路人看到。当然，他出来之前化了简单的装，戴上了一个朋克摇滚青年那样的假发。他来到了威尼奶茶店的后门，掏出老大给他的万能钥匙，很轻松的把门打开了。8平方米的小店，不可能有人睡在里面，青光眼这样想。事实上也如此。屋子里很黑，但他不能开灯，他拿出打火机，打火机发出的光亮让这个屋子里的一切蒙朦胧胧的呈现在他的眼前，他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各种各样的瓶子，他走近，看到了上面贴的标签，分别写着“柠檬”“苹果”“咖啡”“葡萄”······等各种口味的奶茶原料。他想：我应该把这包泻药分别放进每个瓶子里还是放进一个瓶子里呢？很快，他就回答了他自己所提出的这个问题，他选择了把泻药放进一个瓶子里，那个瓶子上贴着“苹果”两个字。而事实上他做的这个选择也不是无缘无故的，苹果让他有一个很痛苦的记忆。



  5岁那年，他在一个池塘附近玩耍，准确的说应该是他随意走到了那里，他碰到了他的一个同学，他用衣服包着一推什么东西飞快的跑，同学看见他就停了下来，给了他两个苹果，又大又红的苹果，然后又不停的跑，他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同学跑得太快了，也来不及问。他用手擦了擦苹果，咬了一口，真脆，真可口。正当他埋着头边走边吃的时候，他感觉到耳朵上一阵剧痛，他看到一个面目可憎的老头子揪着他的耳朵，他毫不犹豫的骂了那个老家伙：“我日你娘，干嘛揪着我的耳朵。”



  “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有教养。刚才我看到一个穿校服的跑到我的园子里偷苹果，一转眼就不见了，你这苹果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到我的园子里偷的？”老头子好象十分气愤。



  “放你娘的屁，只有你家有苹果啊，穿校服的都是偷你家苹果的啊？”



   不管青光眼怎么解释，骂着多么难听的脏话，老头子认定了，他就是偷苹果的人，他抓着青光眼，不要他走，并说要到他家里去评理。



   这时，青光眼的爸爸正好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一个老头子抓着，他急忙上前询问原因。老头说：“这个家伙到我的园子里偷苹果，被我抓住了，他还不承认。你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两个苹果到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不能惯着他，任由他偷啊，何况我昨天打了药，我怕他吃了会出毛病。”爸爸知道家里没有苹果，又担心儿子吃坏肚子，就再三逼问。青光眼不想出卖同学，他就承认了苹果是他偷的。走的时候，老头儿又说：“你不用担心，我没有打药，我只是不喜欢小孩子就撒谎。”爸爸非常生儿子的气，觉得他把他的脸丢光了。青光眼也是非常气愤，那老头儿走的时候，还望着他笑，而青光眼则是不停的骂：“我日你娘，我日你娘！”回家之后，爸爸把青光眼痛扁了一顿。从那以后，青光眼再也没有碰过苹果了。



   他把泻药放进苹果味的原料后，盖上盖子，摇了摇。他想：大功告成了。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准备溜之大吉。而有时候你越是小心，越是容易出现差错。他踩到了一团黑黑的东西，那团黑东西“哇”的惨叫了一声，他吓了一大跳。几乎是跑出去的，当然，他并没有忘记锁上门。



   当他回到廉租屋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刚才那件事情，他仔细回想着每一个过程，试图想去查找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想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除了踩到那该死的猫以外，没有出现任何错误。



   第二天，他吃早餐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份《H城晨报》，他在上面看到了关于威尼奶茶店的一条新闻：“11月20日，H校学生某某在威尼奶茶店喝完一杯奶茶后忽然昏倒在地，后立即被送往医院。据医务人员透露，某某是奶茶中毒，从他的胃液中化验得出的结论是奶茶中含有鼠毒强。现在他的病情十分危机，还处在昏迷阶段。那家奶茶店已经被警方查封。此案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中，本报将继续关注此案的进展情况。”青光眼看完后，顿时觉得全身瘫软，脑子里面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想法：老大明明说那是泻药，怎么变成了鼠毒强呢？是不是医生搞错了呢？也有人拉肚子拉死的。是不是他后来吃老鼠药自杀呢？



  他想去找罗圈腿问个清楚。而这时，有人敲门。



  “谁？”



  “我。”



   是罗圈腿的声音。青光眼开了门。



  “你也应该知道了，那件事情好象出了点问题，我明明给你的是泻药，怎么变成了鼠毒强呢？”



  “我也觉得奇怪，这次我们可能被人骗了，很明显，有人想借刀杀人。”



  “肯定是那个老板，妈的。”



  “那个老板是谁？我们去宰了他！竟然敢耍花枪。”



  “我看还是算了，告诉你他是谁也无益，反正他是一个咱们惹不起的人物。我们收了他的钱，只管跟他做事。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不要出乱子，最好是到外面去避避。至于那个老板，我们以后再去找他。”说着，罗圈腿又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另外1000元钱。



   罗圈腿又说：“特别是你，最好是尽快离开这里，我这里还有一点钱，你拿着。现在不能一时冲动，最要紧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听我的，尽快离开这里。”说着，他用手添了一下舌头，又数了1000给青光眼。于是罗圈腿走了。



   青光眼觉得他讲得很对，于是整理了一下行李，准备去火车站。他又想了想，越想越气愤，真恨不得去宰了那个老板。只是老大不肯告诉他。而从老大刚才说话的语气可以看出来，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反而很平静。为什么那个老大说的我们惹不起的人物要去害一个奶茶店的老板呢？这似乎也不大合乎情理。莫非他们有着莫大的仇恨？他想起了一件似乎可以让他茅塞顿开的重点：老大的女朋友是开奶茶店的，而那家店的生意一直很冷清！难道是老大看着别人的生意好，然后眼红，想借刀杀人？于是叫我去下泻药，不，应该是老鼠药！难怪他刚才那么慷慨的从自己的腰包中掏了1000块给我，他分明是觉得良心不安，有愧于我。他觉得自己被罗圈腿利用了，成了他的替死鬼。



  他拨了老大的电话，电话回答他“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拨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了，过了两个小时，他还在拨，然而电话中的回答仍然是那样的。这一下，他更加觉得老大不对劲了。他去了老大女朋友那里，也不见他的人，问他女朋友，她说他也不知道他哪里去了。



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躺在床上，像一具僵硬的死尸。他想：一切都完了，自己被人骗了竟然还不知道，刚才罗圈腿还惺惺作态，我呸。当他从腰包中掏钱给我的时候我甚至还很想感激他，我被那个罗圈腿骗了竟然还要去感激他，我是多么愚蠢！他叫我走，于是他就不用担心我会连累他，而表面上又让我觉得他很关心我，这个人可真是虚伪狡诈。如果我走了我每天都会提心吊胆的担心被抓，而警方一天抓不到我，他就可以过得比我安逸100倍的日子！这种不平衡，让他仇恨的念头从心中流到每一个细胞中。他告诉自己如果找到他了，一刀杀了他！



  他到一家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藏在了大衣的口袋里。下午5点半，天已经很黑了，他没有什么胃口吃饭，于是他到那家常去的 RICK酒吧，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他叫了几瓶啤酒和一包中华牌香烟。他看着中华牌香烟，想到了他初中时经常没有烟抽的日子。那个时候，他总是抽廉价的烟，而有时候连那种廉价的烟也抽不上。他经常到学校后门的那个小店里去买烟，有时候甚至是死皮赖脸的纠缠着那个老板说一大堆好话让老板赊给他。而那个小店的老板心情好的时候就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借口说卖完了。青光眼对那个老板的小气非常不满。于是他决定什么时候一定要戏弄他一次以泄心头之恨。复仇的经过是这样的：青光眼大摇大摆的拿着一张100元的钞票，在那个老板的面前晃来晃去的，而那个老板一看到钱精神就来了。“帅哥，要点什么？”“老——板——我——要——买——烟。”他觉得他说话的时候因为手上的那张钱而变得底气十足。老板问：“五块的吧？”他平时经常抽5块钱一包的烟。“有没有贵一点的，高档一点的？”“有，有。”老板笑着，嘴里的两颗大金牙熠熠闪着金属光泽。他边说边准备拿出他店里面最贵的烟，中华牌的。没等老板拿出来青光眼就说“那——好——，给——我——拿——1——包————5块的吧”他说到5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底气又不足了。话刚说完，老板的金牙就被他的嘴唇遮挡住了，就像是乌云瞬间覆盖了的金色阳光一样。老板一脸的无辜和扫兴。而此时此刻，即使他抽着昂贵的香烟，也没有一丝的高兴和享受的感觉。



  酒吧里放着郑均的歌，而那首歌曲似乎被剪辑了，不断重复的放着那两句“我的爱，赤裸裸，我的爱呀，赤裸裸。”以往酒吧放这首歌曲的时候，青光眼总喜欢用他那嘶哑的声音跟着唱，和原唱颇有几分相似。而现在他再也没有这个兴致了，他甚至觉得这首歌很恶心，准备去叫服务员换一首。正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从一群喝着酒的人中间看到了罗圈腿的身影。他扯着个破喉咙在那里和那群人斗酒，那种难听的声音和大嗓门让周围桌子上喝酒的人都投去诧异和厌恶的眼光。青光眼心想：妈的，我就要被警察抓住了，他还在这里痛快的喝酒。等罗圈腿一出酒吧我就跟着他，一刀捅死他。



  时间在这一晚过得很慢，就像凝滞了一样。当然，当你想着有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即将发生的时候，那之前的等待是最漫长的。青光眼喝了3瓶，觉得肚子有点胀，他没有继续喝下去，而是坐在那里，边抽烟，边等待着亲手去完成那件惊心动魄的事情。



  12点半，那群人渐渐散了，有的是趁着酒兴去找女人去了，有的喝的不行了，趴在桌子上“哇”“哇”的呕吐。而罗圈腿也喝得有点多了，坐在那里晃，隔几秒钟就打一个嗝。青光眼知道罗圈腿以前就是这样的，他有胃下垂，不喝酒也经常打嗝。但他想这家伙打不打嗝都不能阻止我捅死他，只要他一出这个门，他的死棋就到了。



  终于，大哥走出了酒吧。只有他一个人。他蹒跚着，他走路的轨迹是个“S”。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罗圈腿歪歪斜斜的身影在这个刚刚由喧嚣而变得寂静的夜晚迈着诡异的步子缓慢前行。按照习惯，他会做出租车回家。而青光眼所要做的只有四个步骤：一，靠近他；二，拿出刀；三，捅下去；四，拔出来。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四个步骤实际上充满了四个麻烦：一，不能让人看见；二，要一刀致命，免得他借酒劲还击；三，必须在他等到出租车之前动手；四，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手中的那把水果刀不够坚实锋利。



  他非常坚决地实施了步骤一和步骤二，周围没有任何人，也没有车辆来往。步骤三的实施似乎很艰难。虽然青光眼经常打架，但是却并没有杀过人。有几次他举起刀子，但是他真的下不了手，而且他考虑到他不是主犯，罗圈腿才是主犯，只要他自首，他是可以减刑的，而罗圈腿是必定会被判死刑的。青光眼终于还是没有下手，但是他随手从地上拣起一块水泥砖，向罗圈腿砸去，“啪”的一声闷响，那是石头和骨头的碰撞，当然，后果是拥有那块骨头的人倒在了地上。青光眼想：今天晚上，他至少不会做两件事了：他既不会打鼾也不会打嗝了。



   一条野狗经过，缓慢而轻盈地行走在这个黑暗的夜空下的大路上。青光眼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罗圈腿，又看了看那条狗，转过身，回到了那间廉租屋里。



  在了床上，不开灯，也不抽烟，而是望着黑暗中的一切，虽然他看不见这一切。他感到一只无形的手重重的按压在他的胸膛上，他觉得很沉重，很压抑。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他要害我呢？难道我真的要坐牢了吗？难道我真的在劫难逃，要在监狱中度过我的余生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而我究竟错在哪里呢？我杀人了，我不该杀人，可我并不知道那样会让人死啊，我只是想顺便惩罚一下那些对苹果味钟情的人。然而我对别人的惩罚却是我自己跳进刑具的前奏。我在劫难逃，我是要坐牢的。我再也不能做自己的主人了。如果说以前我享受过一种叫自由的东西的话，那么我将永远失去享受它的权利了，我再也没有资格坐在酒吧享受着美酒和音乐了，再也不能够有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了，所有平常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以后会变成难以企及的向往······很多事情的可能性都变成了零，而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在监狱的日子不会好过。



  他打开了窗户，以一种留恋的眼神望向窗外，他可以看到的一切：霓虹灯像七彩仙子一般自由的舞蹈着，无限自由的空气任凭他放纵的呼吸，远处的湖里微微倒映着灯光惠及的一切几何物体，连梧桐树吹落的枯叶也能自由的以它喜欢的方式摇摇坠落······而他却只能像这片树叶一样，享受着坠落前的翩跹舞动，当然他并没有真的舞动。他想极力再看清楚这个世界，然而黑暗成为了他的阻碍。他比任何时候都想看清楚这个世界，仿佛这是一个即将失明者的最后能看见的日子，即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大片黑暗中稍稍点缀的几盏孤灯，他仍然试图把他所能够看见的东西印刻在他的脑海中以便以后的翻阅。他看了很久，也许有两个小时，也许更长的时间。他觉得有点困了，变关上窗户，睡了，但他睡得并不安宁，似乎总是在与一种隐形的绳索挣扎，翻来覆去，不由自主的把手脚上各个关节弄得“嘎嘎”响。就让他这样吧。



  天亮了，青光眼慢慢爬起来，准备着末日的审判。在那之前他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吃了两碗他最爱吃的炸酱面。第二件事情就是去找罗圈腿。



  罗圈腿的家里。是他的女朋友开的门。他正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绷带。青光眼一看到老大就上前握住他的手：“大哥，今天我是来告别的，你讲得很对，保住小命最要紧，我等会就走。哟，你这头上是怎么了？”



 “别提了，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可能是撞到电线杆或者路灯上面了，我当时就昏了，早上才醒过来。”罗圈腿说。



 “以后少喝点酒，你要保重啊。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了。对了，那个叫我们下药的老板到底是谁啊，真是他妈的王八蛋龟孙子，那个狗日的东西——”



  “你知道了也没有用，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他是秃子。”



   青光眼很快就离开了那里，准备去自首。



   青光眼想：接着编吧，我可没有耐心听下去，他觉得刚才他当着罗圈腿的面骂他很痛快。很快，罗圈腿就会和他在监狱里重逢了，而那时，自己将被判无期，大哥将被判死刑。而罗圈腿将毫不知情，或许他被抓的时候还在睡大觉呢。他想到这里，似乎忘记了自己将去坐牢，而像是一个考50分的小学生找到了考40分的小学生，他觉得最起码，自己不是最糟糕的。



  在去警察局的路上，他买了一份《H城晨报》，他又看见了关于威尼奶茶店的那件事情：“据悉，震惊全市的奶茶事件在警方日以继夜的努力下终于有了进展，已经得到证实，此案是一起投毒案。警方已经悬赏10万元让知情者提供线索。相信在重赏之下，此案的告破是一件不远的事情······”青光眼看到这条新闻简直要笑出来了，笑那些无能的警察。他万万没有想到仅一天的时间，他的身价就涨了5倍。



   警察局。



  “我知道威尼奶茶店投毒的线索，真的有10万元钱？”



  “真的，只要你的线索可靠。”



  “如果我告诉你那个投毒的人是谁你就给我十万？”



  “没错。”



  “那么我就是那个投毒的人，给钱我吧。”



  “滚一边去，别在这里胡闹，我们还要办案。没工夫听你瞎扯。”



  “我是说真的，警馆大人，我是来自首的。”



    ·······



  罗圈腿来了。他瞪着青光眼，眼睛珠子简直要从眼眶掉出来了，而青光眼也不去逃避他的目光，他甚至还用微笑去回报这位曾经的老大的仇视。



  秃子，真的有个秃子进来了，他真的就是那个主犯。而他并不算得上是什么人物，但确实和奶茶店老板有仇，他是凑的钱让这些混混下毒的。



  当青光眼得知这个消息后，他闭上了眼睛，他几乎没有勇气去再看一眼这个他昨天晚上试图永远记住的世界。他借口上厕所的时候，从大衣中拿出那把准备捅罗圈腿的刀子，一刀捅向他胸脯跳动的地方······事实证明，昨天晚上他的第四条担心是多余的，那把刀足够杀死人。



  因为此，所以彼，而此和彼的名字都叫青光眼。这是我借用某位人的公式来解释青光眼这场可笑的闹剧的。



  昨天罗圈腿和一群人喝酒的时候，正在商量怎样去号召更多的人马，去教训那个秃子，而今天青光眼就死了，他没有机会教训他了。不知道岁月留给罗圈腿的还剩下什么了，不过有一条可以肯定，青光眼给罗圈腿留下的东西是很明显的，他头上仍然缠着绷带，他的头仍然很痛，但他不知道那是青光眼留给他最后的礼物，他将永远也不会知道。

日光灯和太阳

早上一个大的太阳出来了，他照亮了整个天空，鸟儿也欢呼雀跃了起来，孩子们也看着红红的脸蛋的太阳，笑了起来。这些都被在角落里的日光灯看到了，他感觉好伤心呀，因为自己的光好微弱呀，太不起眼了，在太阳的照耀下，自己还是第一天上班，就如此的伤心了，他越想越觉得难过，不一回，工人叔叔把电关了，日光等更伤心了，头也垂了下来，。



  这一切都被太阳看到眼睛里了，他知道这个日光灯正伤心呢，就让自己的光尽量的不照在他的身上，免的他更伤心。本来他还想去劝劝这个日光灯小弟，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去，他知道，现在去了，日光灯肯定很恼怒，还有些抵触的情绪的，他想了想，等到这里的天黑了，在去了。



  一整天，日光灯的心里一直很不舒服，他觉的自己是很渺小的，或者是不值得被人们记起的。他似乎还有些恨太阳了，都是这个家伙让自己不舒服的。太阳也看到了，日光灯的愤恨的目光正在看着自己呢，他笑了笑，又去忙碌自己的事情了。



  太阳越走越远了，回头看时，已经有些看不清日光灯了。天渐渐暗了下来，工人叔叔打开了电源，日光灯亮了，照的周围一片明亮，“啊，这里真好，还有灯光照着。”日光灯听见有人说，他自卑的心里变的有些快乐了。越发努力的去放自己的光了，看看远方，早没了太阳的踪影，到处都是自己兄弟姐妹的踪影，他有些不那么自卑了。



   深夜了，日光灯还在工作着。“日光灯老弟，”突然日光灯听见有人在叫他，他一看，是太阳，还戴着面纱呢，他心里有些犯嘀咕了。这时，太阳又开口了：“知道你还生我的气呢，现在你看到了吧，其实你也是人们的好朋友呢，”日光灯听了，想了下刚才，点了点头，“我们各自都在为这个世界做着贡献，这就是我们的使命，其实有时候我只是把外面照亮了，但照不了房子的内部，这都需要你们的，医院的手术室，还有工厂里面的车间好多地方都是你们在忙碌呀，所以呢，不要生气了，好了，我走了，我还要去工作呢，要不那边的人该看不到路了，不可以偷懒的，拜拜。”日光灯还来不及说声谢谢呢，太阳都走了好远了。



  日光灯工作了一长夜，也想了太阳的话，是呀，在整个夜幕里，自己不正是这里的主角吗，虽然没有照的很多，可是也给了大家一点快乐了，自己也快乐了。还有自己的姐姐妹妹们也为每个家带来了温馨了，自己是幸福的，快乐的。



   天又亮了，是太阳来了 ，日光灯看了看太阳，愉快的笑了，在也没有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