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伤的葡萄(外一)、■关于民工
负伤的葡萄(外一)
负伤的葡萄
我在全身心地等候一场雨,七月
即将举旗而来,把心情染红。
而此时,我还绿在藤架上,
似串串珠,垂挂着麦芒刺过的忧伤。
玩耍累了的孩童,
几声银铃般的笑,引燃窗格里的灯火。
而——
黑夜里睁着眼睛默不作声的我,
艰难地酝酿着明天的甘露。
一粒成熟的麦子
一株成熟的麦穗
终于忍不住
靠在父亲的肩头,一粒粒滑落
傍晚的田野
一只麻雀流星般闪过
幼鸟的叫嚷搀在斜风中
把六月的天空洗刷得干干净净
村庄隐没于树篱后
青烟已在若干年前散尽
离开母体的麦子又被雨水浸泡了
一个夜晚
再难寻觅到
父亲伴着母亲
咳嗽一声一声,由轻变重
■旧自行车
像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它低下了头
任凭时间的碎末雨一样降落窝棚
风雨后
默默地把自己锈住
世界随之冷了下来
静了下来
幸福的夜晚
他身披一层薄薄的霜
想到
不会有人睡到一半就醒来:
伸出一只大脚
给它致命的一踹
爱恨交织中谁比谁更疼
谁便不能继续赶路
>>更多“负伤的葡萄(外一)”阅读推荐
■关于民工
■关于民工
印象中,是在2003年,那场春天的非典恶梦中,才有更多的人开始关注民工的。后来追讨拖欠农民工工资、民工回乡返城、民工看病就医、工伤保险等等问题如雨后春笋般显现。其实在这之前,我就在城市里注意着他们。那时候,炎热的夏夜我所在的大街有个规模不小的夜市,每天都能在夜市上与他们相遇。如果说得诗意一点:他们像在田地里种植庄稼一样,种植着城市。夜色中,三个一帮四个一伙,说着庄稼人的话,跟生活在城里的人讨价还价。走路,挠头,用纯朴、实在的目光把你的心点亮;干活,说笑,用一双粗糙的大手为你建构梦想。你和他们走不同的路离开农田、来到城市,再邂逅,总误会他们中间暗藏着父亲。
我是做建筑设计工作的,去建筑工地的机会很多。每每到达嘈杂、繁忙的施工现场,总能看见红或黄的安全帽零散地高站于脚手架上,隔着防护网,工人们多像趴在城市纱窗上的蚊子,城市人很少有人听见他们的说唱,甚至尽量避之。一座建筑物从申报到设计到施工到使用,哪一个环节最伟大呢?我以为是施工。因为那是工人们一砖一瓦、一石一沙用一身身汗水甚至血水凝筑而成的,最具讽刺意味的是,不管他们将楼建得多高多豪华,建的时候多用心,都极少有可能亲身搬进去享受。
也有工地上的工人来我们设计单位的,多是因为施工过程中发现问题或图纸交代不清需要设计者出具设计变更。来人大小也是个工长或项目经理,他们从繁忙燥热的工地汗流浃背地来到空调开放凉爽怡人的办公室,一副“低三下四”,“点头哈腰”(并无讽刺或歧视意思)的模样叫人不自在。最让人痛心的是,很多变更不乏画图者因为电脑操作方便、个人绘图习惯或懒得查阅规范凭空想象等原因造成的失误。
设计者在电脑上,用鼠标轻点几下,敲键盘上几个字母和数字,或许前后用不了两分钟便把不合理的地方改了过来,有时甚至只是添上一句漏掉了的话,而工地上那些无辜的工人却要花一天或更长时间把浇筑完好的构件砸掉,重新来一遍。我不是老板,也不是某个工人的亲戚,但见到这样的事,总有些不悦,心里酸酸的,好几天高兴不起来。
前几天,偶然听见电视里介绍说,患食道癌和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比如吃发霉的食物,长期蹲着进食等等,其它的忘记了。一听到蹲着吃饭的习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工地上的民工们。脑海里呈现出一群一群的民工赤着上身,或蹲于水泥石子上,或蹲于砖垛管道上,霹雳啪啦地往嘴里扒食的情景。这恐怕在城市的任何一个工地都随处可见。当然,也许是我过于敏感或多虑了。但此后有好几次路过一个正在施工的住宅小区,我踌躇不前,想进去拉住一个工人告诉他,可又没有足够支撑自己走进去的理由和勇气。终于有一天打电话给工地上的一位朋友说了此事,心里才踏实些。民工总和生存、辛酸、低俗、卑微等字眼联系在一起,可他们是把汗水浸透在城市人未来的梦榻上,像仰望着一天天高起来的自己的孩子一样仰望着载满渴盼的高楼!我想,关于民工,只有将他们当作你的老乡、兄弟、父亲的时候才能真正给他们以关怀、理解、尊重和崇敬。
■心情不好的时候
恐怕天使也不能每天、无时无刻都在保持微笑。即便是,谁又能知道并确定她的内心世界始终处于最佳状态呢?
曾经看到有关研究资料,大致是说人的心情好坏也呈周期性变化,似有规律可究。更有俗语“福祸相倚”、“顺逆相随”、“圆缺相生”等等,如此看来,心情不好是谁都不可避免的;心情产生的力量是无形的,也是难以计量的。心情好,做什么都行,甚至是平时最厌烦最劳累的工作、家务。心情不好,连静卧床上休息都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也有科学研究,列举心情不好对人体的伤害。大量实验和数据表明,人在心情不好时身体免疫力相对较差,容易得感冒、头痛等症,由于情绪不畅明显影响食欲的感受几乎人人经历过,长此以往,大概也难逃胃病之苦了。
心情好,即快乐,快乐需要享受;心情不好,即烦恼,烦恼需要排解;见多了心情不好的女人以购物、狂吃、聊天、睡大觉为排,而男人则以打通宵网络游戏、抽烟、喝酒为解。其实不能一概而论,人是世界上情感最复杂的动物,快乐的感觉是相似的,而不快乐的感觉却是千差万别的。我有一位女性朋友心情不好时,爱独处,实际上是避开人群去默默流泪。她说,流点眼泪,好比是让不快的事从心里流出去一样舒服。其实,她排解不快的方法也是有科学依据的。美国学者在对几百名男女分别研究后发现:人在悲伤时流出的眼泪含有更多的荷尔蒙等,痛哭流泪后心情往往会好受许多,是因为悲伤引起的毒素通过眼泪排泄了出去。女性比较容易在悲伤时哭出来,从而可以减少疾病、延长寿命。
最值得一说的是,我还有一位朋友,平时联系不多,但是是校友又同在一座城市打拼,所以偶尔见面共同话题很多,有时“互诉衷肠”长达整晚。我心情不好时去找他,我说他听;他心情不好时来找我,他说我听,甚至用一点阿Q精神聊以自慰。边说边听边喝自泡的浓茶,说完喝尽,一身轻松,满面春风而归,长久没有音信。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没有音信好!没有音信好啊!还不知道有没有科学家研究过,人在悲伤时说出的话、呼出的二氧化碳是否同样含有有毒物质。
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虽然天使不能每天、无时无刻都保持微笑,但是我们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却有适合自己的方法让自己快乐起来。快乐即健康。
■夜幕下的眼睛
我有仰望天空的习惯。在城市里望,回农村老家望,去山沟里望,到海边看海也望;早上上班路上望,工作间隙休息时望,晚饭后出去散步也望;这个习惯不定时不定点,只要有适宜的心情我就望,望,望。
望得多了,你会发现天有时远有时近,有的地方天低有的地方天高。尤其是晚上,累了一天的太阳爷爷躲到西山后面睡觉去,遇上月亮姐姐值班,三更天因为盗汗或尿急醒来,不经意地揉揉惺忪的睡眼,嚯!嚯嚯!窗外那白花花的一片究竟是什么?把房间映得与白昼相仿,还有那地上的银子,瞧上一会儿竟有些刺眼。这时的夜空是最低的,低到这种程度,连我这个并不太贪心的人都忍不住一脚踏上窗台,抬手抓挠一番……其时睡意全无,接一盆清水端抱在怀中,运气好的话,更能醉醉地一亲月亮姐姐的笑脸,好凉!或者呆呆地坐在床上背靠着墙迷糊到黎明,仿佛那片白花花的衣袂后面有个美妙的声音,许是弦曲,许是歌吟,许是人倾诉,许是溪水流。不知当年的诗仙那晚独立窗前,除了望明月寄乡愁,是否也听到过此等天籁之音。
然而城市的夜空大多数时候是又高又远又黑的,像一块久未浆洗的旧抹布。偶尔探索性地发现一两颗星,还以为是旧抹布破了小洞,真想拿起拖布把,狠狠地乱戳一阵,把夜幕戳成马蜂窝。细想,也太愚蠢了,拖布把要是能戳到,那夜幕岂不是低到要掉下来?真要是那样,恐怕一点儿也不好玩。
最叫人兴奋的、最值得炫耀一下的就是童年的望空经历。几乎每个夏夜都要躺在自家院落的小床上或房顶上数星星,有时就干脆不数,反正怎么也数不清。就那么直直地看,想着心事,让幻想插翅大鸟一样任意地飞,祈求其中一颗星能不那么顽皮,稍微认真地注视一眼。就算不愿帮忙实现,做个见证也是心满意足。那时的夜空不高不低正合适,不必担心哪位高人一时不悦用力一拽,缀在上面的珍珠滚落一地。也不必担心你的心声星星们听不到,那眨呀眨的分明是在和你开玩笑。仰望星空的做着美梦的那些夜晚,嘴里默念着北斗七星、牛郎织女星、猎户座、天蝎座的那些璀璨之夜,已然成为我童年的逗号。
天离地到底有多远?骑自行车需要多长时间?星星们为什么在上面?天是方是圆?月亮喜欢我吗?为什么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这如许的问题从小都在问,长大了还想问。如果人的一生是一场电影,有一个镜头是被定格成永恒的:夜空下,一个小孩乖乖地独坐一隅,右手托腮,呆望星空,做着他人无法感知的梦。
凉风习习的夏夜,几个孩子在灯火辉煌的城市广场上追逐玩耍,没有人抬头望一望天。我竟然想跑过去,很认真地告诉他们其实夜空并不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这不仅仅是一群孩子的悲哀。
>>更多“■关于民工”阅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