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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王国能复活吗、台阶

楼兰王国能复活吗




新疆塔里木盆地东部的罗布泊及其邻近地区,是一块神秘的土地。这里曾经有变幻莫测的中国第二大内陆湖罗布泊。曾经有人口众多、商旅云集的古代名城楼兰。公元四世纪,盛极一时的楼兰王国突然从历史舞台上消失了。据专家分析,她的消失主要是缺水所致。史料记载,古罗布泊约19000平方公里,1958年剩下5350平方公里。1964年后彻底干涸。现在,罗布泊边上过去熙来攘往的丝绸之路已被层层黄沙覆盖。楼兰王国也只留下了断垣残壁供考古者和旅游者研究参观。



    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内曾发生过“彭加木事件”。中科院上海分院的研究员彭加木第四次率队考察罗布泊地区,在为考察队寻找水源时失踪。当时社会上谣言满天飞,对他的下落莫衷一是。两年后确认他在寻水途中被风沙吞噬,并追认为烈士。这件事,让很多普通人记住了罗布泊这块神秘的土地。楼兰古城以“楼兰诗”闻名与世。它被风沙吞噬后,由于史料上没有明确记录它正确的位置,千百年来成了历史上一个难解的谜。直到上世纪初,一位维吾尔族人为了找回途中丢失的铁铲,在大风迷路的情况下,才发现楼兰古城遗址。从遗迹的规模来看,这里在昔日曾有过辉煌灿烂的日子。在这里出土的有着3800年历史的楼兰女尸,也因不大的脸庞,尖圆的下颚,大大的双眼,细长的睫毛,微卷的金发而被誉为楼兰美女。楼兰因水而衰败的历史给现代人以警醒,也给爱幻想的人们提供了想象的空间。



    中国是个水资源缺乏的国家。水资源人均占有量在世界149个统计国家中排名第110位。年缺水总量为三百到四百亿立方米。



    中国又是个水资源季节分布极不均衡的国家。世界银行估计,我国每年在洪涝灾害上的损失平均为一百亿美元。其中1998年发生的特大洪涝灾害,使经济损失超过两千六百亿人民币。



    中国还是个水污染严重的国家。按照国家水利部2000年发布的中国水资源公报所述:在700多条、11.4万公里的水质评价长河中,1-2类水占28.9%,3类水占29.8%,“人体不可触摸”的4类水占16.1%,而“丧失了使用价值”的5类水和劣5类水占25.2%。专家大声疾呼,中国的水污染已经突破了最后的防线! 



    而我国的沙漠面积却在日益扩大。据资料显示,我国的沙漠总面积约为149万平方公里,而且每年以2460平方公里的速度在扩大。约有5900万亩农田、7400万亩草场和2000公里长的铁路受沙漠化的威胁。联想到近年来城市里肆虐的沙尘暴和持续多年的治沙运动,让人不禁想起了一句公益广告词:如果我们不善待地球,我们看到的最后一滴水将是自己的眼泪! 



    多年前我国就花费大量资金开始治沙、固沙。喊出了人退沙退、绿进沙退的口号。新疆等西北缺水地区则创造了“坎儿井”,以解决人畜饮水问题。仅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和三北防护林体系建设四期工程就要耗资100亿元人民币。多年来,我们就象在打一场被动的防御战,一直被风沙牵着鼻子走。此时有人提出了幻想,如果我们能把每年造成洪涝灾害的水资源储存到罗布泊等沙漠地区,不就能化害为利了吗?



    李白在《将进酒》中赞到:“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其实岂止黄河水,长江和江河之水从根子上说都来自天上。当然,要实现蓄水并不简单。我国的地势西高东低;梅雨带只在长江中下游地区游动;台风的影响被阻在横断山脉以东等等。现实似乎不可能,那就让我们展开幻想的翅膀吧。



    其一:在黄河和长江的上游筑坝蓄水,调控中下游的水量。在汛期,把多余的水向塔里木盆地和罗布泊等沙漠干旱地区分流。



    其二:从黄河和长江的上游到下游分级建大功率的扬水站和大容量的水库。到了汛期,把下游的水逐级扬向沙漠干旱地区。



    其三:在沙漠和罗布泊水浸地区大量种植生命力强的水旱两栖植物,形成沼泽乃至湖泊。

            如果我们把用于治沙和洪涝灾害的资金拿来修建上述工程,干它几十年,说不定沙漠变绿洲,罗布泊恢复生机,楼兰古国复活,我国可耕地面积大规模扩大都可梦想成真呢!我们寄希望于科学家,不仅要被动治理,还要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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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








她走了。乳白色的平底塑料凉鞋“笃笃”地扣击着柏油路面。腰肢像三月微风中的柳丝,轻盈而优美地摆动着。直挺的脖颈,支撑着一脸说不来是怨恨、痛惜、还是愧悔的神情。就连那时时盛满笑意的酒涡儿,也被这种情绪填平了。



你站在百货商场高高的台阶上,一脸怅然,无可奈何地望着那人人见了都忍不住要多瞅几眼的身影,渐渐地被人流淹没……



自毕业分配到这个统辖三十万人口的县级首脑机关——县委办公室起,你的命运之舟就驰进了“桃花江”。几乎每月都要和别人牵线的姑娘见几次面。二年过去了,小秘书当上了秘书科长,可“桃花江”水仍在无休止地泛滥着。这也难怪,“曾经沧海难为水”,你的脑海里总是萦绕着一个大学时热恋过的倩影。那影子在毕业分配时,一个高干子弟仅仅投来一束引诱的目光,便摆脱你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唉,感情这东西真是个固执到不可理喻的怪物!尽管你无数次诅咒过她的势利薄情,一再告戒自己要忘掉她,彻底干净地忘掉她!但每次和别的姑娘约会时总会不自觉地拿眼前的“这一个”和先前的“那一个”相比。真所谓“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这么一比,不是鼻子大了点,就是眼睛小了点,要不就是脸形圆或长、身材高或矮了些……这县相传是羞得桃杏花三年不开的古代四大美人之一貂婵的故乡,难道风水全让那个嫁谁谁不得好死的“祸水”拔尽了?不是。完全不是!有那么两个就容貌而言比“那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可惜,气韵差了些!活似刚下树的柿子,虽然中看,但不中吃。唉……



有句老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这话不准确。得改。应改成:无缘对面不动心,有缘一见勾走魂。不是么?你怎么一见她,脑子里的“那一个”就销声匿迹了呢?其实她很普通,很平常。普普通通的丹凤眼,普普通通的柳叶眉;平平常常的小鼻子,平平常常的小嘴巴……不知上帝在造她时加进了什么特殊的剂料?还是施了什么神奇的魔法。就是这些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部件”,经过巧妙的排列组合,竟产生了一种巨大的魅力——“不战而屈人之兵。”犹如同是碳元素,在别人那儿只能合成不甚值钱的石墨,而独在她这儿却合成了价值连城的金刚钻儿。就连山区姑娘都已很少穿的半旧学生装,一着到她身上,竟也脱尽了寒酸气,像国画大师随意点染的墨梅,给人一种淡雅的美感。尤其是那两个脸上一微笑就深深现出的酒涡儿,似乎里面真涌流着不尽的陈年佳酿,一照面就将你灌醉了。你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柜台里忙碌着的她,早忘了自己是来买牙膏牙刷的(下乡走的急,你忘了带它们)。



“同志,你买什么?”声音甜润清脆热情。



“买,买……”面对那两个酒涡儿,你脑子里一片茫然,脸上火辣辣的,红成一穗晚秋的高粱。



“牙刷,要好的;牙膏,最好是‘蓝天’的。”陪你的乡党委张秘书急忙替你圆了场。



“蓝天”没买到,只买到“白玉”。但你更高兴。“冰清玉洁”,岂不更好?从供销社出来,你情不自禁地诵起了陶渊明的《闲情赋》:



“夫何环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表倾城之艳色,期有德于传闻。佩鸣玉以比洁,齐幽兰以争芳;淡柔情于俗内,负雅志于高云……”



“你动情了。我可告诉你,这妮子是有名的‘嚼不烂的铜豌豆’。”大凡任乡镇党委秘书的,都有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胆大心细,察微知着的本领。从柜台前的失态,张秘书早猜了个十之八九。这似懂非懂的言辞,又将那十之一二补了起来。



“这绰号还真够雅的。”你岔开了话题,实际是等于默认。在大学初恋时,你不就是靠背诵《闲情赋》引起“那一个”注意的么?



“当然,是个老五届大学生起的嘛!”张秘书狡黠地笑笑。主动给你介绍起了她的身世:三年前省商业学校毕业,分配到县供销社人事股当干事。因抽了午睡时摸进屋内的主任两个耳刮子,被“充军”到这号称“北大荒”的小峪乡当售货员。面皮白净,举止潇洒,能将《红楼梦》中不少精彩章节倒背如流的乡党委乌副书记一见面就喜欢上了她。多次从政治到生活对她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关怀。她却“浑然不觉”。为启其“愚蒙”,乌副书记连到地委秘书处就任科长都拖了两个月。最后地委秘书长、他的老同学下了最后通牒,才不得不扔下一句“真是个‘嚼不烂的铜豌豆’!”悻悻而去。



    



晚饭后,张秘书邀你到供销社串门散心,你嘴里说着“懒得去”,脚却跟着往外走。 



“北大荒”的供销社也真够荒的。片石垛成的围墙不足一人高。小院内杂草丛生,杂乱无章地堆放着收购来的破烂,横七竖八躺着顺手牵羊捎带不走的大型商品。靠山碹成的十来间土坯窑洞内仅有两间亮着灯。正中一间里不时有说笑夹杂着电视播音员的声音传出来。来到边上亮灯的一间门外,张秘书先咳嗽了一声,作为礼节性的招呼。然后用对双方身份都很得体的声调说:“不会影响你的学习吧?”



“啊,张秘书,稀客,请进。”声音还是那样甜润清脆,但不像招呼顾客那样热情,显得不卑不亢。门开了。大概看到你有些意外吧,她稍微打了一下憷,随即微笑着说,“我这家里乱七八糟的,别笑话,请进来坐坐。”



你觉得她既大方又开朗。一进门,就有一股青春焕发的姑娘闺房中特有的幽香扑鼻而来。屋子里陈设十分简单。一桌一椅一床一文件柜,都摆放的恰倒好处,收拾的非常整洁,和院里形成强烈的反差。她说的乱大概指那张和山里人沉稳朴实气质相吻合的旧办公桌,上面摊放着三四本书和一本硬皮大三十二开笔记本。你早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毫不客气,理所当然地在桌子前唯一的椅子上落座。张秘书坐在了紧靠桌子的床上。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为了掩饰无所事事的尴尬,你顺手拿起一本摊开的书,原来是电视大学古典文学课本。这你不止一次看到过,机关里几个上电大中文专业的干部常向你请教。摊开的这面正是陆游的《钗头凤》词。另外摊开的几本书也都是同一内容。你不解地看看张秘书。



“她是我们乡唯一的电大学员,也是离城最远的学员。人家脱产她业余,人家公费她自费,人家能听辅导她自修,考试得往返八十里。不是我吹,像这样刻苦的姑娘可不多啊——”一声拖得长长的“啊——”满含着同情、赞赏、不平诸多因素,很耐人寻味。



她把沏好的两杯茶端到桌上,很自然地笑笑,说:“其它都无所谓。只有我的基础太差,又没有合适的老师请教,只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二位别见笑。”



“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他!他可是咱县里数得着的正牌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张秘书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她说完,又回过头来指着摊开的书,恳切地对你说,“你就给讲讲这‘红酥手’吧,我也顺便领教领教。”



“这是陆放翁铭心刻骨爱情悲剧的结晶。要想了解它真正的内涵和价值,必须弄清这悲剧对双方一生的重大影响。可惜,这注释里说得太简单了……”说实话,你真被她刻苦学习的精神感动了,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她一把,就毫不推委地讲了起来。你讲《齐东野语》、《耆旧续闻》里有关陆游、唐琬爱情的记载;讲唐琬“世情薄,人情恶”,“咽泪装欢”的血泪控诉,“难!难!难!”“瞒!瞒!瞒!”悲痛欲绝的抗议和最后的抑郁而死;讲陆游终生不得解脱的深切怀念。列举了《沈园二首》、《春游四首》之四、《梦游沈氏园亭二首》等诗作证。特别是对《沈园二首》你作了详尽的解释,说是有宋爱情诗中的极品。然后,你才回头对《钗头凤》作了一番中肯的分析。这对你并不难。你看过某讲师关于陆唐爱情的论文,只要将其内容复述一遍就够了。你随时都很自然地在“无意”中观察着她的反应,发现她完全沉溺到了你的话海中。当你逐字逐句讲解《钗头凤》时,她不知不觉地弯下腰来,眼睛随着你在书上点划的指头转,耳鬓厮磨都没有觉察到。你讲完挺起酸困的腰,长长舒出一口气时,她还将头扎在书本上,思绪仍迷失在你话造的情境中返不回来。



“啊,太妙了!我没说谎吧?”少顷,张秘书伸张两臂,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说。



看来你的讲述不仅迷住了她,还可能吸引了他。



她从书本上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很庄重地点了点头。



“老张,不早了,咱也该回去了。”你实在不愿在她心中留下“别有用心”的印象。你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



“是该走了,晚上还得赶材料咧。”张秘书看看表,顺口诌出了离开的正当理由。继而又向你乞求道,“你今后可得常来辅导辅导,她学习的困难实在太多了啊!”



她并没有挽留你们,也没有对张秘书的话表态,只说了声“走好”,很客气地将你们送出门外。



“有门子吧?”路上,张秘书笑着问。



“你想到哪儿去了。”你平淡地回答。



“嘿嘿,别装正经了。‘食色,性也。’哪个不贪?谁人不爱?孔夫子那么正经,不照样搂住女人睡觉?告诉你,只要会投其所好,没有征服不了的人,何况一个青春火旺的大闺女!老百姓有几条打伙计的经验:一要工夫二要钱,三要人才四要缠。人才你没的说。钱这妮子不稀罕,但她需要你的学识。只要你肯下工夫,有缠劲,这妮子肯定逃不出你的掌心去!唉,可惜乌副书记呆头呆脑的,专拣人家不喜欢的端。我要是有你们的学识,再没有‘气管炎’,哼!不要说‘铜豌豆’,就是‘合金钢豌豆’看我不磨成粉,碾成面,生吞活吃了她!”



你当然不能接受张秘书的观点。那是对爱情的亵渎!你有自己的一整套行动计划。重要的不是你要爱她,而是要她全身心地爱你。回机关后,你将自己大学时的古典文学笔记翻出来,认真整理了一番,复印了好几份,给她寄去了一份。附信中说这是义务辅导机关上几个上电大干部的材料,只是要他们多复印了一份。好像她应该感谢的不是你而是他们。几天后她来信了。信很简单,短短的三言两语。要而言之,八个字:“材料收到,谢谢关照。”在常人看来,这也许太那个了。你不那样想。你要的是她的反应。只要有反应就行。哪怕是骂几句呢!因为一有反应就提供了继续对话的契机。有了这种契机,才谈得到今后的一切。不是有个大诗人说过这样的话吗:“爱情是一笔出超的贸易。”轻而易举摘来的绝不会是甜蜜的爱果。从此,小峪乡成了你经常下乡的点,县委书记的总结报告和县里的情况反映简报上经常出现小峪乡的模范事迹。乐得乡党委书记和乡长将你待为上宾,招待的标准比县委书记和县长下来都高。张秘书也由此深得器重,不久被提名晋升为党委副书记,补了姓乌的走后空下的缺。倘你工作忙来不了,就会有一卷卷的学习参考资料随着电大教学进程由绿衣使者送到她的手里。每一卷资料里都附有你的信。但不是情书。纯属指导学习的意见和建议。甚至连一般信中“你好”、“祝身体健康”一类的套话都没有。你知道,这些和情书相比少盐没醋寡油淡水的意见和建议,一旦发挥威力,是任何卿卿我我、缠绵悱恻的情书所不能比拟的。



太阳落到山背后去了。镏金溢彩的火烧云不时改变着自己的形状:像龙、像虎、像凤、像鸡、像树、像房子、像花儿、像人……是那样地捉摸不定和丰富多彩。你俩还像过去一样徜徉在村后半山的小路上。你一如既往地当着辅导教师,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子夜》里吴荪甫的形象。她却一反过去海绵吸水的常态,望着西天变幻莫测的云朵,怎么也收不回驰奔的心猿意马。正当你讲的天花乱坠时,她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我乏了,咱们还是坐下来谈些别的吧!”



你莫名惊诧,停下来看着她那满是霞光的脸。发现那双幽深的清水潭里翻掀着汹涌的波涛。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你认真研究过当代姑娘们的心理,她们倾慕的是具有阳刚之美的男子汉,并不喜欢那些骟羊似绵善温顺的奶油小生。故而你强抑心中的激动,装出困惑的样子问:“谈什么?”



“谈……谈你‘子夜’醒来时想些什么。”



她回城参加考试了。你给她在招待所安排了一个幽静的单间。她上考场,你的心被提到半空里晃荡。直到三门功课考完,她兴奋地告诉你自我感觉良好,你的心才恢复了应有的节律。她累了,靠着被子躺在床上养神。双目微闭,长长的睫毛静成两弯新月形的墨线;丹唇半启,露出被古人称为瓠犀的那种洁白整齐的牙齿;柔和的曲线透过淡雅的衣裤勾勒出了成熟的女性美。看着眼前这睡美人,一股难以遏止的力在你身内冲动。这是男子汉固有的本源能量,是一种征服的渴望。但你很清楚,深知收获的季节还未到来。你可不愿作啃酸涩禁果的傻瓜。你要等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天。那时,惟有那时,品尝到的才是真正甜蜜的爱果。如果爱情真像有些人说的可分为三步曲的话,你才刚刚奏完第一部。第二部还没开场。不过你成竹在胸。只要有一个适当的契机,马上即可进行。你强迫自己将思维转移到这种契机的寻找上,用理智和本能相对抗。突然,她那双随着双脚伸在床外轻轻摆动的乳白色半旧平底塑料凉鞋映入了你的眼帘。



“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穿这种鞋呢?不行,得换一双。将它送到历史博物馆去!”你表现出的惊讶不啻于眼前落下了一个飞碟。



“我穿惯了这种鞋,舒服。”她淡淡地一笑,两个深深的酒涡儿内漾出了醉人的清香。



“走,上街开开心。顺便买双高跟的!”你第一次用了不容违抗的命令式。你知道,只要用得恰当,武断比顺从对女性更具魅力。



“咯咯咯……”她笑着坐了起来,“真是个书呆子,你是想让我当孙大圣吗?”



“哈哈哈……”你也禁不住笑了。小峪村到处是凸凹不平的“阴阳路”,就连最平的大街坡度少说也有二十度。但你不愿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那就买双半高跟的。多少丑八怪都在拼命地打扮。咱不刻意追求,可也不能当苦行僧。”



……



百货商场鞋帽专柜里,一个留披肩发的女营业员埋在柜台下面看书。看到好笑处,还发出忍俊不禁的笑声。你们俩足足等了有十五分钟,也不见她起来招呼顾客。几个顾客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都摇摇头相继离去了。



“同志,我想看看鞋。”她用自己招呼顾客的习惯语气说。



“自己没长眼吗?”披肩发动都没动,声音冷的冰人。



柜台后的货架上琳琅满目,摆着各种式样的鞋和帽子。尤其是女鞋,竟占了货架的十之七八。她一来就在高跟鞋的丛林中发现了那双矮半截的米黄色半高跟人造革凉鞋。



“同志,麻烦您取取那双半高跟凉鞋。”



“啪——”披肩发头都没抬,顺手从柜台下抽出一个装着鞋的塑料薄膜袋扔到柜台上,是双高跟的。



“同志,我要的是半高跟的。”



“啪——”又一双,还是高跟的。



“同志,您大概没听清,我是要半高跟的。”她依旧声音温和,可真沉得住气。



“你咋这么啰嗦?买就买,不买拉倒!什么半高跟的、半高跟的,谁耳朵聋了!”一张本来应该是俏丽的瓜子脸从柜台后抬了起来,拉得老长,嘴噘得能栓头叫驴,浑身上下足有一百二十个不自在,似乎有人少给了她两角钱。



你早忍不住了。她用力按着你搭在柜台边上的手,不让你发作。你只好压住火气。她仍平静地对披肩发说:“同志,您态度应该好些。让顾客高兴而来满意而去可是咱售货员的职责。”



“嘿嘿,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长了几只眼,有什么资格教训你姑奶奶!”披肩发杏眼圆睁,瞪成鸡蛋;柳眉倒竖,扯上了脑门儿;双手叉腰,活似要斗架的公鸡。



“别和她多说!”是可忍,孰不可忍!一个堂堂五尺高的男子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友任人欺负,还有脸面活在世上!你不顾她的阻拦一伸臂将她挡在身后,用食指点着瓜子脸的鼻尖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让人整天照半身像的小猢狲!”



披肩发气得浑身瑟瑟发抖,五官扭成了麻花儿,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话,简直是胡说八道!想不到你……”她气得脸色发青,不仅不领情,反向你开了火。



“我,我……”好一阵儿,你才转过弯儿,辩解道,“我不是说你,是说那个辣货……” 



“知道你不是说我,但比说我都让我寒心……”她眼里滚动着泪水,声音颤抖着,排开看热闹的顾客,向门外跑去。



“你……”你挤出人群向外追去。



她的背影早被人流淹没了。你却觉得那背影像堵高墙似地向你压来,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同志,别发愣了。带我去向她赔个不是吧!”



你转过脸,看到一张真诚的瓜子脸。你点点头,慢慢地一级一级迈下台阶,为自己,也为瓜子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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