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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楚悲歌、《戊戌六君子》

西楚悲歌

　　　　　　　     ——论项羽失败原因



每当我们读到秦汉之际的历史，眼前总会闪现一个令风云为之变色的名字——“项羽”，历史的因缘际会造就了这位伟大的英雄，从他的身上，我们可以感受到“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气概，可以感受到一个革命者的唯美气质、狂飙性格和浪漫情怀。在巨鹿救赵之战，我们看到的是一颗破釜沉舟的决心，在彭城之战，我们看到他怀着必胜的决心率三万铁骑一举击败刘邦的五十六万大军的勇气。甚至在垓下，从他上演了一出霸王别姬的凄美、浪漫而又悲壮的故事中我们仍能够感受到他的不屈精神和藐视死亡的无畏气概，项羽二十四岁献身革命，死时年仅三十一岁，比西方的马其顿帝国的亚历山大大帝还少两岁。在这短短的三十一年里，他的作风就是战斗、战斗、战斗。他不是一个政治人物，他是一个悲剧英雄，作为后人，我们在凭吊其历史功绩的时候，也应深思其急剧衰亡的原因。



我以为项羽的悲剧首先是时代的悲剧：



自从春秋战国以来，诸侯争霸，不断的进行兼并战争，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期望有一个强大而统一的国家来结束这一苦难。秦的崛起和强大使这一切成为可能并最终成为现实。秦王朝废除长期以来的分封制度，改为推行郡县制。秦始皇统一度量衡、书同文，车同轨，南开百越，北击匈奴，在世界的东方出现了一个空前强大的秦帝国。这些举措顺应了时代的发展，符合人民的愿望。长期的战乱，人民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医疗战争创伤，恢复生产，但不幸的是秦帝国并未重视到这点，反而以暴政来钳制人民。为了个人享乐，秦始皇修建阿房宫，骊山陵墓；为了抵御北方的匈奴，修筑了万里长城等，严刑竣法和沉重的徭役使人民不但没有减轻负担，反而承受了更多的苦难。加之秦灭六国时的沉重杀戮使人民对秦产生浓厚的怨恨情绪。这种仇恨是盲目的、可怕的，对秦的一切举措片面的一概否认，包括其进步点。苦难中，人们很容易会怀恋过去的一切，而项羽的出身是楚国的贵族，名门之后，他的家世和思想自然更会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因而，在灭秦之后，他完全有能力成为天下的唯一主宰，但他选择原有的方式，重新分封诸侯，使天下重新处于分裂割据之中，因而不可避免的就是使天下重新初于战乱之中。项羽的思想实际上是整个时代的思想的代表，但这个思想却违背了历史的规律，最后，人民为这个错误多付出几十年的战乱，包括楚汉战争、西汉建国之初与异姓王的斗争、文帝、景帝时期与同姓王的斗争（七国之乱），直到汉景帝平定七国之乱，汉武帝的推恩令才基本解决割据势力，也才从思想上确立秦代那些正确的、进步的措施。项羽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来激发起六国人民对秦的仇恨，顺应时代潮流发展，从而推翻了秦王朝的统治。但也因为其守旧的思想，使自己最终走向败亡的命运。



其次，项羽的悲剧是他个人人格的悲剧。



项羽是个单纯的革命者，是个藐视群雄的英雄，却不是权谋者，一个政治家。当秦始皇出巡时，看的皇帝威严的仪仗，刘邦是倾心羡慕：“大丈夫固当如此。”项羽想的却是：“彼可取而代也。”（《汉书》），在起义战争中，从不会考虑到投机，有的只是战斗的精神。在救赵过程中，他没有象各路诸侯做壁上观，而是诛杀了畏敌不前的宋义，破釜沉舟，率八千子弟巨鹿大战，诛灭暴秦主力。他的豪气让诸侯“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项羽由是为诸侯上将军，诸侯皆属焉。”（《史记》）项羽以自己的复仇火焰毁灭了秦王朝。



项羽的个性重情重义，正因为如此，在鸿门，在鸿沟，他一次次的相信了刘邦的话语，在自己有利的情况下错失良机。在垓下，他上演了一出千古绝唱的“霸王别姬”，这位英雄的豪气在刘邦的权谋面前屡屡受挫已经显得黯然神伤。最后在他人生的终点，他的身上仍然充满战斗的火眼和人性的光辉。与自己的部下同生共死，将自己的头颅送给自己夕日的故人，今日的仇敌。



不可否认，项羽的人格中有许多的缺陷，他自负、残暴、目光短浅、刚愎自用，但正是这些不完美铸就了人们心目中完美的项羽，一个充满阳刚血性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不可否认，项羽的人格特质使他往往感情用事，他的单纯，他的善良、他的狂暴……是他失败的关键原因。



再次：项羽的失败还在于他在谋略上的短视。



战争的胜负不在一城一池的得失，而在于人心。在平秦战争和楚汉战争中，项羽采用的是一种盲目的报复式的方式来对待敌人。所到之处，烧杀屠戮，在人民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为自己树立了一个个敌人。在新安，他一夜之间就坑杀了秦投降军队20万人，入关后，又火烧阿房宫三百余里，大火三月不灭。相比之下，刘邦的约法三章则深得人心。项羽的暴行无疑巩固了刘邦中关中的人心，为刘邦将来东争天下提供了一个巩固的战略后方。接着项羽又封让关中百姓恨之入骨的三位秦将为三秦王。这更有利于刘邦夺取关中。



关中地势险要，沃野千里，在秦的经营下是当时生产力最发达的地方。在灭秦后，有人劝项羽定都于关中，项羽却认为：“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不加采纳，定都于彭城（今安徽）。彭城是四战之地，北有燕赵，东有齐国，南有九江，西有汉，地势狭小，缺少战略后方。刘邦采纳了韩信的建议，由刘邦率主力正面牵制项羽，韩信率军消灭了魏、赵、燕、齐的割据势力，联合南面的九江王英布。并由彭越袭扰项羽的后方。使楚军疲于奔命，缺乏给养和补充，最后走向败亡。



战争的成败往往还取决于对人才的任用，项羽的个性一向刚愎自用，加之其英雄主义的自负思想，喜欢光明正大的战斗，不喜欢用阴谋伎俩取胜。因而，许多有才能的谋略家在其手下没有发挥的空间，纷纷背楚归汉。如：韩信、陈平等。正是这批人在后来的楚汉战争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另一方面项羽对于有功的属下不愿意加以封赏，甚至怀疑猜忌，如对他手下第一大将九江王英布的猜忌怀疑，这种狭隘多疑的心态使项羽最后众叛亲离。



综上所述，项羽的失败是历史的必然，我们今天在缅怀这段历史的同时，也应该从中得到一点启示。

《戊戌六君子》





时间　一八九八年（戊戌）初秋，康梁等的维新运动失败了。



场景：北京菜市口刑场。



人物：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清兵、刽子手、围观看客、监斩官、大刀王五。



道具：脚镣等。



幕起：天阴沉沉的，空气闷得叫人喘不过气来。刑场上一片肃杀，两队清兵树立两旁。在刑场的中心一列摆放六个木墩子，每个墩子旁都站立着一个体型魁梧的刽子手，穿着一件血红的马甲，怀里抱着一口鬼头刀，闪着森森的寒光。观看行刑的人将刑场围得水泻不通。人们都在窃窃议论着。



甲：听说这次是老佛爷下令要杀杀乱党，今儿一气要杀六个呢！这里有个叫谭嗣同的，你知道吗？这些人都犯了什么事？



乙：好象听说过！反正犯了大罪，要不，怎么会问斩呀！听说连皇上都给囚禁起来了。



丙：这两三个月了，有些作官的，念书的，乱折腾乱闹，咱们怎能知道他们捣的什么鬼呀！ 



丁：得！不管怎么说，我的铁杆庄稼又保住了！姓谭的，还有那个康有为，不是说叫旗兵不关钱粮，去自谋生计吗？心眼多毒！ 



丙：一份钱粮倒叫上头克扣去一大半，咱们也不好过！



丁：那总比没有强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叫我去自己谋生，非死不可！ 



（人群中，大刀王五戴着低低的草帽，默默的注释着刑场。）



兵丁：（大声吆喝）“让开让开，囚车来了。”



人群中立刻闪出了一条路。六辆囚车辚辚而过，领头的一辆囚车上站着一为三十多岁的男子。囚衣上血迹斑斑，沉静端庄的脸膛，宽阔的额头下，闪烁着一双深邃的眼睛。谭嗣同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王五，两人默默注释，百感交集。谭嗣同对王五轻轻摇头示意。



兵丁将六人押入法场。



监斩官：谭嗣同，奉老佛爷旨意，如果你能够认罪，说出康有为等乱党的藏身之处，本官尚可以为你美言几句。



谭嗣同（慷慨高声）：哼！玉可碎，不可改其白，竹可焚，不可毁其节。要我出买康先生向那妖妇屈膝，万万不能。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今日之事，有死而已。



监斩官：狂妄！推下去，斩！



谭嗣同（纵声长笑）：“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王五虎目含泪，紧握“凤矩”宝剑，回想起三天前深晚劝谭嗣同逃亡的情景。



刽子手（大声吆喝）：“跪下！”



谭嗣同：“吾主在北，我当向北而跪。”



谭嗣同面向北面而跪，沉重的叩了三个头，仰天长叹。



谭嗣同：“皇上，臣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



刽子手将刀高高举起，围观的看客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静了一会，似乎有点声音，便又动摇起来，轰的一声，都向后退。



滴答！滴答！雨瓢泼而下，人群散去，王五愣愣的站着，地上一片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