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网络文学

残缺、说书

残缺

　　槟榔已嚼完，白酒也快喝干，想写些什么的我，还是无从落笔。



　　并不是我没什么要写，或者写不好什么。我心中有个完整的世界，包括世人知晓的和不为世人所知晓的，所有事物都以一些世人不了解的方式在我心中联系在一起至大而至全。



　　主要的，是在我看来，写文章是一件背离人性的事情，写出来的文章也只是一种破玩意，如同这整个世界的每件事物都是有残缺的，并不是完美的，我们很容易以很多方式来破解它，或者用科学的名词来说，就是能发现并去证明它，再以人的意志，以意识中的完美情节来重新构造它，虽然他们本身就是残缺世界最薄弱的一环。



　　我之所以不写的那一部分，就是因为我不想那一部分被现今的人们拿来利用，他们都是极度贪婪的动物，更是心灵残缺的病菌，世间能够被他们所了解的，都将是被他们所利用的，比如仁义、道德、爱情、美好、善良、科学、宗教、民主、自由……，总之，人们已在利用的已经太多太多，只要能够是他们想要的，都将是被他们所利用的对象，谁叫人类只是这个残缺世界最有缺陷的那一环呢？他们总是缺什么骗什么，只要嘴巴一张，大笔一挥，那些本性纯良而无知的人们总会上当，而主动去送给他们，失去这些所有的人们，除了用诅咒与自卑来埋葬自己，用更多的付出去走完今生，此生不会再有别的意义。



　　唠叨了几句，还是不知从如何说起，谁叫我的心少一缺口，也不好怎么开口。如果口子开上了吧，倒半天也会倒东西不出来，费力倒又怕多倒了；如果这个缺口开下了吧，那就更不得了了，全倒出来，世人只怕一下子接受不了，不被淹死，就会被那些个水性好的害死。哎，总之是开口难，难开口啊……



　　你看到这里可能会说，那你干脆不开口好了。



　　不开口？那怎么行，人家都开口了，在放水淹人，我看见怎能忍之于心，见而不救？再说，世界万物道生之，德畜之，势成之日，熟透之时，不都是会破口而出么？我也是大势已成，不得不开口了。



　　其实，万物之所以熟透时会破开来，只因为助他们成势的，本身取之于这个世界，自然又要还之于这个世界的。道之生物，绝不会让所生之物大过它自身的，除了道之独大，没有什么物体成长之后不会不裂变分化的。可笑当今之人类，均想坐大做强，真是食古不化，外部攻不破的，等到大势成，裂变自会从内部开始。



　　如果定要问这个宇宙有没有什么至全完美的事物，在今天以前，我可能会告诉你：有，我认为就是老子所说并强解之的大道。它无形无象，无声无息，覆天盖地，充盈整个宇宙，现在再细想，原来也不是，大道原来仍是有残缺的，是能够破解的。



　　大道如果没有残缺，它就不会生出于一，一也不能化作二，更不能三生万物。正因为大道亦有残缺，所以才能生出“一”这个垃圾衍生物，再由于化二变三，生出更多的物种，直至如今更有天地万物。这些话语反过来说的意思就是，此宇宙都不过道之垃圾罢了，道的至无并非至静，其中仍有非恒定异元素。



　　而此间此世人，更是最残缺最垃圾的物种，以前有残缺的只是他们的身体，需要吸收物质来填补缺陷，现在的人类则是全面残破，他们的心灵有永远也难以填补的缺陷，他们的身体器官更是越吸收越弱化，排出的垃圾也越来越多，需要频繁的进食来弥补，不想他们越是这样，越是需要快速补缺。



　　大道有残缺，道总想返归于无，于是不断造有，却回归不了，反而成了万有。



　　人类的精英在不断的分化之中，领悟了于大道，看透了人间的悲哀，明白了人类的一生再也不能重返于静，知晓了大道的本身迷茫。往后看不清无尽的演化，往前回归不了大道，他们自觉的选择了以身殉道，成全于义，从此再没有人领悟大道，任无法安静的又害怕去动的人类被恐惧驱赶永不停歇的裂变分化下去……



　　嗯，只能是这样了，我得先喝口酒。不能讲的再细化、也不能讲的再深入了，反正就是宇宙越想归静，大动之间反生出了更多的垃圾物种。人也是越来越不安于静，浮燥无比，于垃圾中寻找缺乏物质，拣些意识垃圾填补残缺的心灵。



　　再来一口，继续喝酒。今夜，我身虽困于道，我心却已破道而出，反把道囚于心的黑洞之内，锁于至静之中，暂同于大道消失于无形之处。



　　今夜就此罢笔！



　　                                              二〇〇七年一月二十九日星期一下午10时9分

   以德服人 以爱近人 以情迷人 以道制人

说书

父亲喜欢热闹。家里老母猪下小猪，也会请说书的来说一场书，庆祝一番，图个顺顺当当。



请来说书的人远近相当有名，叫“俊儿癞子”，他的真名叫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据人说，“俊儿癞子”会说很多出书，方圆几里人家要请说书的，一般非他莫属。在我的记忆中，“俊儿癞子”的头发不多，喜欢戴一顶绉巴巴的旧黄军帽，穿一身黑色的老式呢子中山装，即使是在夏天，那顶帽子也不离开头顶。见到人时，哈哈腰，笑一笑，手不由自主地往头上乱摸。



“俊儿癞子”会说古书，什么《隋唐》、《薛丁山征西》，还有《水浒》，他都能连说带唱，从头讲到尾。他尤其擅长描述英雄人物，常常听得人们如痴如醉，欲罢不能。这样的古书，一场两场是说不完的，讲到紧要处就结束了。这时，总有一些好事者专门找机会说书，今天听见张三有喜事，劝说书；明天听见李四有喜事，也劝说书。就连我家老母猪下小猪这样的事情，他们都不放过，也要劝父亲说书。父亲是个爽快人，禁不住别人三劝两劝，于是点头，既然要说书，就说吧。



“俊儿癞子”的任务不止是说书。在说书之前，先要焚烧几道黄纸，为主家请五路神仙———“家神”，“灶神”，“圈神”，“财神”，“张公大仙”。那时候，想找“俊儿癞子”来家里说书，必须先约后请，才能请到。请来之后，还要请一桌亲朋好友做客相陪，以示敬重。



酒足饭饱之后，“俊儿癞子”才正式开始说书。他坐在八仙桌前，先用芒纸点着黄铜水烟袋，“咕噜，咕噜”地吸几口，再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雾。放下水烟袋，拿起八仙桌上的锣，随便敲了几下，才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不慌不忙地说起书来。那时我很小，对说书不感兴趣，所以他说了没有多久，我就会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谈起“俊儿癞子”说书，父亲总免不了要提一件事。有一年家里的老母猪下了小猪，父亲请“俊儿癞子”说书了。“俊儿癞子”说到很晚很晚才结束，说得父亲母亲眼睛都睁不开,瞌睡连连。哪知第二天早上，家里还是死了几只小猪。“俊儿癞子”说神仙保佑，但并没有保证我家的小猪不死。从此以后，父亲就再也不相信说书了。



    不知不觉,“俊儿癞子”已死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