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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未来]末世纪恋歌、(有关未来) 一个人的未来
[关于未来]末世纪恋歌
[size=2] 【关于未来】末世纪恋歌
文/依米花
生命的进化史表明:最后生存下来的从来不是最强大的物种,而是处于中间状态的生命形式,而人类
很悲剧的成为最强大,覆灭于是成为宿命.
--------题记
红色世界里到处是黑色的人影在晃动扭曲挣扎。血液自每一个毛孔渗出,褐色的皮肤已经干枯,
眼睛里是白惨惨的茫然。肉体在发酵在堆叠,黑发如一蓬蓬蒿草在飘飞,飞升过百米之后变成一团火
焰。诡异地如一颗颗血眼。娇嫩的儿童嘴角痉挛,他们等不到寿终正寝,手中抓着的乳房干瘪,他们
在喝血。每一栋楼都成为烤箱,所有的制冷能源全部枯竭。所有的树木赤身裸体,裂痕遍布全身。偶
尔有血色手印触目惊心。老鼠绝迹,蚊虫绝迹,绿色绝迹,强壮的男人在撕扯一具尸体。突然尸体大
吼一声,手指上昂贵的钻石戒指打瞎了壮汉的眼睛。凄厉的吼声如野兽,痛苦绝望,穿透红褐色世
界。奄奄一息的人眼睛里掠过一丝认命的迟钝。机车早已经死去,因为燃料已经耗尽,偶尔一声巨
响,它们化作火焰飞升。空气里充斥硫磺的味道腐尸的味道,风猛烈毫无顾忌,风中的沙粒高速下像
刀,把世界打磨成麻布。陡然,无数只手凭空生长,顷刻布满世界,漫天金星璀璨,岩浆奔涌而出。
我疯狂的奔跑着,跑得风一样快,而炽热的熔岩也奔腾得风一样快。我跑不动了,我看到红色的死亡
已经把我围住,嗤嗤的黑烟自身体冒出,“啊,救命呀”猛然睁大眼睛,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柔和
的光。原来是一场噩梦。看一眼床头的日历,红色的数字赫然刺痛双眼:公元2000000年六月二十八
日。
我是人类学家,四十岁。我的相貌是我自己的设计。金发黑眼睛丰满的唇希腊的鼻梁,如白瓷一
样细腻的皮肤,标准的模特身材,一米七五的个头。事业有成身份高贵正当年轻,法律上独身。
我的案头是厚厚一摞调查报告,触目惊心的资料显示着,人类又要面临浩劫。人口!人口!我揉
揉太阳穴,嘴里念动这个咒语,梦魇于是又回到身边。作为国际人口问题小组的成员,一个非常严酷
的现实摆在面前:面对能源枯竭,人类将如何应对,才可以再次逃得厄运。
对面可视墙有绿光闪烁,我知道是亚当,课题组的一个宇宙学权威。此时他正亲切的用蔚蓝色的
眼睛看着我,我知道我的身体电磁轻微的波动都会让他感知,因为他是我的爱人。
“亚当,我在想也许你是对的,我们应该离开了”我说。
“娃娃,别急,会有办法的”亚当的声音仍旧低沉而富有磁性。
“还能有什么办法呀?原始时代造物通过其他野兽和人类自身的战争包括疾病来维系大自然的平
衡。第二原始时代,人们通过节育节能来限制人口膨胀资源浪费。那时候我们太聪明,我们认为自然
是我们的,地球是人类的,猖狂的结果是把人类的聪明发挥到极致,于是攻克了所有的疾病,使人人
都可以寿终正寝。于是,这些活到120岁而不死的人成了巨大的负担。人定胜天的口号下,我们逆天而
行,亚当,我们怎么总是自以为聪明?”随着我的话音,亚当身后的灯光变成暗红,我知道我的话给
他带来痛苦。
“娃娃,我们最大的痛苦是要对付我们自己,历史上最愚蠢的事情莫过于让人类越来越长寿了。
人们不病不痛,麻木的生存,活着成了负担。最后资源枯竭了,鸟没有了,野兽没有了,现在其他所
有的生命都没有了,人,成了最可怕的东西了。山口正义发明的毒气也许要对付人类自己了。娃娃,
跟我走吧”亚当的表情扭曲得可怕。
我知道我们的先辈们曾做过的事情我们要接着做了。比如,将年满100岁的人服食安乐死药丸,把
活够了的志愿者放进无氧空间。甚至鼓励自杀,将犯罪者催眠并不经审判而直接消灭掉。以正义的名
义我们堂而皇之的犯罪。可是,即使平原架构成多面体,楼房高耸入云,还是无法解决生存问题。即
使粮食产量比21世纪翻番100倍,也无法满足人们的基本生存。当亚当的祖父祖母笑着走入志愿死亡的
人群之后,他就离开了这个星球。
“和我走,娃娃!跟我走吧!”他凄厉的声音从那时起就总是在我的耳边回荡,可是我不走,我
的眼睛血红,我要找到生路!否则宁愿陪大家一起死去。“来吧,亲爱的,我能感知你身体每个细胞
的想念。让别人去做吧,你是人类的精英,你有资格和我一起飞到安全的第二家园”此时亚当的泪水
清晰地滑下。看着熟悉的英俊的面孔,听着熟悉的声音,我忽然崩溃,刺耳的尖叫声来不及封在喉
咙。“娃娃,娃娃。。。。。。!”我关掉屏幕,将痛苦投入黑暗里。
是的,我怎么能走?妈妈慈祥的笑容爸爸安息的热土,同学师长朋友。怎么能走呢,即使这个世
界已经人摞着人我也不走。但是我拥有可贵的金卡,我随时可以作为精英而走进通往外宇宙第二家园
的宇航船的舷窗。可是大部分的人,包括一切爱恋都将被地球埋葬。炽热的温度,短缺的粮食,南北
极的淡水所剩无几,眼睁睁,我们难道只剩下眼睁睁?我穿上制服,带上高倍防辐射头盔走进隔壁实
验室。我要抓紧才行。
实验室的灯光是蔚蓝的,在穹庐的顶部散射出类似原始天空的效果。有云飘过,但是那绝对不是
奢侈的真的白云。那是视觉的幻相。远望到处是模拟的田野,竟然有河流在流淌,有小鸟在飞翔,空
气中散发着诱人的花香。每天总有这样的一刻,我尽情地在模拟的天堂时代陶醉,然后才有继续战斗
的勇气。我的工作是如何让人类在地球上继续生存下去,于是我毅然向地狱走去。
地狱是人们对实验室的命名,因为被实验者经受的东西和真正的地狱很相似。这里有饥饿实验
室,高温实验室,低温实验室,缺氧实验室,失重实验室,疲劳实验室,恐惧实验室,伤心实验室,
干渴实验室一共有十八个。囊括了世界末日一切的苦难,而我是实验室的操控者,手下是108个相关各
个领域的科学家。我们试图通过人类自身的努力使生命得以存活。至少可以让死亡不再痛苦。
招牌的笑容挂在脸上,我去看可敬的志愿者们。他们为了全人类,捐出了自己,此时他们处于极
限阶段。每个实验室的护士长依次站在门口报告志愿者的基本情况。“饥饿实验室玛丽第106天”“高
温实验室志强100度”“疲劳实验室秦越连续奔跑20天”。。。。。。我在玻璃窗外依次看去。苍白的
玛丽休眠的志强和一个个顽强的工作者,我们这些人将把相应的数据转化成药品,然后使每个人都具
有这样的能力。即使最后不能使所有人全部存活,可是至少会有一部分生存下来。其实最重要的是改
变人类的饮食习惯,现在一个志愿者靠呼吸二氧化碳吃泥土已经生存了260天。对他的消化系统我们改
组重建,这类手术已经做了好多,只要再能抗高温低温等其他的压力。我们距离成功就不远了。
撒旦是我的精英集中营同学,他专门应对干渴。并且自己就是实验者也是志愿者。每天当我亲吻
他的唇时都痛彻心扉,因为他的目光仍然饱含情谊。50天没有任何液体饮进,他竟然安然无恙的活
着。所有的男人里,他其实是最棒的。英俊幽默体贴温存,可是我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选择亚当。
亚当,想到这个名字我就会痛苦的战栗。爱情谁也说不清楚,它很不符合逻辑。撒旦的痛苦很清晰,
他说他会永远静静地在我的周围。看着我幸福他愿意。我一直觉得他的坚决不迁徙是为了我。我的吻
是他的水。因为自从来到这里,他一直在叫我水。“为什么你不走,你有金卡的?”每一天我都重复
着这句话。而他总是静静地笑,从不去解释。
撒旦喜欢飞翔,人翼是1000000年前的发明,现在已经可以像自己的翅膀一样灵活自如。记得以前
喜欢和他一起飞翔,红黄的天空下一起怀念人类的天堂时段。那时距离现在1500000万年。人类完全征
服了自然,南北极的淡水足够一切生机盎然。处处是绿地鲜花,人们建造了许多空中花园,人人长
寿,人人不衰老,物质极大丰富,国界消失,原始时代提出的共产主义社会真正的实现了,幸福和快
乐如同空气一样常见。撒旦喜欢对我说“我们是人类的精英,我们一定会恢复天堂”然后就看到他的
白牙齿亮得异常璀璨。是的,天堂时代很短暂。富足而人口不受控制的高升,气候变暖的问题让一切
人焦头烂额。海水吞噬了大陆沿岸的一切大都会。人类却无能为力。
“娃娃,我将进入恢复期”撒旦开口了,刀削一样的清秀脸庞空前开心。“也就是说人类对干渴
的承受力已经达到50天?”我惊喜地说。撒旦深情地看着我说“也就是说如果世界末日降临,我会多
陪你50天”我凝视他的眼睛,一时感动不能语言。“这是你不走的原因?”我震惊莫名。
“是的,因为你没有走,没有你的世界我无法生存”撒旦声音微弱却字字千钧。
A行星宇宙总署,亚当正在办公室思索。他肩负着重大的使命,相继几批移民的安置,二十六个适
合人类生活的行星的环境维护。宇宙飞船的维修,移民的生存生产及外空间保护,事无巨细都亲历亲
为。从人类开始看到,到登上这些适宜人居住的行星。走过了漫长的年代。可是,飞船数量有限,所
以移民的只能是最优秀的人类。大部分还要在地球上艰难的呼吸,自生自灭。亚当在着力把自己的经
验所学一股脑教给他的得力助手艾米。艾米也是精英集中营的人。跟在亚当身边20年,一起攻克了许
多航空方面的难题。此时她的眼睛变成了蔚蓝,看着亚当高大的身影出现,她的眼睛就会变成热情的
蔚蓝。她不清楚亚当为什么经常用临终关怀的语气和她讲话,为什么要把一切都交代给她。只要能得
到他的赞美她就很开心,所以她学得很快。到目前为止,她完全可以把亚当的一切工作扛起。而亚当
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艾米,第100批移民到达K行星,人类的精英移民已经差不多快一半了。我们去喝一杯”亚当开
心的说。“好的,去纽约”艾米最喜欢那个A行星的酒吧。那是以天堂时代被淹没的一个著名大都市命
名的酒吧。转眼二人已经大醉,亚当的忧伤凝聚在脸上眼中。“很想念那个傻女人,她要陪葬”他不
由自主地嘟囔着“艾米,以后的工作就交给你指挥了”突然间亚当抓住艾米的手,用力的握着大声喊
着。然后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艾米猛然明白了什么,但是她太震惊,所以一句话没说,嘴角痛
苦的抽搐着。
人类的痛苦中,爱情带来的痛苦最深邃。人类很清楚它的起因,可是却宁愿受折磨。早在天堂时代,就有一个为爱疯狂的科学家发明了一种安乐丸。服食后可以不用痛苦。可是千万代的人类中却有许多拒绝它。因为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可以使人遗忘掉相关的那个人。遗忘就是失去,宁可痛苦也不失去是痴情的极致。
艾米和夏娃手中的安乐丸闪烁着晶莹的蓝光。她们都处于极度矛盾之中。这样不道德,她们清清楚楚。可是为爱痛苦的男人们让她们心碎,一丝丝不忍藕断丝连。自己的痛苦同样难当,她们无所适从。艾米望着深邃的宇宙上空,目光在各种颜色的流星间飘来飘去,迷离怅惘。夏娃面对漆黑电视墙,心里回荡着撒旦的誓言。泪水无声流淌。算了,痛苦总要比遗忘好,她们同时将手中的药丸扔向远方。可是喊的却是一个名字“亚当”
电脑的屏幕上是告急信号。人类的能源枯竭,风力和太阳能甚至一切机械运动转化的能量全部收集起来也不足以满足哪怕是十分之一的需求。海水转化成淡水也有好多年了,可是现在海洋面积已经减小到极限。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因为干渴而死去。屏幕显示那些不需要水就可以生长的改良植物却因为温度而停止了生长。60度的天气里,呼吸成了负担。尽管人类可以正常生活,可是温度如果继续攀升,体质柔弱的就要崩溃了。在太阳爆炸之前地球死亡之前人类一定会提前灭亡,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迅速。亚当的移民尽管一直在进行,可是却杯水车薪。能够把所有精英运走就已经是最乐观的情况了。而我每天的噩梦将是人类的明天。我打开电视墙,亚当冷漠地面对着我,他很生气的说“你还是决定不走吗?”我也冷静地对他说“是的,我想死,我想死!”我觉得冲亚当发火很痛快,这已经是我发泄痛苦的方式了。毕竟他不用承担人类的痛苦,那么就承担我的痛苦吧!混蛋!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我非常痛快!
我需要睡眠,每天我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因为在课题研究的同时,实验室的研究成果还要迅速应用到人类本身。药品的生产运输,药效的调控,副作用的应对,无不使我殚精竭虑。我睡了,我知道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这个时候的亚当会一边工作一边看着我,他习惯我也懒得关掉电源。每当这个时候就感觉很温暖,仿佛在亚当的怀抱里一般。亚当总是说我睡着的时候是最美丽的天使。
艾米病了,而且很厉害。
她在没有原因的消瘦,脸色灰白,神情憔悴。亚当心急如焚,一个人如陀螺一般工作还没法做完。看着日益焦黄的地球,他简直要疯掉了。想到亲爱的娃娃一个人孤军奋战,他就无法原谅自己。每天看到娃娃的憔悴,他的心脏就难以克制的急促跳动。地球上人类都很美丽,因为每个人都选择了最优化的基因配置。可是他无法不被夏娃吸引。她的脸上有一种光芒,那是圣洁的光芒。她永远朴素而不张扬,美丽得清新而落寞。她整天投入地工作,无暇关注异性的目光。及腰的金色长发胡乱的挽成发髻堆在白净的脖子上。有一段时间,亚当总是梦到自己的双手将那闪亮的金发放下,然后将瘦弱的女孩抱在怀抱里亲吻她细致的面颊。十年的时间使他知道娃娃吸引他的是什么了,那就是近于狂热的对全人类的爱。她的眼里没有自己,甚至她的伴侣。从三十岁到四十岁,他们是幸福的。是战友是情人是知己。可是宿命里注定的分离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刻降临。亚当的老师,宇宙总署总工程师亚瑟神秘失踪。能够有能力代替亚瑟的只有亚当。走,是命令也是责任。可是亚当没有想到的痛苦来了,夏娃竟然坚决不走,他知道她不走是正常的。她有殉道者的狂热和执着。
宇宙的征服是不可能的,人类只能小心翼翼的寻找一点点渺茫的生机。多少世代以来,人们都无法摆脱万有引力的操控。而不摆脱万有引力人类就无法实现自由的飞行。这个宇宙学的难题直到500年前才被一个叫做向前的黄皮肤人攻克。他的理论其实很简单,既然引力的产生是因为质量,那么衍生负质量与其相抵消,不就可以脱离引力控制自由飞翔了吗?在他的理论指导下,到了300年前,第一个自由的天体自人类手中诞生了。那就是诺亚号宇航船。它成功的到达了A行星,可是却没有能够回来。等到10年后第二批人类到达那里的时候,人还栩栩如生,只是早已经风干。而纪念这批勇士的群雕就矗立在太空医院的前边。此时,亚当的目光已经由焦灼变得平和。他看着艾米秀丽的侧脸喃喃地说“艾米,快快好起来,我需要你的帮助,真的,求你”瘦削的手抚摸着艾米的黑发,小心温柔。忽然手被牢牢地抓住,艾米轻声说:“亚当,我为你生病了,因为我的预感告诉我你会死去”黑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亚当,泪水盈盈欲滴。亚当忽然笑了“傻丫头,人都是要死的,我不怕”。
艾米的病还是没有起色,只能帮助亚当简单的处理文件。亚当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深深的夜晚总能够听到他压抑的吼叫。可是当他面对夏娃的时候,他总是表现出可恶的乐观和坚强。因为他知道,夏娃是个外表坚强内心柔弱的女子。他的笑容是她的精神支柱。没有艾米的帮助亚当疲于奔命,他每天只能休息一个小时。可恶的头痛病发作了,一个小时都无法安眠。他在憔悴,皮肤在风中缺失了光泽。一个忙碌的夜晚过后他晕倒在工作台旁。艾米的怀抱里,失去意识的亚当真正的睡着了。
亚当的睫毛很长,艾米的手正轻抚过他的面庞。厚厚的红唇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唇。艾米的泪淌成小溪,她多想抱着这个男人一辈子,这样他起码可以活下去。此时的人类最高已经可以活到300岁,直到活得厌倦为止。而和亚当一起永远不会厌倦的。“亚当,别去!”艾米哽咽着说。
苏醒的亚当依然到处奔波,艾米仍然无动于衷。可是每个夜里,都能听到清晰的哭声,伴着掠过A行星的风。
一个又一个太空基地的建立可以说有一个漫长的历史,从人类的火箭起飞到登上月球,只能说人类开始了这个过程。多少万年过去了,人类在不屈不挠的向外太空发展。并且时刻关注本土安全。据统计,人类在过去的时代里,已经成功避免了十次星球撞击事件,那些脱轨而向地球俯冲而来的巨大星球,据说是恐龙毁灭的原因。可是人类不是恐龙,人类成功的将它们的运行轨道转移或是将它们在大气层外引爆。当然一个个里程碑式的英雄在航天纪念馆里笑得非常灿烂。
走向外太空是最有远见的理念。可是每一次进步都是那样艰难。巨大的阻碍除了质量还有速度问题,宇宙尘埃问题,能量供应问题。理想的人类第二家园不应该在银河系。因为在预知太阳地球寿命的情况下,这里只能是中间站。因为速度,宇航船几乎都是梭型,因为宇宙尘埃宇航船不是异常庞大就是异常微小。因为庞大可以使宇宙尘埃被吸引而改变运行轨迹,微小可以躲避,因为高速的运行微末的阻碍都是引起爆炸。能量的供应已经变成了自体供应。高速的运动动能自身转化为本体热能,加上宇宙光能转化宇宙风能转化。能量问题基本不成问题。这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付出了千百年的努力。
A行星在银河系里,而且就在太阳系中。它是木星的四大卫星之一。原始名字叫做木卫四。本来人们只是把它当作通往木星的中间站。可是随着对木星星系的认识清晰,它越来越被人类珍爱。首先,它在木星的强辐射带外,总体地形比较平坦,没有高山峻岭,表面被薄薄的岩石和冰层所覆盖。地下有200左右千米的冰壳,水源取之不尽。而且它的地质活动早已经停止,充满着宁静。最重要的是它的温度人类可以应付。于是,以英文字母命名的第一个人类迁徙目标就是木卫四。和它比较近的木卫二,更是有源源不断的水源。有长达60小时的白昼。冰层下是取之不尽的藻类食品。现在,A行星已经是一个比较稳定的居住家园了。表面的岩石风化成的土壤足够植被生长。银色的水闪烁动人的生命之光。天文望远镜前,亚当正在和其他行星的负责人对话。C行星的宇宙学权威朴正中眉头紧皱,他对亚当的求助很不理解。于是他的回答是:“我再考虑一下”。
过去的时代里,人类也战胜了五次大规模的瘟疫。原始时代的病菌在药物作用下迅速变异,耐药性越来越强,终于有个别的病毒种类猖獗起来。人群中生物体里它们成了顽疾,可是聪明的人类总能找到克敌制胜的招法。现在,人类万万没有想到,千方百计要拯救的人却成了人类最大的敌人。不死成了恐怖的事情,没有年龄分别,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后都有可能是祖母级的心灵。人们拒绝生育,却难以拒绝对小孩子的热爱。所以协议婴儿大量诞生,所谓协议婴儿就是父母参与对孩子的设计,然后在婴儿家园里像养金鱼一样把孩子养成型。很少有母亲不惜破坏自己苗条的身体和承受莫大的痛苦来亲自孕育自己的孩子。夏娃的父亲是国际数一数二的人类学权威,他不幸在奔赴H行星调研的时候飞船出故障而牺牲。精子库里封存着他的精子,于是夏娃的母亲,亲自孕育了他们的孩子。她有妈妈的金发,父亲的黑眼睛。并且同时继承了优良的智商。她现在被困扰,如果要多数的人类能过活下去,就必须对人体进行改良,皮肤要具有光合作用,应该暂时呼吸二氧化碳,并且要以沙土为食。可是面对这个有道德的接受问题,人们能够容忍自己变成怪物吗?
夏娃的手术方案还不完备。国际人类学会还在激烈的争论。赞成者占据大部分,理由是手术之后,人类的智商不会受损,从而人类也就是皮囊的变化而已。而人类自原始生命到现在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变化。所以变化可以接受。反对方的观点却是,人类已经尊严的生存了那么多时代,有几个人能够经受得了这种冲击呢?支持方马上说可以用遗忘疗法。但是反对方马上指责这样不道德。最后僵持不下后折中的结果是,自愿!
于是,权威医生培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科学家们更加没有休闲。撒旦成了我的保镖,很忠实的如影随形。同是研究人类学,共同话题营造着亲切的友谊。“友谊”这个词语含义本来宽松。它可以欺人也可以自欺。我们每天紧张工作之余谈笑风生,撒旦的开心很有感染力。
自从开始提倡安乐死之后,人类就习惯的漠视痛苦开心生活。尽管生存问题急剧恶化,人们的优雅却没有丝毫改变。沿路美丽的男人女人们都笑容满面,用国际共同语亲切的打招呼。永不衰老的人类是大自然最漂亮的风景。撒旦拉着我的手,偶尔用手理理我的金发。最喜欢他夸张的拥抱。我把他的宠溺当成友谊是自私了一点,可是我习惯了,否则自己不知道要怎样支撑。冷峻的亚当只能出现在梦中。他距离我有太遥远的时空。
精英移民紧张的进行,人体变异紧张的进行。优雅的人类面对死亡表现出的有条不紊令人惊异。不愿意接受改变的含笑美丽的死去,带着关于美好时代的最美好的记忆。接受改变的安然的走进,新新人类美丽的诞生。夏娃在检测自己的生命指数,黄色的警告猛然灼痛了眼睛。如果再不好好休息,她的免疫力将全面崩溃,而一切使人致死的病菌都可以随时作乱,因为人类克制疾病是通过提高自身免疫力做到的。免疫力的崩溃意味着什么夏娃比谁都清楚。
妈妈的身体很好,依然年轻漂亮,照看着女儿的日子很美好。可是女儿的劳累也让她心痛。精英移民错过了,看样子能完成已经相当不错了。世界在死亡,变异在死亡后再生。太阳能火葬场的烟尘随风飘散,没有了蓝天和碧水的世界其实早已经让人厌倦,死亡司空见惯。撒旦在身边寸步不离,夏娃的世界依然没有空闲。没有多少时间了,因为地表温度已经可以燃起大火。所有的医生都在忙碌,一批批新新人类诞生了。在这样的世界里,他们要怎样的继续,要靠他们自己的智慧。撒旦的笑话总是没有完,他对自己完全没有概念。承载最后一批精英的宇航船明天起飞。他和夏娃的名字在里边。
日子在慌乱绝望死寂和忧伤里过着,人类不再想任何东西。其他的星球上,有新的人类繁衍生息。荒芜的地球上,变异的人类会艰难的活下去。人类没有死,生命会继续。许多年之后大火燃起来,仅有的氧气被耗尽。每个房子里都有人体面的死去。
艾米一早醒来,发现世界变得异常,监测屏幕上亚当失踪了。太空总署的回答是,他乘最后一个返航的宇宙飞船回地球了。他的工作暂时由外行星的一个宇宙学权威负责。艾米穿上自己的翅膀,开始满世界飞翔,她有点疯狂。
最后一班承载精英人类的宇宙飞船起飞了,撒旦深情的挽着夏娃的手,看红黄的大地越来越远,最后如夕阳一样的消失了踪迹。热泪不知不觉流了满面。夏娃依旧表情木然,仿佛这一切和她无关。忽然,撒旦大吃一惊,他看到夏娃赫然带着碧玉的耳环。而夏娃怕疼,从来没有扎过耳朵眼。摘掉夏娃的帽子,揭去人皮面具。原来是夏娃的母亲,很显然是被骗吃了遗忘剂,又乔装成夏娃的模样被撒旦带到了这里。“不,这不可能!”撒旦的歇斯底里在稀薄的空间传回到自己的身边。
伊甸园是夏娃自己对实验室的昵称,她和亚当在这里相识相恋,她的人生所有美丽的梦都在这里做得最甜。可是她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她要埋葬在可爱的地球。骗母亲吃了遗忘剂,易容成自己后。她就看到撒旦的身影携着母亲离去了。仅有的贮存的氧气就能维持两天的呼吸。她在自己的伊甸园爱恋的徘徊。最底层的地下室是防腐的水晶棺,她在玫瑰花布上躺下来,一丝凉意和轻松带来幸福的安眠。而此时,她看到亚当正向她走来。她一动不动,看亚当走来。“为什么要回来?”
“怕你孤单”!
浩瀚的宇宙间,二十六个行星载着人类运转。据说外行星好多女子叫夏娃,男子叫亚当。后人为他们的人生谱写了好多浪漫,而撒旦始终阴沉着脸,和同样失笑的艾米遥望着天的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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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未来) 一个人的未来
一 庄周梦蝶
他从梦里惊醒的时候,背脊上布满着纵横阡陌的冷汗。
哪怕只是沉睡过去一分钟,都会在凌晨两点十分的时候准时醒来,每一次都是恶梦,每一次的恶梦都会不同,每一次恶梦里的故事都很残忍。
他当然不是庄周,他只是姓庄,姓氏后面的部份跟周没有任何关系。印象里只有庄周才会梦蝶,梦见了蝴蝶,也就是梦见了自己。然而小庄也梦见了胡蝶,不是翩翩而飞的蝴蝶,是亭亭玉立的胡蝶,他梦见的人名叫胡蝶。
胡蝶不是蝴蝶,也不是胡蝶,这句话逻辑上有问题,但事实上却象一加一等于二一样透彻明了,看过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旧电影的老年人们依稀记得那个时候有个叫胡蝶的影后,小庄没机会那那种蒙着灰白暗黄陈旧基调的影片,记忆里没有那个风化绝代的胡蝶的影子,他梦见的胡蝶这是请他猜一个谜语。
进来时是我,出去时是你,猜是什么?
假如一个人的梦里仅仅是这样的内容,似乎算不上恶梦,恶梦的其实是和谜语有关的惩罚。
你猜不出,去为我杀一个人;你猜出了,我为你杀一个人。
胡蝶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血腥的味道,那一刻,小庄感觉面前的胡蝶很风华绝代。
为什么要杀人呢?就算我是梦蝶的庄周,也不是荆轲。
胡蝶笑得象积满灰尘的照相底片,荆轲,这个故事不属于你,杀人,他用的是手,你用的却是梦。
小庄有一把很锋利的手术刀,这和专业有关,认识胡蝶之前,他是一位很有成就和名望的外科医生,胡蝶是他最后一个病人,躺在手术台上,胡蝶忽然问:庄医生,你的刀有些烫,划开我肌肤的时候,灼伤的感觉让我怀疑这不是一场梦。
小庄很好笑,纵然他明知站在手术台前放声大笑不是职业化的表现,但他肯定是认为麻醉师比他业余一万倍,颅脑手术的病人居然清醒着,那么昏睡的是麻醉师?
呵呵,你放心,感觉刀烫是因为这是一把救人的刀,杀人的刀才是冰冷的。除了安慰,他有什么好说的。
胡蝶望着无影灯,轻轻的叹息:我想你是错了,一把杀了很多人的刀才会滚烫,烫的不是刀锋,是刀锋上饮过的血。
小庄的手一抖,刀落下的地方,赫然是胡蝶的咽喉。
此后胡蝶每晚都来寻他的梦,小庄肯定自己的梦是被动的,是胡蝶想方设法地来找他。
这个谜语真的很难猜。
这个谜语啊,你拿刀的时候,就会想到谜底。
小庄是被自己猜测的过程惊醒的,他苦苦地想:如果没有这个恶梦,自己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
二 子非鱼
白胜雪即将下班的时候,打电话到花店订了一束玫瑰,今天是妻子的生日,也是他们结婚的纪念日。
可是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却有人打了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要报案,谋杀案。
今天的运气看来不是很好,白胜雪唯有摊开记录本,请报案者说明案发的时间地点。
未来的某一个时间,距离现在不远…….
神经病!白胜雪有着普通刑警的脾气,那么地点呢?
未来的某一个地方,距离这里不远……
骚扰电话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内容的骚扰电话却有点新鲜。
如果能够预知犯罪,那么谁还会犯罪呢?
白胜雪不愿多想,今晚他有约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这个世界上有人死去,永远不比有人更好的活着重要。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其实唯一能预知犯罪的,就是罪犯本人!
他查了电信局的电话记录,刚才半个小时里,办公桌上的这部电话只使用过一次,是他打给花店的,他要订一束玫瑰。
穿着西装的白胜雪长得一表人才、器宇轩昂,走进花店,连老板娘都看的眼睛发直。
花匠在装饰玫瑰,白胜雪看到了角落里有一种奇异的花卉,鲜红,但花瓣却象一柄柄匕首,他问老板娘,这花真好看,有名字吗?
老板娘愣了愣,你真的觉得它美吗?它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做刺秦。
白胜雪猛地心底一颤,那匕首般的花瓣,却似化作了花瓣般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
那一晚,花店里一束玫瑰都没有卖出去。
三 荆轲刺秦
小庄生平最怕猜谜语,玩这种游戏等于和自己过不去,这个世界上和自己过不去的事情多得是,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身不由己的,猜谜语例外。
可是胡蝶差不多每天晚上相同的时刻来让他猜,身不由己的味道显然比平时的很大一部分更使他在惊恐中增添了几许无奈。
猜出是杀一个人,猜不出也是杀一个人,人世间注定要死一个人,虽然人世间几乎每分钟都有人死,但未来死的那个人却和他有直接的关联。
在胡蝶的笑容里,那个人已经和死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死在谁的手里,只是小庄不懂,梦也能杀人,而不是象荆轲一样用手中的匕首,把地图展开,露出卷轴最末的锋芒、滚烫的锋芒。
小庄其实很想让自己从此不做梦,不做梦意味着彻底同恶梦绝缘,他试着用各种方法,但没有一种奏效。有一次他几乎成功,把自己浸泡在浴缸里,让冰冷的水包围着自己,困的实在受不了,人就会慢慢滑进水里,然后被水呛醒。
这个方法令他精神大振,他以为胡蝶不会再出现了,然而不知隔了多久,他觉得本应是冰冷的水却热得发烫,烫得让他从浴缸里连滚带爬地逃出来,望着热气腾腾的浴缸里,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胡蝶停下了哼唱的歌曲,兴奋地问他:你一定是猜到了谜底,不然洗过的水不会如此热烈。
他惊恐万状地醒来,浴缸旁的手表清晰地告诉他,凌晨两点十分。
你要我杀谁?
下一个梦,依旧是恶梦,胡蝶面色严肃地回答小庄:你杀了谁,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你杀死了你要杀死的人,这个人的确该死。
四 2046
偌大的电影院里,只坐着白胜雪一个人,银幕上有王家卫的电影,但不是《2046》。
是什么电影不重要,连是否有电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电影院离警局不远、离花店也不远,更重要的是当白胜雪捏着票根摸进黑漆漆的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场,时间距离他下班时接到的那个电话也不远。
他没有买下玫瑰,受到刺秦的吸引,他有些站不稳,老板娘连忙扶住了他,“白警官,你怎么了?”
他的眼睛有过片刻的眩晕,是来自眼睛而不是大脑,红色铺满了未来的路,一眼看去彷佛是鲜花,一旦踩上去才骤觉竟然是一片片的花瓣浸泡在鲜红的血液上,翻滚着、流动着,于是他的一路远去成了驭血而行。
老板娘不过二十三、四岁,青春而成熟,许多女孩子不同时具备两种特征,要么青春,要么成熟,但眼前的老板娘却长得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白胜雪认识她几年了,也不知道老板娘到底有没有老板,反正是叫顺了口。
老板娘扶他的手那样的热切,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白胜雪忽然用力推倒了她,把她整个身体推倒在花架上,满花架的花彷佛下了一阵花雨,飘飘洒洒,落英缤纷,女孩子就这么用挑衅的眼神看着白胜雪,不起身,也不动。
白胜雪就这么压了上去,手用力地解老板娘腰间的皮带,解开了又往下剥她紧身的牛仔裤,老板娘帮着他一起解、一起剥。
花匠的敲门声非常急促,老板娘喘着气叫:“你下班了,回家吧!”
白胜雪就象什么都没听到,他一路走去的道路,就彷佛踏在浸泡在鲜红的血液里的花瓣。
花店里一切变得更加凌乱,女孩子轻轻咬着白胜雪的耳垂,怯怯的说:“以后别叫我老板娘了,我的名字叫胡蝶。”
五 和未来有关
我杀了我妻子,我是来自首的。
你为什么要杀你妻子?
因为我能预知未来,未来的某一天,她背叛了我。
什么?你的意思,你妻子事实上并没有背叛你,而你却杀死了她?
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比如,你们警局里有一位叫白胜雪的警官对吗?他会在今晚到街口的那家电影院看电影,今天是他和他妻子的结婚纪念日,也是他妻子的生日,他本来是要送妻子玫瑰的,但送去的却是一束刺秦。
你真会编故事!小白已经下班了,他要去和太太看电影没错,但他订的是玫瑰。
这是不可能的,我妻子爱上白胜雪很久了,她也知道白胜雪有妻子,所以为她精心准备了一束刺秦,这种花的香气里有剧毒,只要深深地吸上一口就足以致命。
越来越离奇了!这么说你妻子也是杀人凶手?这也是你对未来的预知?
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刺秦是白胜雪求我妻子从西双版纳进的货,它的本名不叫刺秦。
那为什么你们称它为刺秦?
白胜雪的妻子,姓秦。
这个故事很有趣!说吧,你是怎么杀死你妻子的?
在家里的餐桌上,我用白布装饰成手术台,哦,忘了告诉你,我的职业是外科大夫。我是主刀医生,也是麻醉师,凌晨两点十分,我的刀滚烫。
小庄,我查阅了你的户籍,你的职业没错,可你的婚姻状况却填着未婚,你哪来的妻子呢?
你忘了我能预知未来?顺便告诉你,我未来的妻子,名叫胡蝶。她最后的话是,进来时是我,出去时是你,这就是你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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