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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别处-我与雅罗米尔、一把AK47的自白
生活在别处-我与雅罗米尔
提笔,本想开始解读《生活在别处》,突然发现这其实是一种多余而沉重的努力,在昆德拉大部分的作品中所涉及的体系过于庞大,实在难以只从一个角度谈起,而那些历史背景(仿若格拉斯般的庞大历史背景)、现代概念、宗教、艺术(特别是音乐)、以及伦理,这一切就算开个专题讨论也未必能寻得理解。显然这里只能泛泛而谈,不如作罢,但在这些思绪中,显然还是可以谈谈自己,谈谈母亲的孩子雅罗米尔。
记得那还是非典的时候,在加缪的《鼠疫》之后窝据家中实在不知再读些什么的好,于是和所有人不太一样,我只带了钱包而没有口罩,在天河书城买下了昆德拉剩下的一个系列,其中最富有诗性的题目便是这本《生活在别处》了。在我的读物里面,关于作家我习惯的将他们分成两类,一类善于给予作品好听名字的,另一类则是在故事中提取普通的要素做为名字,前者的代表人物便是昆德拉了,他的《生活在别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为了告别的聚会》、这些作品名字都玄凝着诗性的张力,语境下必然展开着一副诗的魅力与节奏,让读者迫不及待的去经历一场阅读的旅行。而村上春树也是属于这一类的作家,《舞、舞、舞》、《斯普特尼克的恋人》只稍触及封面便也能体会到寓意。另一类的作家则喜欢让作品普通的命名,杜拉斯的《情人》《阻挡太平洋的堤坝》格拉斯的《铁皮鼓》、《比目鱼》便是此类。出于对诗人先天的喜好《生活在别处》理所当然的走上我的书架,阅读它用了并不算太长的时间,我的个人阅读通常都十分缓慢,喜欢细细玩味某一类的概念以及故事背后的异化结构,这通常需要在某段停留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一本并不算太厚的读物,自己经常会耗费差不多两个礼拜去消化,当然这也加强了对作品的理解,相对于现在更多的阅读方式,我的阅读一般一次便足够多了,因为里面的所有文字以及信息都像凝结在食指的尼古丁一样潜伏在了全身,无须点燃香烟,那味道便已经存在还将继续存在了。
“生活在别处”兰博的诗句,如同李清照喜欢欧阳公的“庭院深深,深几许”一样,被昆德拉照搬到了自己的作品中,故事的本身简单的一塌糊涂,甚至还不及现在网络文学中的大部分作品,但昆德拉的节奏与简单正是故事存在的魅力,那诗性的结构,富有哲学深意的句子段落,直把人们推向思维的犄角,让读者不得不同时思考,不然绝对读不下去的。故事中主角诗人雅罗米尔,在母亲的过份的母爱下成长,他的一生都在努力的摆脱母亲所给他带来的影响,就像书中所说所有抒情诗人都逃脱不开女性,特别是家族中的女性,雅罗米尔也一样,甚至在他与情人做爱的时候,他也没能摆脱母亲,这时他的母亲正守在门后生怕自己的儿子兴奋的痉挛。十分可怕的母爱,诗人的母亲在婚姻的所谓不幸中将所有经历投入到了对儿子的爱,这就类似一场革命,全身心的投入,歇斯底里的抵抗着一切抵抗,她甚至还相信,儿子偶然表现出来的那怕一点点所谓不同,都是上帝给予儿子的天赋,她甚至坚信,他的儿子,正是阿波罗,太阳神。对于这种畸形的母爱,诗人永远在顺从与反抗中挣扎,他从未向这种母爱妥协,却又从来没真正拒绝,在红头发女孩的身上,他寻找着一种男性的姿态,一种只有她母亲有过的姿态,那便是领导以及操纵者的姿态。母亲的爱过于沉重,情人的爱过于轻抚,而他们的城市布拉格,也为诗人提供着一场等候的命运与事件。书中提到,革命与青春,是两个孪生兄弟,革命的颠覆性投好着青年的荷尔蒙分泌,他们对于旧时代有着先天的抵触,革命变成为了他们青春期理所当然的嘉年华酒会,颠覆、斗争、打倒、列宁、工人、社会、劳动、朴素,这些名词无不美好的充斥着诗人的价值观,哪怕他才16岁,于是诗人在此间成长,成长为诗人,于是诗人义无反顾的讴歌着这种制度,讴歌着艺术真正的敌人――媚俗。但总有一天,当他的青春永逝年华不在,对于当时的种种自己都会感到一种青涩的羞愧,那是一种反思,是蒙昧时代过后对前期无意识接收到的思想、习惯和意识的一种自觉的审查和清理后的反思,人类也是如此成长的,他们起先醉心革命,后来开始反思,接着进入轴心时代(公元前800~200年),从此奠定了人类的精神基础。这也是作者苦心设下的命题。远在东方的我,何曾又不是经历着如此呢,先前我执着于某种被灌输了的价值标准,后来学会了反叛以及破坏,在电子游戏中破坏着目的与过程的和谐,每个人都醉心于悲情的反派角色,崇拜着街头的混混,制造着无家可归的忧伤,后来我们长大,自然回归了主流,开始建设,甚至满脸稚气的开始富有责任感,就如同雅罗米尔,革命且长大,从而开始怀疑革命。
昆德拉的故事,永远很昆德拉,就像余华永远都在炒冷饭一样,显然易见。关于布拉格之春的革命《不能承受之轻》早已尽笔墨,也许是昆德拉对大时代过于的敏感,这一次他再次将大时代的故事重现在了读者的眼前。对革命的解读,自己早已过了青春期,不再怀有冲动;对于爱情,自己俨然开始中年,走那算那,爱谁谁,但既然如此是什么让自己独情执着此篇?答案很简单,我也曾经幻想做个诗人,曾经每天仰望苍穹哪怕阳光刺眼,也坚持着这种姿态不曾改变,但有一天,也就是在某一天,梦结束以后,我开始相信,自己不在是个诗人,也不会成为诗人,因为自己虽有诗人的敏感,但却不曾拥有诗人的语感,这个理解现在看来是个讽刺,正是因为我对自己唯一准确的理性认知,导致了我开始发觉自己不再感性,而诗人是不会靠理性创作的,于是自己开始崩溃,许久以后终于决心写好文章故事,甘愿三流,从此忘掉这个世界还有诗人。毫无疑问,我是一个三流的手艺人,一流的人与上帝交谈,他们成为诗人,是上帝信使;二流的从容写作,专情于故事,他们拥有对故事强大的驾驭能力;三流的人,稚幼的笔画,用第一人称笨拙的参与其中,这些种种,可以看到除却诗人,但凡现在的不朽,如卡夫卡、昆德拉、加缪、都在以第三人称描述着故事本身,这需要一种天赋去讲述故事,在大师的纬度里,故事展现出三维的立体,而三流的作家不胜枚举,他们笨拙的参与其中,干预故事,试图淡化自己或者强调自己的存在,而这些都是笨拙的努力,毫无意义的努力,与三维的世界相比,他们的故事看上去几尽苍白。虽然不能成为上帝的信使,但我理解诗人,所以在雅罗米儿的创作中种种反常的异化来看,都曾是自己经历的写实,幸运的是他终归还拥有天赋,我则不然。关于诗人的爱情,也如书上所描述的,并无浪漫可言,不是诗人的爱情就一定浪漫,当然诗人的爱情总是敏感,就像文中的一章提到的,诗人的情人自己脱光了衣服站在诗人面前,他觉得这是一种羞辱,一种对于爱的羞辱,在灼热的爱情中,情人的衣服只可能被自己脱掉,而不是她自己,这让他觉得恶心,让他觉得他的情人更像是在医院检查身体,或者是个妓女。这种过于病态的敏感其实对于我来说确很熟悉,自己在过去的恋爱中也曾遇到不少的迷茫与内心的茫惑(当然不是同一回事),当思考成为一种习惯,当审美成为生活中必然的养分,所有身边的一切都会变的富有诗意且十分深重,于是喜怒的无常便成为了生活中必须学会克制的必须了。是的,雅罗米儿和我,都面临着一种困境,一种无法自救的困境,当然这些肯定会言过其实,我并不衰老,也并不缺乏活力,生活阅历也不是很多,与其说不是很多,其实直接可以说很少的,而那些所谓自救的困境,会随着年龄的成长,也就是成熟漫漫的克服,但正是这种克服这种理性思维,就会让自己更远的偏离诗人的轨道,而诗句则会以更坚决的姿态向我摇手作别了。
胡言乱语了学多,其实这篇博克不到是看了些什么写下来,也不是想说些什么借带下来,而纯粹的是为了丰富业已两个多月没更新的博克添些姿彩,信笔由来,难免其中有些词不达意,愿谅。
一把AK47的自白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卡拉什尼科夫今年八十七岁,我也六十整了。哦,对了,我是一把自动步枪,全长870毫米,弹丸初速710米/秒,100米范围死亡率90%,由金属钢结构以及木质组成,于1947年前苏联制造。卡拉什尼科夫是我的设计师,而我的名字叫做阿卡47,但大家似乎更熟悉我另外一个拉丁名字—“AK47”。
大部分朋友认识我应该是从各种新闻片断以及影视作品中,其实我并不喜欢那个镜头里的我,他看上去不并漂亮,与我的许多伙伴相比,显得既粗鲁又笨拙,这点自己很清楚,不容否认,我既没有华丽的外表,也不具备5.56mm的轻巧与娇柔,更没有M16时刻张扬的贵族气质,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一提及我便是粗糙与匪气诸如此类的名词,完全没有任何褒义或者美感可言。而那些广角镜,却偏偏只愿意捕捉我的笨拙与冷漠,在他们的视角里似乎我永远只摆出一副冰冷的工业嘴脸,而我的出场则注定预示着与生命横亘相望,其实,那不真实,不,我不该否认真实,那很真实,但那不是全部,我还有很多的故事,在那些所谓瑕疵的表象下,还存在着许多掩盖不了的故事,因为我来自北方,来自叶赛宁与普希金的家乡,来自那个深沉而忧郁的土地,在那里,从来不缺什么故事。
该如何说起呢,我收集了很多的故事,现在让我好好组织一下语言,重新梳理一下。好的,那就从浪漫的故事开始讲起吧。那时年代真荒远,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要不是那几行凿下的文字,也许早已忘记了。那时战争的硝烟早已散去,战士们迎来了久违的胜利,小伙子们终于可以回家了,他们幻想着,与身边的同志们交换着各自心底的秘密,他说他一定要在红场迎娶他心爱的姑娘,他说着,同时笑着,同志们也随之摇起了手臂,应声合着,身边盈满了快乐。是的战争结束了,但对于人类而言,战争从未结束,上古至今人类绞尽脑汁的发明着战争方式,由原始荒蛮的刀刃厮杀,近代的飞机子弹,现在他们又步入了冷战。冷战,多么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直到现在还是没人能真正弄懂它的含义,其实也没人真正去关心概念,他们只需要战士如蒸气般的战斗,他们说这是为了某种神圣的主义。某种神圣的主义,为了一个抽象的空洞的根本不可理喻的理由去战斗,这是多么的荒谬。战士又重新回到了前线,他紧紧地抱着枪,抱的很紧,就如同家乡的母亲抱着麦子。他抱着枪,哆嗦着躲在阴冷潮湿的地下暗堡里,日复一日。后来他开始呓语,精神恍惚,哪怕就算偶然树叶发声的沙响也足以让他把枪抓的很紧。这样没多久,他就死了,睁大的眼睛还死死地凝视着北方。死了,他死在了亲手挖掘的坑道里面,坟墓,没有多少人能死在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中。战士死了,战友送走了他,把枪留下了,在某个一样令人紧崩的夜晚,战友在微弱的光线中发现了一直刻在枪托两面的几行歪字:“七月十一日----她的生日;八月二日----宝宝的生日。”
在这之后的每一年,她都会收到许多由远方的他们寄来的礼物,在这之后的每一年,宝宝也会收到由许多远方的他们寄来的礼物,直到最后一名老兵与世长辞。
祷文:
“多谢命运的眷顾和诅咒,我不知道我是谁,是天使还是魔鬼,是英雄还是无赖,如果有一天,你以人类的名义将我毁灭,那么我只有无奈的叩谢,命运的眷顾和诅咒。”
父亲老了,游击队员站在高高的山岗上便能看的清楚,他那年迈的父亲正步履蹒跚的走进那间童年的小屋,父亲在那间小屋给他讲述了许多关于英雄的故事,在那里他渡过了最美好的孩提时代。想到这,游击队员的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他背着枪飞奔回了小屋跪在了父亲的面前,他不停地忏悔,忏悔着儿子不孝,语言凌乱。父亲匆忙的将游击队员扶了起来,禁闭窗门,告诉他这里很危险,就在不久以前地球那一端的陌生人才造访过这里,他们将这间小屋翻了个遍,他们说他的儿子和他恐怖份子的同党炸毁了大楼,同时也摧毁了和平,他的儿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人类罪行,他们一定会将他的儿子逮到,并且吊死在门前的那颗树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怨言,游击队员安详地听着同时望着父亲那早已爬满皱纹的脸,他伸出手想去握着父亲,却又犹豫地缩了回来,他不想让父亲知道,那是一只断臂的假手。这一夜,游击队员彻夜未眠,他一直就这么睡在父亲的身边,眼前还满是今天老父亲佝偻蹒跚的影子,而那步履蹒跚的每一步就像出堂的子弹般穿透着他的心灵。游击队员终于哭了,他小声地抽泣着,此刻他多么想,多么想此时能一个人在战场,在枪与炮的流弹声中痛哭一场。他想着,反复锤打着自己的胸口,突然,他想起了些什么,于是他提起了枪,悄悄掩上了门帘,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父亲醒来,儿子早已不在了,但在他的床前,放着一支由枪托和树枝做成的拐杖。
接下来,再翻开一页,故事发生在1968年的巴黎,大学生们在那块男女禁止的牌子下喊出了著名的口号:“要做爱,不要战争。”不久,整个巴黎沸腾了,浪漫的法兰西扬弃了伪善,他们在爱的名义禁止一切禁止。军警介入了,于是学生开始斗争,他们修筑着街头堡垒,高举着东方红色旗帜,高唱着英特那雄耐尔一定能实现。浪漫的人民,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在荷枪实弹的军警,他捧鲜花,他隔着厚厚的铁网盾牌将那束玫瑰小心地插入了枪管,此时那个枪口美丽及了,就像每个早晨老奶奶那盛满玫瑰的花瓶,美丽且安详。这个瞬间被记者摄入了镜头,48小时之内,这副凝聚着浪漫与危情的画面迅速传遍了整个欧洲,于是全世界的艺术家像潮水一般涌入这个危情而浪漫的城市,他们在此间创作、他们吟诗,他们写作,他们集体渡过着自文艺复兴以来最伟大的时期,赤色五月。后来,听说有那么几个年轻人,他们深爱着那幅照片,甚至还用它来命名自己的乐队:“Guns&Roses”――枪花。
其实这些都是一个误会,那杆插着玫瑰的枪并不是我AK47,而是北约标准,但似乎艺术家们更喜欢让我的粗糙去构成这副枪炮玫瑰。
故事说到这,我想差不多够了。通过种种,其实可以看出我并不冷漠,也不暴涙,那些关于我的恶行,很遗憾,那些并不属于我,只属于使用我的人类。远在冷兵器时代,杀戮便已经存在,我只是做为一种延续的方式,就像基因一样承载着人类好斗的嗜好。人类很聪明,他们总能发明各种的战争方式,也许我的出现,让生命更趋于脆弱易逝,但其实说句实话,相比那些寒冷的刀刃而言,起码我的身上还悬挂着一根必不可少的保险栓。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把AK47的自白。
生活在别处-我与雅罗米尔、一把AK47的自白(本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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