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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的天堂/8、打个心灵的电话

摇曳的天堂/8




第八节



那个除夕一直跳跃在钟丽雯的记忆之中,那些泛黄的记忆是由养父钟元成所述。



钟元成那年才满十五岁,他在上海那个洋行当伙计,说是伙计也就是晚上给师父端端尿壶、洗洗脚,白天站站铺面收些银两。那个年龄段的男人已经开始了对男女之事的无端揣摩与向往。当铺斜对面是家洋舞厅,经常有些浑身散发着妖娆气息的女人进进出出。阿红便是其中最不显眼的一位,据说阿红最初是舞厅内一名普通的服务员,来去安徽山区。她每天看着一班姐妹争风吃醋,看着一个阔绰公子冲着她们使劲扔钱,便心里痒痒,于是相貌平平的她便找到舞厅老板要求当舞小姐。结果被老板恨恨的奚落了一番,说你这个熊样,就是陪那些小赤佬睡觉都会嫌弃你,那位洋老板、阔公子会喜欢你?结果阿红给跪地请求,她说她从小穷怕了,只有能出人投地,干什么都行,就请老板给个机会吧。老板说,好,给你三天机会,如果有哪个一个男人愿意上你的床,就正式录用你。结果,阿红在第三天晚上,近乎哀求地将一个老大的跟班骗上了床,当然条件是免费。造化弄人,结果那个晚上使阿红一战成名,那个跟班与她温柔了一个晚上,流连忘返。于是,有关阿红是个“名器”的传说不胫而走。“名器”阿红很快成了石库门一带出了名的舞娘,当不因为她出众的相貌和优雅的舞姿,仅仅因为她是“名器”,仅因为“名器”可能给那些老少爷们不可名状的愉悦。阿红与钟元成相识时,她已由一个紧俏的商品变得开始滞销起来。有关“名器”的名头让那些舍得花钱的人浅尝辄止后,终究为她的相貌和粗俗而厌恶。阿红拖沓着脚步在石板街道上行走,那些出手阔绰的老爷少爷们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她了。她虽然在这几年里攒足了一笔钱,但对男人的渴望让她陡生寂寞。于是在那个华灯初放的黄昏,她发觉对一面铺子里那位十五六岁的乡下佬饥渴的目光粘滞在她起伏不定的胸脯上时,一种难以压制的欲望从她的腹部开始激射而出。那天晚上,师父带一家到外滩赏景,钟元成呆坐在当铺前吃着茴香豆,想象哪天那个有着丰盛胸脯的女人不小心会一对酥脯颠颇而出,让他得以垂青。



他想象得神情恍惚间,突然觉得一手温暖得有些炙热的手拢在他的肩头,随苏州河上的晚风袭来的还有刺鼻的香水味。十五岁的钟元成觉得自己生在梦中,因为他依稀看到那对活生生颤巍巍的活宝就恍惚在眼前。他的怵然只换来女人更强的征服欲。女人的手在他在少年健壮的肩头一直滑入他对襟的坎肩里。他感到那柔滑的五指像五条发情的蛇在舔吮着他的呼之欲出的欲望。恍然间,钟元成像着了魔似的被那个女人带到一间小斗屋里,很快那间斗屋变得一个蛇窝,里面缠绕着两个被欲火焚烧得扭曲的灵魂。



跟所有的男人一样,钟元成在那扇映着枯黄色街灯的窗户玻璃里面与那个女人折磨到半夜,那钟元成终于筋疲力尽,变成一条被抽了筋蜕了皮的蛇后,女人才心满意足将钟元成赶出被窝。于是在以后近四、五个月的日子内,钟元成每天眼巴巴地盼着天色暗下来,以便他早些钻入那个充满人体身的小屋,在幽暗和虚空之中聆听女人声嘶力竭的呻吟声。就这样钟元成每次开始时都精力充沛气宇宣昂地趴到女人身上,结束时像一只泄了气的球被女人踢了出来。



已近腊月,钟元成摸着日渐酸胀的腰眼像所有男人那样终于开始了对阿红的厌倦,他觉得自己每天晚上被那个女人盘剥,自己像个委身于她的牛郎,何况那个女人阿红凶悍无比,偶尔得不到满足便恶言恶语又打又掐,倒像自己欠了她八辈子债一样,何况对男女之事,十五岁的少年早就熟稔在心,没有半点新奇可言。



在西风乍起的季节,钟元成开始有意疏远于她。于是那个昙花一现的女人开始像在被困在欲望的樊笼中的狮子,每夜候店铺门外,等候着钟元成的垂青。钟元成偶尔满足一下她,她就像一条母狗一样俯首臣服,那次她被性欲颠颇到天堂的边缘时,总是忘不了叫着,让钟元成不要离开她!这一点让钟元成感到十分徒劳而乏味。于是钟元成便进一步的疏远她。那个女人在某个雪夜终于明白自己深陷情网,不能自拔,她开始不顾一切、歇斯底里的纠缠着那个少上乡下佬。一天晌午,在钟元成躲她近半个月后,她终于撕破了所有的自尊,蓬头垢面、衣衫凌乱地冲进店铺,一把拽住钟元成,求他不要再躲着她,这时候生意已是清淡的铺面围挠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女人哭成泪人一样,肩膀抖动像一棵风雨飘摇中的小树。钟元成有些心虚一头雾水,死命地想松开女人箍紧的双臂。他别过头去看到师父满面冰霜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于是怒火蓬然而起,他抄起柜头上的戒条,冲着那个女人就是一下,血很快从女人抱紧的头顶上汩汩而下。女人用绝望的眼神瞅住钟元成,钟元成又冲上前去,抬脚将她踹翻在地。那个女人像条死狗一样,狠命的抓住他的脚踝,口辞含糊的哀求着什么。这时候,人群响起此起彼伏的骂声,异口同声地声讨这个在地上蠕动的女人。



女人没有被打走,钟元成却在那场闹剧中像他的蓝布包袱一样被扔了出去。



于是像一条丧家之犬的钟元成在那个寒风冽冽的夜上再次回到那个充满人肉味的小屋里住上,那个女人在神经兮兮地叙述完有关对他的倾心和眷恋后,他再次出卖了一次他的肉体与灵魂。午夜时分,在他身下大汗淋漓的女人被他想起小时候爬满咸菜的蛆虫,钟元成忍住没有呕吐,因为他对这个女人憎恨已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要让这个让他所有梦想破灭的女人变得一无所有。



厮混到年关,钟元成终于乘隙将那个女人的存折全部取光,那个可怜女人用身体辛苦积攒起来的银元被钟元成装了满满两只柳条箱,从十六铺码头带到江北。



钟元成迎着寒风,神情奕奕地出现在钟村时,全村轰动,于是有关上海滩遍地黄金传说在那个略显偏僻的乡村传得神乎其神。那天晚上衣锦回乡的钟元成坐在堂兄家的堂屋内,享受着钟家难得的大团圆,远处依稀传来的犬吠声并没有破坏全家喜庆的氛围。



(未完待续)


打个心灵的电话




    一直以为父亲离开我很久很久了,早上醒来突然忆起我不再开口叫爸爸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我明白我一直不去想父亲是怕自己流泪。



    当我走出曾经让我倾心倾肝倾及生命的婚姻两个月后,我听到父亲患癌的噩耗。曾经的爱人恰巧在我身边,而我除了一个人流泪什么也没对他说,我知道他不再是可以为我分担痛苦的人。我走进了聊天室,向陌生的网友揭开我内心的伤痛,一点一点用咸咸的眼泪清洗伤口。



   在父亲患病的一年时间里,我一直在慢慢倾听死亡的脚步。每天我都能感觉到那渐行渐近的咚咚声,那声音一次一次地在我的心中划过,划痛我的心。而父亲好象从来就没有感觉到那种声音。我们都没有敢告诉父亲真相,但我们都很清楚父亲在一点一点的知道真相。但他一直很乐观的相信奇迹。每次听到父亲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总有药物能治好他的病,我的心就象针扎样的疼痛。父亲只是在安慰我们,因为我们都知道没有奇迹发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多抽些时间看到父亲一天比一天消瘦,看到那可以维持生命的药液注射到父亲的身体里然后又慢慢的渗出体外。我知道我能够叫爸爸的日子不多了。



  父亲走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亲人都在他人身边,除了我,我离开他仅仅一天的时间,我没有想到他走得这么快。元月五日零晨两点,哥哥哭着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脑子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来准备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当死神真正降临的时候我却不在父亲的身边。当我清晨坐火车赶回父亲身边的时候,他已经静静的躺在了棺木中。姑父告诉我父亲一直不肯闭眼,直到他大声说小芳赶不回来了,父亲才带着遗憾离去。我知道我这个小女儿是父亲的一块心病,从小在他身边幸福成长的我,长大了却被另一个男人伤害得体无完肤。



   我的两个最亲的亲人,我的爷爷和我的父亲在我人生的两个转折阶段离开了我。爷爷是撑着病体看见我幸福走进婚姻殿堂一个星期后走的,爷爷走之前我一直守在他身边,他是带着满足和留念走了,我想我的幸福一定会让他九泉之下感到一丝欣慰。而我的父亲在我离婚两个月后患病,他受的是身心双重的折磨,在他病中我没有带给他任何快乐和希冀,只留给他永久的担忧和牵挂。不知道九泉之下,爷爷和父亲会否相逢?我很想打个心灵的电话告慰我九泉之下的亲人,不管结婚还是离婚我都没有走错过,也没有后悔过。走过了冬天我的生命意念变得更加坚强,我会让儿子健康并且快乐地成长。
摇曳的天堂/8、打个心灵的电话(本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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