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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哥的心事、经济学家要甚言
牛哥的心事
在皖河与长江的交汇处,有一小片长满了芦苇和青草的沙洲,那就是唐人李涉当年江上遇盗地方。如今这里成了牛哥和他的十多条牛的领地。我每天下班后也总爱独自一人去那里走一走。于是一来二去,我和牛哥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牛哥今年四十三,身高只有三尺四。身体条件决定了他只能靠养牛为生,牛哥便是因此而得名。牛哥虽然身高矮了点,可智商还真一点不低,而且人家也是初中毕了业的。这些年因为终年与不会说话的畜生为伴,为了打发寂寞,牛哥买了个袖珍半导体,整天兜着耳朵听。从国际大事到本埠新闻,从体育赛事到流行歌曲排行,样样门儿清。因此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一见面老远就跟我打招呼:“嘿,法国换新总统了,你知道不?”或者说:“老师,下次开车一定要记得系安全带!七月一日起不系安全带,逮到了要罚款一百块呢!”这一天,他显得有点心事重重地对我说:“老师呀,你说说,陈水扁这个家伙搞公投修宪是不是脑子进了水?你想啊,公投万一通过了,他是修宪好呢?还是不修好?修吧,大陆不可能坐视不管,他阿扁简直就是自取灭亡;不修吧,有违岛内民意,老百姓起来掀翻他的龙椅那也是早迟的事……”不过,牛哥真正有了心事是在他儿子进了初三以后。
牛哥的儿子今年在本镇的一所初中里读初三,成绩不好也不坏。牛哥的心事是儿子将来高中去哪里读。这本来是不应该成为问题的,因为本镇就有一所高中,按成绩,论学籍,牛哥的儿子今年秋天就应该去那所高中读书。可是没办法,牛哥越来越看不上这所学校。看不上的原因据牛哥自己说,是这所学校管理不好,教学成绩太烂。这天趁我散步的时候,牛哥又拦住我:“老师,你知道那高中校长的手机号码吗?”我赶紧问他:“知道的。怎么啦?”牛哥忧心忡忡地说:“你看现在这些伢子!做父母的把钱给他们念书,望他们成龙成凤。哪晓得他们晴天晌午的不在教室里坐着,成双成对的往这牛场上跑。而且一蹲就是整上午、整下午的。有两个鬼东西,两点钟我放牛进场子时候就看见他们抱在一起,到五点钟我去找牛的时候他们还在抱着,真不晓得是哪个师傅教的。最后,我故意把牛支到那边走,才算把他们冲开了。你说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我说:“是得跟他们学校说说。不过这电话还是我来打吧!”“那就谢谢你了。”牛哥说完,忽然不再言语,眼光落在远远的地平线上。或许这时候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吧?
一天,我去附近的一家超市买点日用品,发现牛哥也在那儿。牛哥身边围着一大群人,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人高马大的红脸汉子。牛哥说:“本来就不对嘛!你开超市的,怎么有权利经营网吧?再说,你就是经营网吧也不能接待学生。”红脸的汉子听了这话一点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嗨!你想什么呢?快去看看你的牛吧,别让人牵跑喽!我这网吧是经过公安批准的,你管得着吗?”可是牛哥不依不饶:“不可能!我知道,政府有规定,不再新增50台机子以下的小网吧了。我敢说你这是黑网吧——”这回红脸汉子有些急了:“你再瞎讲老子捉着两只脚,把你甩到河里喂虾子!”牛哥一听这话,双手把腰一叉:“且!就凭你?你试试瞧?牛逼!本来嘛,你开超市赚钱,开网吧赚钱,关我屁事!可你不能没有良心,让人家学生伢子青天白日的不上课,到这里上网。谁家没孩子读书?未必你儿子就一辈子跟着你开超市?”我一见这阵势,赶紧过去拍拍牛哥的肩膀,示意他出来。可是牛哥似乎还有点牛脾气,把我手往旁边一捋:“我就不走。我就要看看人家是怎么把我扔到河里。”红脸的汉子又好气又好笑:“好好好!以后我再也不要学生伢子来我这儿上网了。行了吧?你走!快点走!”
今年中考一结束,牛哥每天见到我,话题便一次也没离开过中考。要么见面就问:“中考阅卷结束了没有?网上查到分数了吧?”要么就是向我打听:“老师呀,你说城里头哪所高中管理得最好?”不久以后,话题又变成:“老师呀,569分上省示范没问题吧?”再后来,牛哥见了面就说:“听说省示范的录取线要610分。没有达线的花点钱能不能进去呢?”“老师啊,你是老教育了。你可不可以去跟那省示范的校长说说,让我儿子进省示范吧。我愿意花钱!”说实话,我虽然教了几十年的书,认得的人还真不多,有头有脸的人那就更少,能够求他们办点事的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出一两个。省示范高中的校长我连面都见过,哪里有本事答应牛哥的请求?于是面对牛哥殷殷的眼神,我开始感到羞愧,继而感到窘迫,以至于有些日子我都不敢去那小沙洲上散步了。
再次见到牛哥是在大前天。
牛哥见了我老远就喊:“老师呃,我儿子进了省示范咧!”
“真的呀?你请动了那路大仙?这么牛!”
“谁也没请。本大仙亲自出马。嘿嘿!”
“你?”我瞧了瞧牛哥脚上那双“解放军叔叔”穿的绿帆布胶鞋,两只都露着“大母舅”,
“你见着了省示范的校长?他们让你进去了?”
“那可不是?那校长人好的很!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真心实意地咂嘴赞到:“牛哥真牛啊!”
“话可别这么说。校长也是人不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无非跟人家多说几句好话而已。”
“得花好多钱吧?”
“那当然。九千九。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定的数字,怪顺耳的。”
“顺耳不顺心那。你这一年到头算是白忙乎了!”我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一年?九千九?跟你讲,两年不吃不喝勉强够数。不过我想通了,谁挣钱不是为了下一代?儿子在省示范读书,考大学把握总大些吧?只要儿子将来有出息了,我老了做不动了,也就不怕了!”
看来,牛哥这一年多的心事总算是有了着落。可我却一点也笑不起来。望着夕阳下渐渐远去的牛哥和他的牛,我心里越发地堵得慌。
但愿牛哥的心事真的有了着落!
经济学家要甚言
经济学家要甚言,春节延续五千年。车票提价巧坑人,怎能阻挡民团员。
洋人鬼子讲缓解,不知华人的习贯。若是华人闭鸟嘴,莫替商家来遮掩。
商人投机是本性,哪管民工有多难。春运高朝年年有,小民乘车达亿万。
抛子离妻去打工,只为生活过好点。政府体贴农民苦,不提票价合民愿。
市场规律不符合,你看间题太片面。百性实惠是大事,千万不敢再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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