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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葬 -----在真实和梦境间迷失、莫愁湖新雨

殉葬 -----在真实和梦境间迷失




殉葬



 (当你梦到你死去的亲人时,那不是梦那是真实的他。  )



    她跟了我三年了,三年了,每当我半夜醒来时,就会看到她。还跟我初次见她时一样,我已经敢正视他的脸。起初我不敢睡觉,因为每当我睡得似醒非醒时,就会见到她。那时我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可这个噩梦会在我每次睡觉时把我叫醒。还是那身红衣服,会在我慢慢睁开眼时,清晰起来。我没有害怕,因为我以为是梦。真的,跟梦一样。她跟我说话,我回答,有时我也不回答,她便问下一个问题。她每天都来,除非我不睡觉,可我不能不睡觉。



   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因为头发把它全遮住了。有一天,她把头发挽起来了,很美。可我还是不敢看她。因为她的眼是黑的,包括眼的周围。她说:她今天很高兴。



   我以为那是梦,是梦而已。因为她会在我不得不起床的时候走开。我便醒来,那时我不得不起,因为要上课了。可我不想起,不想上课,想保持着那种感觉,想和她聊天,虽然她从来不笑。我睁开眼,我的眼很干涩,心里很难受,身体很疲惫,极度疲惫。还想睡觉。



   她又来了,我很开心,我说:多希望我永远睡觉。她说 ,她也是。



   同学告诉我,我睡觉时,半睁着眼,眼珠子一动不动,跟死人似的。我说:我在和死神说话呢。



   她每晚都会来,在我熟睡的时候,当我不自觉地醒来,她已经在我床前了。我们只是聊天,声音不大,我怕吵醒别人。高兴的时候我会笑出声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走了,我还在睡,然后睁开眼,因为我感到天亮了,室友们都起床了。我不得不起。



   每夜她都会来,每夜我们都会聊天,每天早上我都会赖床,每天临上课十分钟才起,买早点,迟到。每天如此。



   我感到很疲惫,没精神做任何事,除了和她聊天。我的眼很干涩,我想睡觉,或许我想见她。我很疲惫,我不想做任何事情。我不再喜欢和同学说笑打闹,我经常发脾气,我只想一个人坐着。我很疲惫,每天如此。......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她又来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现在她成了我开心的源泉,成了我生活的目的。



   我又难受了,我只看着一个地方,发愣。头很浑,像煮沸了浆在脑壳里。我想静下来,静下来....我的呼吸很短,很粗,感到空气中的氧气不足,空气太干燥。...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很紧张,很乱,有时侯会漏掉几下。



  我怎么了?病了么?



  她还会来,还是那件红裙子,还是站在那个地方,不靠近我,也不离去。



  我要清醒,我得冷静下来,我要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对,心理医生。我把她告诉了他。他让我吃一种药。开始吃半片,然后一片,然后一片半,然后两片........



  



   她已经两个月没来了。生活似乎平静下来。每天去上课,去看女朋友,在寝室聊天睡觉。偶尔,也会想起她。但她在我记忆中越来越淡。 





   上课,看女朋友,聊天,睡觉,上课,....



   她突然来了,突然有一天。还是那个样子,挽着头发,站在那个地方。我朝她笑,很兴奋,又很害怕。我们又聊天,很开心,我不敢告诉她看医生的事,不想告诉她不能见她,怕她生气,也许是怕她不出现。我感到不对劲,和以往不一样,她不敢看我,可能我多想了。呵,我们还是聊天,我说我该上课去了,7点20了,她笑了,这是她第一次笑,不对劲,有一点儿。



  “你笑什么?”我说。



 “你已经死了。”她把下巴抬起。



  ”是的,我已经被你害死了,呵呵,好啦!我要上课去了!”



 “你真的已经死了!”



  “你才死了呢!真得起床了,快8点了。”



  “我早就死了!”



  “你在拍戏啊?好啦听话宝贝,明天见好么?”



  “你爱上了我,所以你死了。”



   “你...”



   “我没骗你,你应该知道了,你看到过我走进这个屋子吗?我早就死了,早就死了。”她声音有些哽咽。我有点担心,我探起身,看她的腿,脚没有,我僵住了,急忙掀她的红裙子,是空的。下半身是空的,从腰以下,齐刷刷的什么都没有!



   “呵!”我冷笑,我的泪充满眼眶,我在急促的思索,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了。对了,我还没睁开眼,我还在梦中,不,这是事实,我看到的。啊!我感到脑子快要裂开。冷静!我告诉自己。我只有在梦中才见得着她,刚才我还要去上课,对,是梦。我要醒来,我要醒来,我想直身,可直不起来,我试图去抓床单,手指动不了。我的身体失去了知觉,我想喊,却喊不出声来,我害怕我感到极度的恐惧。梦像一个怪兽一样牢牢地咬住我,我怎么努力都掰不开它的嘴,逃脱不出。泪和汗珠在我紧张的不知所措时渗出。完了,没机会了,放弃吧。对了,这只是个梦,是梦。没什么的,我怎么这么傻啊!梦而已。呵!大不了不去上课了。算了,看它能怎么着?梦而已。



   “杜建,你听我说好么?”我又听到了那个哽咽的声音。我看她,她哭了。 “对不起,你听我说好么,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你真的死了,因为你爱上了我。我离开你是想让自己忘掉你,这样你才可能活回去。可,我没做到,对不起,我没做到。”



   “你听我说,这只是个梦,你只在我梦中。当我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每天都去上课,去吃饭,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你只是我脑中意识的产物,你在现实中不存在。知道么?”



    “我知道,我只存活在你的意识中,可你真的已经死了。你一直以为你还在学校正常的生活,事实上你没有,你摸一下你的脸,其实你没有流汗也没有流泪,你的生命已经死了,唯一活下来的是你的梦,是你潜意识的一部分。我伸手去摸。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流泪了?”



   “我活在你意识中,每个死去的人都会活在别人的梦中。”



   “你说什么?你是说你不只是我意识的产物,你也有过生命?”



    “是,我已经死了,然后活在你的梦里。6年前在你初中学校附近卧轨的那个女孩就是我。其实梦是死亡的通道。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都可以去那里。”



    “那,那我怎么会死了?”我忘了自己在梦里。



   “对不起,我不该来你的梦里,如果活着的那个人爱上了梦里的人,梦里人就会把他的灵魂带走。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死。所以我离开了。”



   “不,不可能。我在做梦。”



     “你这星期都和女朋友干什么了?”我,干什么了?干什么了?



    “你在几号楼上课?”几号楼?我怎么都记不起来了?谁讲的课?



    “其实,你没有去,只是你潜意识中觉得你该去上课了,然后你感到自己去上课了。就像你早上觉得应该起床,然后也感到自己已经起来,已经穿好裤子,去洗脸。其实你还在床上躺着。”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是在梦中么?如果是我为什么还醒不来?如果不是我为什么还有知觉?“其实,在你看医生之前你就死了。死在床上,死在做梦的时候。你同学发现你半睁着眼,眼珠子一动也不动。现在什么都晚了。”我惊呆了。我真的?死了?是的,现在是放假的时候了,可我还在学校的床上。



   “我真的死了?永远回不去了?”



   “我也不知道。”



 



 (有时我的梦如此逼真,让我分不清,哪是真实,哪是虚假。有人活在我的梦中,我活在别人的梦中,别人又活在其他人梦中。我们的宇宙便是别人的梦,我们的梦便是另一个宇宙,也许全是真的,也许又全是虚的。)



 



 



   “我想休息一会,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你该出去走走。”



   “恩。”



    我躺在床上,屋子里静静的,他们应该都回家了。校园里的桃花都应落了。窗外,有点光,随风摆动,是灯光,还是月光?现在应该是深夜了,可我没有一点睡意。对了,我是在梦中,不,已经死了,唯一活下来的是意识。那我还需要睡眠么?我还是弄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她站在我身旁,笑盈盈的。我没有朝她笑,转过视线。窗外有阳光照进来,是晴天。



    “如果我死了,为什么还能看到阳光?”



    “你还是没明白,那只是你的潜意识。你意识到他们的存在时,他们便出现了,你所有看到的听到的只是你的记忆留下的意识。它们会在合理的时间出现在合理的位置。”



     “那如果我不想呢?”



     “这由不得你”



    我又闭上了眼。



    傍晚,校园里很稀落,没有回家的女生,三个五个地在楼下踢毽,不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沈阳的夏夜很凉,我抬头看天,最熟悉的猎户座,已经移到了另一边,天边已找不到仙女座。



      “你想她了。”



      “没有。”



      “你骗不了我的。”



    



    那是我和蒙蒙第一次走这条小路,两边是高高的树,叶子已经落光,笔直的树干上是满天的星。她的鼻尖冻红了,还不觉得,仍兴奋的张着脸,傻笑,让我指给她,那是什么星座,那又是什么星座。偶尔,会有一闪一灭的东西,是飞机,从头顶一直闪到天边。我说我就是猎户座,搭上这架飞机去找你这个小仙女。她傻傻的看着我,“去迎娶我么?”我没回答。



    



    “今晚,月色真好!”



    “恩?”我回过神来,“真好。”



    月色像水一样,风一吹,恍惚中,月光也泛起波纹,皮肤很凉,像被渗了一层凉凉的水,不知道这水是来自月光,还是风。



     “给我弹个曲子,可以么?”她问我。



      “恩,好的!我去取琴。”



      “好,我在这等你。”



 



   我和蒙蒙常常坐在这条长椅上,弹写小曲子。这时她总喜欢倚着我的肩,侧坐着,看着天边。“等二十年以后,我们回来,在这个树林中修个塑像。跟现在一样的,你弹吉他,我看着天边。让那些师弟师妹全知道我们。”我笑了。



 



   “你想听什么啊?”我坐在长椅上。



   “月光。”她笑着看我。



    “恩,好吧!”



    “16 36 16,31 31 31,......”



   她凝神看着天空,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月光下,她很美,长长的红裙子拖在地上,挽起的头发让我想起古代的仕女,那双即使笑起来也略显忧伤的眼睛....我忘记了自己在弹奏,只听见这若远若近的旋律,只看见那若明若暗的月光......



 



   “今天下雨了!”



   “是么?”沈阳的天就是这样,昨夜还满天星,今天就会下雨。我走到阳台,雨不大,淅淅沥沥的,远望白蒙蒙的,雾一样。



    “喜欢雨么?”我笑着问她。



    “可喜欢了。呵呵!”



    “我也是。”



    “恩,我以前洗完衣服,从不拧。挂起来,底下用盆接上,水滴到盆里,滴答滴答地响,躺在床上,闭上眼,听,就像打在心里一样,可舒服了!”



     我头次见她这么开心,“呵呵!”我摸摸她的头,她微微一低,又抬起,傻笑着看我,晃一晃,又看雨。真可爱!



   “等我有了钱,就买一架大支盖钢琴,在大雨天,摆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天上打着雷,下着雨,雨滴打在琴上、琴键上,啪啪的响,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想听什么,就弹什么。弹到最大音量!”



   “好,”她拍着手,笑道,“我就站在你身旁,帮你翻谱,咱们弹《西班牙斗牛士》,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她努着嘴,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甩起裙子,跳起来。



   “哈哈哈哈!!”我拍手笑道,“好好好,呵呵!”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外闪过。我急忙转过脸,笑容在我脸上僵住。“蒙蒙!是,那把伞。是,是。”



   “蒙蒙!”我喊到,转过身,跑向门,冲到楼下。“蒙蒙!”我对着远去的身影叫着,追上去,“蒙蒙,是我,等等。”我冲到她面前,雨水顺着贴在额前的头发淌下来,我抓住她的双肩,“是我啊!”她抬起伞,“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对不起。”我连声道歉。



    我推开沉重的房门,她站在桌前。我在床沿上坐下,耷着脑袋,双手垂在床棱上,雨水顺着手臂流下来,裤子贴在腿肚上,只有窗外的风,兜着雨发出声响。....



   许久,我感到屁股下面冰凉,雨水把凉席浸湿了。



   “你要回去么?”她打破宁静。



    “不。”我急忙抬头,她眼圈泛红。



   我又垂下脑袋,脚很凉,鞋里全是水,每动一下都会发出噗噗的声音。



    “我能回去么?”我又抬头,问她。



    “不知道。”



    。。。。。。。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让她发现我?”



     “是的,我怕她重蹈你的覆辙。”



      “好吧,我们走。”



    。。。。。。



     她在熟睡,手里攥着POOH熊,那是我们一起给它涂的颜色,我还在它背在身后的手里画了朵玫瑰花,让她猜它手里拿着什么。我把POOH熊拿走,放在床头,一颗泪从她眼角流出,嘴角微微抽动,我知道她梦见了我,我赶紧躲起,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大颗大颗的泪从眼中滚出,她发出抽泣的声音,蜷曲着身子,转向墙壁。我能感到她滚烫的泪,她堵塞的鼻孔,我感到了痛楚的滋味,我感到喉咙有些哽咽,



   “蒙蒙!”我心中唤道。突然她转过身,坐起来,



   “杜建,是你么?”犀着拖鞋,站起身,推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杜建,是你么?”我看到她闪着的泪花,半张着嘴,四处搜索。她跑向阳台,猛的推开窗户,“杜建!杜建!是你么?”我听到她沙哑的喊声,“杜建!我知道是你,是你!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杜建!!”窗外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黑夜,掠过地面的风,窗边的老树枝在黑暗中打着玻璃,发出啪啪的声响。她不停的呼喊,传来的却只有风声.....她转过身,急急忙忙,拿起电筒,跑出宿舍。我感到泪水充满眼眶,呼吸哽在脖子,嘴唇不停的抽动,我有种崩溃的感觉,多想冲出去紧紧地抱住她。我跟她到楼下。“你给我出来!出来!出来呀!”光束不断地转向不同的方向,“杜建,你出来!出来!”晃动的身影跟着喊声寻向远方。



     我抽泣出来,脸上的肌肉一起抽动,眼泪哗哗的落下,落在手上,热热的,是真实的泪,肺一抽一抽地疼。我忘了身后那个红色身影,忘了在什么地方,忘了生或死,梦或真。我冲到路中央,一下子瘫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到,“蒙蒙!!!!”



       “蒙蒙,蒙蒙!”我猛地坐起身。



       “切,你小子,想老婆想疯了?赶紧地!快迟到了。哟!!!还哭了呢?呵呵,真丢人!”



     是室友,阿杰,我抹了一把眼泪,下床,走到阳台,外边桃花刚开,是春天。



       “还没放假么?”我问。



       “才开学几天啊?睡蒙了?”



    我拿起手机,11-04-07。一条新短信,蒙蒙的。“懒猪,我做了个噩梦,吓死人了,你快点来教室,早饭我买好了。快点啊,来到我讲给你听。”我放下手机。去洗淑。



    。。。。。。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早晨,闹钟把我叫醒。室友们都已起床。饮水机的指示灯亮着,发出烧水的嗡嗡声。我翻了个身,还想睡会。一个东西从我手心滑落,红色手链。是她的。



    我握着它,上面有很多美丽的图纹,一个个小圆柱在我拇指和食指间依次捻过。



    为什么她那么喜欢红色,为什么她要自杀,为什么她要来我的梦中?我没问过,她也没说过。



    打那后,她再也没出现。



    。。。。。。



    “蒙蒙!饭来喽!”我敲敲玻璃,朝她摇摇手里的早点。她朝我傻傻地笑,又突然撅起小嘴。我笑笑,指得迟到了,心想,加快脚步。突然,有人拍我。转过身,是蒙蒙。



     “怎么?又想逃课?”



     “不。”她用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想你了。来看看。”



     “切!”我笑道。



     “我同学都夸这手链漂亮。”我把目光移向她的手腕。“小琳说,她姐姐也有一个,和这一样的。”



     “呃?”


莫愁湖新雨




  莫愁湖新雨



  海棠荫下鲤鱼多,微雨几行生绿波.



  何事点开明月镜,莫愁新发一支荷.
殉葬 -----在真实和梦境间迷失、莫愁湖新雨(本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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