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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市民的梦想 (二)、叹春

小市民的梦想 (二)

刚从席间下来，倘若以时机论，写此文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因为我所要写的，不是别的，恰恰便是酒，而此际正是酒过三巡之时，颇多感受，洋洋欲言也算是得心应手。则若以情状来论，恐怕就有些不妥了，因我的酒力微薄，三两杯水酒下肚，头脑已然混混沌沌，怕是这写出来的文字昏不择言，终于要惹了众怒，遭一通狠狠批骂的。 



但无论言出妥善得当，或者胡说八道，我总归有着这么一个梦想，倒是确实无误的——能喝酒！尤其是海量的那种，大碗大碗的喝，或者简直就不能称之为“喝”，而是“倒”，张开喉咙，把酒往肚子里“倒”下去，眉头都不皱一下，到了最后，满桌子的人都倒了，惟独自己还站着。同事的友人在河南工作，某日归来说起河南某地的喝酒风俗，说是不论是谁，一旦坐到席上，必须先得连干了八杯酒，酒是高度的烧酒，当然他们喝酒的器具是酒盅，但这八杯酒上来多多少少也有四两左右，一下子空腹下去，能扛住也委实厉害。我打心底里羡慕这种人，自家因为酒力薄弱的关系，受了不少的屈辱，总觉得在席上没有了这喝酒的能耐，就要遭人讥笑和鄙视的，我虽不是堂堂七尺男儿，可这脸面的事情始终是要顾及的。 



父亲说吾家不产酒种，五个叔伯之中也寻不出一个能独挡一面的，往往都是半杯迷糊一杯倒。父亲这几年倒是因为工作的缘故，锻炼了一些酒量，据说白酒也能喝到七八两。只是我，始终都不见长进，且还有个怪病，一但沾酒，皮肤上就要泛出一些红色的小疹子，密密麻麻的有些吓人。旁人只说这是酒精过敏，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多喝了自然就会习惯，日后也会渐渐消失。说这话的人，称自己曾经和我一样，现在的酒量已经大得惊人，并确实不曾再见到他起过红疹子。我总是将信将疑，但实在没那胆量让自己的皮肤去习惯酒精。 



大约就是因为没有这样的胆量，所以就被人讥为不是男人，在本地，有两件事情若是不会，便会被看作不是男人的——抽烟与喝酒。不知道全国的情形是否也大致如此，都将抽烟与喝酒当做一个男人最简单明了的象征。烟我是抽的，虽然不厉害，更会因为健康和经济的状况而有所节制，但总算是能抽的，自以为已经成就了一半的男人，只是这另一半的酒，确实是难倒了我。前次老北来苏，兴致高昂，我欣欣然说要饮酒，结果只开了一瓶啤酒，老北喝了大半，我只是支支吾吾的喝了一丁点，最末杯子里残余的酒都没法子解决，老北实在看不下去，送了我一个难以名状的眼神，将我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想起这事来，我便要觉得惭愧，幸得老北不是外人，这样的糗事大概不至于对外宣扬，只是实在不知当时代我痛饮杯中残酒时，他眼神中究竟是怎样的意味。 



仅凭此一点，我就有充分的理由去梦想着自己酒量大增，且也不论肠胃头脑能否经住酒精的麻醉力，仰头眉也不皱的一干而尽，那份男子的豪情的胆色，总是让人钦佩的，哪怕到了散席时，需得由众人拖拉拽扛回去。再说喝酒也不尽是灌翻自己肠胃，翻江倒海的身心痛苦，我有个同事，每次酒醉后就要破口骂人，平日得罪了他的人，一个也不疏漏的骂个轮回，挨了骂的人只能难堪的笑着，最后还得扛着他回家去。次日再问他最晚曾说了些什么，他推得一干二净，而挨了狠骂的人，连同爹娘都一同遭了罪，却也只作他是醉后的胡言，算不得数，也当不了真。我总怀疑他作假的成分很高，次日喜笑颜开的他让我觉得并非深醉，只是巧借了酒精的力，装疯卖傻的将人咒骂痛快。 



喝酒已有以上的两种好处，再说这第三种，就是这酒中的另一层含义了。国人现在的喝酒，总要在酒中夹些杂物——奉承。天下谁人不爱听别人对自己的吹捧，即使是街边的流浪汉，你若对他美言几句，不定也会心头乐呵呵的，更别说在席上的这些活得像模像样的人。酒若只醉了三分，或许还留有七分清醒，清楚彼此的吹捧无非是一些场面上虚假招数，虽让自己都有些恶心，却还是不得不去说。但酒若醉了七八分，这些美言就要当真了，说的人痛快，听得人也痛快。平起平坐的同事之间也倒没什么，若是对着领导溜须拍马，那结果可就难料了，或许还能为日后的高升打个基础。我们单位里的那几个领导，我是眼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高升的，现在的校长以前和我一样的是个兵疙瘩，后来酒气熏人满面红光的去上课后，就开始平步青云了，短短三年时间，就成了本校的一把手。原来的两个化学老师，同样的经历和过程，目前成了学校的两个副校长。总之不论无何，酒就是那么一种神奇的物质，让人尝了它的苦处，也得了它的甜头。 



其实我平时也不多想这酒里的奥妙，只是此时刚从席间下来，才陡然生出了这么些感想来，也每要在此刻，对自己充满了恨铁不成钢想法。然而现在也没有什么法子了，因为每次与领导喝酒的时候，他们都开始规劝我不要喝酒，说了种种喝酒的坏处，一脸的懊恼与无奈，我又不敢违了领导的意愿，也就只能一味的喝着雪碧可乐一类的饮料，混过了席上的这些类似旁外人的时间。对于男儿豪气和高升的事情，也还是那样的一味空想着。 



2002/10/25 

叹春

夜 雨后的蛙声 

是交响乐 伴着 

耕耘的旗帜 冉冉 

升起 没有箫 

没有笛 呛出眼泪 

窗内呼噜响起 风 

是淘气的孩子 

离家未归 



醒来是云烧边 

后悔春夜好眠 

时光在握 奈何 

牛不拉犁 柳岸 

未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