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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迷蒙画霓梦、棕熊

水色迷蒙画霓梦




(一)



天空开始下雨,是上天恩赐与人间的羊脂甘露。珍珠般的雨滴在空中欢快地跳着舞蹈,活象个小精灵。



“可爱的孩子,”用手承接住一滴雨滴,看着它们在手心里化开,“难为你们了。”她喃喃自语。



“我送你们些礼物。”



雨后初晴,泽地的天空划天而过一道虹。七彩的虹,含着洁净的水珠也含着她的梦。



她知道他喜欢看她笑,哪怕是嘴边淡淡的一抹,对他而言,都会像阳光照耀阴暗的天空。可她很少笑,在她的世界里,天空一片苍白,纵使她创造了美丽,但那短暂的美让她心碎。



他看到泽地上的虹,颜色清清淡淡,像她的胭脂,素雅。还记得他对她说过:不管在哪,只要是看到你画的虹,我就一定会高兴。



第一次见到她,她在调配颜色,脸上专著的神情仿佛时间已经停顿,世界万物静止不动,连他这个忽然进入的外来者好象也不存在。而他也就这么看着,忘乎所以。



“一会天晴的时候这些颜色就会变成虹,挂在天边。你说它美吗?”她突然说,对他也对自己。



“那应该是最美丽的一道彩虹。”



“美。但很快消失。其他人总觉得虹是没有生命的,可在我看来他它们有,而且很热烈。为什么?我要是制造它们出来的人呢?眼睁睁看着它们最终消逝却不能做些什么。”



他分明看见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一张网在他心中张开。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他问。尽管知道这无济于事。



“不需要,你能帮我做些什么?画虹是我的职责。”



于是,他知道她是司虹的女神。他还知道她的舞跳得特别的好,盈盈水袖在她手里变幻出千万种风情,一如她画的虹。时而灿烂似骄阳,时而浣浣如小溪,浓妆淡抹时的艳丽,略施粉黛时的恬静,尽在她的舞姿中诉说。



那天她凝重的表情让他以为她不会笑,原来不是。在得到盛大赞赏后她报以淡淡的微笑和得体的对答,灵霄殿上,绕梁而过的是她珠玑落盘的声音。这司虹的仙子本身就像一道虹,照亮众人的心间,祝寿宴中,她吸引他的目光。



(二)



“什么时候我能和你一起调制画虹的颜色?”他悄悄地问。



“你对这有兴趣?不害怕自己的作品在瞬间就消失?”



“我不怕。你就当多了个免费使唤的人吧。”



“把司泽的神明当做是使唤的人,我怎么好意思。”她拒绝了。



“那我在一边看你调制颜色好吗?”



她不语,吩咐丫鬟给他沏上一杯茶。他轻轻道谢,在离她不远处静观,看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他甚至有些嫉妒起她手中的染料,至少它们还能在她的手里呆上一会,可他呢?也只是能得到她在抬头时看过来的目光,飘渺得像山间的雾。



“闷吗?”她问。



“不,不会。我还怕我妨碍了你。你愿意让我帮忙吗?”



“你真的想试?不介意弄脏自己的手?”她目光里好象带着一弯秋水。



他猛然点头,生怕她会再拒绝他于千里之外。



“那来吧。我告诉你但你别嫌无聊。”



他怎么会嫌弃?感谢还来不及。哪怕是和她近距离相处一刻也好。



“知道吗?适当的加水才能把颜色调配好。才能让它们看上去有层次和五彩缤纷。当你感受到它们在你的手里有了生命的时候就代表你读懂了它们。而它们也会愿意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她娓娓道来,“你用它们画一道虹,就是为它们织了一个梦,一个带着水气的霓梦。”



“你这么熟悉它们为它们织梦,那你自己的梦又在哪儿?”



“我的梦?已随它们消失的时候破碎了。所以我没有梦。大人,时候不早了。你是时候离去。我就不送了,让我的丫鬟陪你出去吧。”回答问完他的问题,她淡淡地下了逐客令,微微行了个礼后,飘然而去。



他懊恼自己的卤莽,可同时也好奇是什么令她这么感慨,而要急急下逐客令。难道不怕破坏她温婉的好名声?



“环儿,为什么虹仙子她对我刚才的话如此感慨?”他问身边的丫鬟。



“泽大人,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听说是在虹仙子修炼的时候给人伤过心。所以她就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可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小丫鬟吐吐舌头。



“是这样啊……”他变得若有所思。



(三)



“你来了?”他的出现叫她觉得意外,给自己这般不留情面的下过逐客令,他不讨厌自己?



“是的,来闭上眼睛。”他的表情带着些孩子的调皮。



待她睁开眼睛,手上多了面镜子。古朴雅致的花纹,精细的手工无不显示这是件精品。



“送给我的?”



“对。你喜欢吗?它能把照镜子的人照得看起来很年轻,我想你用最合适。”



“我没有理由接受你的礼物,还是请收回吧。”她推辞,把镜子送回他手里。



“你不高兴了?我没有别的恶意。”他又把镜子推了过去。



“无功不受禄。这句话你应该知道。”



“我倒觉得赠送礼物是朋友间的礼貌。”



镜子在两人手中相互推搪,倒变得那不是镜子而是块烫手山芋。



“呀!”镜子在推搪中滑落地面,仿佛落下满天星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对不起。”她的眸子里全是内疚。



“没关系反正我说过是送给你的,你要怎么处置是你的事。”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阵疼:“我是不是伤害到他了?还是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拒绝他的好意?”



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在乎过她了?她已经忘了但有一点是她永远不敢忘的,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对不起,你和我太接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与其你以后讨厌我倒不如现在不理我。”她喃喃自语,对自己也对那似乎早就注定了的命运。



“泽大人那面能把人越照越年轻的镜子打烂了,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了,哎呀。那可是很多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宝物啊。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哪。”



这样的议论几天来她听了很多,没人知道其中的原因,所以也没人责怪她,但对她而言,却总是觉得对他很抱歉。也许,应该去泽地那看看他。



在她印象中,男子的居所里应该有位主持大局的女主人,他的那位应该也是如此吧?可为何他的居所里来来去去多是些仆役?



“我是来道歉的。为了你镜子的事……”他来了,不等他开口,她的话冲口而出。



“你来就是为了道歉?”他原本欣喜的神情马上黯淡了下来。



“是的。”在他的注视下,她有点不安,“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他拉住她。挥退周围的仆人。“虹仙子,我不希望你再为镜子的事而闷闷不乐。我送你镜子的原意也想你开心点。没想弄巧反拙。若追究下来,要道歉的人就应该是我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也不会去烦你了。不会再让你不高兴。”



“你不理我了?”她露出个凄美的笑容,“我早就该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得到别人的感情,那我走了,你保重。”



“哎,虹!”情急之下,他喊出他的名字,可她似乎没有听见,兀自离开。



(四)



“玉帝,我想向你打听个人,就是那个司虹的仙子。”



“哦?你怎么忽然对她这么感兴趣?”玉帝掠须问道。



“我……”他不禁有些脸红,说的也是,自己和她非亲非故。



“小子。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虹仙子是个好姑娘,但你知道吗?在她还是个凡人的时候,一个算命先生对她的父母说:这女孩生来不带福分,和她沾亲带故者,都会减福减寿。和她来往得太近的人都没什么好结果,故此,她受过很多的苦难。有一次,她给她家人毒打得昏了过去,醒来后,她向上天请求帮助她快点离开这受苦受难的世界,是观音菩萨动了恻隐之心,下凡点化她让她修行,最终得正果。就算现在她位列仙班,旧时的记忆还是让她不敢轻易接触外人。而且,那时候她为了表明修行的心迹,发誓终身不嫁,愿永身侍奉天地。”



“没想到,在她秀丽外表的背后还有这般往事。”他觉得心中隐约有怒火在烧,像她这样乖巧的人是应该好好爱护而不是拿来责骂,“终身侍奉天地?如此说来……,在以后千万年的岁月里,她都要孤独一人?”



“是的,这也是当初她说要做画虹的仙子的理由。因为虹散后梦想会消逝,连带着她也就不会有梦。没有梦的人就不会去想。”



“虹仙子她真的是这样想的?”



“没错。所以孩子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居所的,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玉帝和他说过的话。难道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像她这般看似柔弱的女子是应该有人好好疼爱。而不是穷极一生的孤独。



“不知道我现在去看她,她是否讨厌我?”他的心里忐忑不安。



天空宛若蓝色的绸布一般泛着独特的光泽。星星像碎米粒儿洒得到处都是。她一款单衣融在如水的夜色里。



“也有好几天没看到他了。该不是有什么事吧?还是如他所说,不再理我,从而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也罢,这不是我希望的吗?”她给自己一个解嘲的微笑。



“夜里风寒,你怎么不穿多件衣服?”随着话语,一件披风加在她身上。一同出现的还有司泽的他。



“我在看星星。”下意识地,她往旁边退了一步,“你怎么也还没睡?”



“我在看你。今天我找过玉帝向他打听了你的一些事。请原谅我的唐突。我只是想了解你多一点。你不介意吧?”



她轻轻摇头,难得还有人记挂着自己:“既然你问过玉帝,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过去了?为什么不离我远点?”



“傻瓜。到现在你还记着这些?现在你已经修炼成正果名列仙班,不再是个凡人,以前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姑娘。”



“可我也答应了观音菩萨终身不嫁。你的意思我明白谢谢你对我这样好。我不配得到你对我的任何感情。”



“要是我说要定你了呢?除非你对我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否则你是否要用千万年的时间来逃避我?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好吗?就当是为了我。虹?”



(五)



该不该进去?誓言是自己当初许下的,现在又要让自己亲手毁了它,这不好吧?



“虹,进来吧。你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很久了。”



“观音大士!?”



“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心烦的事?还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弟子愚昧,是有些心结需要观音大士指明前方。”她慢慢地把发生的一切全都和盘托出。



“还记得当时你许下的誓言吗?虹。”



“记得,弟子愿意永生侍奉天地,侍奉我佛。愿看破红尘,终生不嫁。如有违反,轻则愿受三味真火焚身之苦,重则打下地狱永不超生。观音大士,如果你要弟子放弃红尘情事,弟子愿意做。”她的话里有着坚定。



“虹,上天有好生之德。成人之美之心。倘若你们是真心相爱,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这就要看你们心中的信念是否坚定了。”



“有补救的办法?”



“是的。你过来我告诉你。”观音在她耳边轻言细语。



“啊?这太危险了!”听完后,她花容失色。



“虹,办法我是告诉你了。试与不试你自己拿捏吧。”



看到她回来,他马上迎了过去:“怎么样?观音大士怎么说?”



避开他的目光,她道:"没,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虹,你在骗我。"让她的眼睛和自己对望后,他说,"一定有的,只是你不肯说罢了。是否到了现在这地步你还不相信我?"



"不不,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只是太危险……"她忙捂住他的嘴。



"危险不代表没有成功的可能。告诉我好吗?虹。"



"三味真火。我们必须要让它焚身七七四十九日。若彼此间的感情真挚则毫发无损。反之,灰飞烟灭。泽,不要冒险了好不好?我担心。"她的眼中满是哀求。



"是对我没信心吗?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虹,相信我好吗?也相信你自己。"



从他的眼里她读出了万般自信和柔情,还有那深藏于其中的爱恋。于是,她点点头……



初夏,风吹荷舞。泽地笼罩在一片细雨和风的世界里。安详而宁静。



“瞧,又下雨了。”她嫣然笑道,美目盼兮。



“合你的心意吧。一会又可以乱画了。要我帮你调配颜色吗?”



“你还好说,上次配的那颜色太浓,害我给大伙笑话,说我怎么失去了往日的水准。”



“那叫灿烂。这可是有我幸福的霓梦啊。一个和我所爱之人一起画的带着水气的霓梦。”



“我还晓得我们的爱能让三味真火退却。”她说着,轻轻偎依在他的肩膀上。她知道,今后这肩膀就是她避雨的港湾。而她,在这肩膀主人的陪伴下,将不再画带着遗憾的霓虹,出现在天空中的都会是幸福的霓梦。



——完


棕熊




                               棕熊

                              〈一〉

  这个世界很大,多大连我也说不准。我只知道能够回忆出我走过的足迹,那里堆积着许多大山和河 流,然后还有小孩子天真的笑颜,各种各样的小孩子的笑脸,我也听到过哭声,但妮娅总是让我离的远远的。

  妮娅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从记事起她就在我的身边了。我的视觉不是很好,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抚摩,那种流淌在手指间的温柔,象是山脚下的溪水一样湍湍的从我的身上流过,这也是我记忆中最宝贵的部分。至于她长的什么样,我不是很清楚,只觉的她有一张非常可爱的脸,那张脸上永远挂着灿烂的笑容,这种笑容印在我的头脑里,然后她一走到我的面前,我便感到了这种晃动,这让我幸福。

  还有一个人是妮娅的祖母,可我并不喜欢她,她有一副冷漠的面孔,象恶魔一样行使着她认为应有的权利,现在存留在我身上的鞭痕,就是最好的印证。但她并不是天天如此,有时在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支起帐篷,在外边点起篝火,这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祖母一边拨弄着柴火,一边给我们讲故事,各种各样的都有。她还说,吉普赛人是一个没有国家的民族,命中注定要到处流浪,用自己的汗水去换活命的口粮,他们的家不在此地也不在彼地,大自然是他们最亲密的伙伴。

  妮娅有时也会拿出她那把很小的短笛,随着轻柔的风呜呜的吹起,我有时对这种笛声很熟悉,我也 会随着这种笛声翩翩起舞,一直到篝火熄灭为止。

  祖母说我们没有昨天和明天,可今天的美好生活难道不值得珍惜?

  第二天总是忙碌的,所以我只是喜欢今天,早上早早的上路,我跟在NIYA的后面,祖母走在最前头。我只能听到噗噗的声音。我知道我们正行走在曾经走过很多车辆的大路上,车轮碾过的深沟里灌满了混浊的泥水,然后,人生躁杂起来,我们来到了集市。我对集市很熟悉,我听到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每一种叫声都令人神往,象是有节奏的音乐。当祖母停住脚步时,我知道演出就要开始了,在这演出中,我是主角,妮娅和我配合的很密切,特别是妮娅教我的简单的对话,总能激起观众热烈的掌声。这时我便听到钱币拍打托盘的声音,我知道这是祖母最快乐的时刻。

  这种表演在日复一日的继续着,我甚至不知道那些叮当的钱币对我们有什么用处,祖母还是祖母,妮娅还是妮娅,我们还是每日行走,走在或宽或窄的路上,听人们躁杂的声音。我这时总盼望着黑夜的到来,然后听那悠扬的笛声,妮娅的笛声象是一种指引,让我产生想象,一切变得美好起来,象祖母故事中的挪威森林,而我和妮娅就是置身于那片森林中的王子与公。每想到这里我往往产生一种渴望,妮娅是我唯一亲爱的人呀!

 哪一个夜晚很平常,我们三人睡在一个帐篷中,妮娅在我的身边,他的头发松散开铺了一地。有几束就撂在我的耳畔,所以我能感觉到那种刺痒。我这时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那便是抱一抱她,闻一闻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我真的把身子凑了过去,鼻子沾到她的身上,或许是用力了一点,她一下子就醒了,当她这么近距离而且在黑暗中看到我这个庞然大物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我吓懵了,我还从来没有听她这样叫过,这叫声惊醒了祖母,多年的在外生活使她产生了一种本能,迅速的抡器手中的木棍向我打来,然后用另一支胳膊把妮娅紧紧搂在怀里。

她们二人用一种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眼神看着我。虽然木棍打的并不重,但我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惩罚,呆呆的坐在那儿,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亲密的集体,现在出现了裂缝,在这条裂缝的一边,站着她们,而这边,只有孤零零的我。那一晚上我被赶了出去,呆呆的一个人趴在帐篷外边。我听到妮娅的哭声,象是受了巨大的侮辱,可我不知道为什末,祖母在讲话,我听得很清楚:

  我早就该料到,在给它人的语言时,同时也给了它一种人的欲求,可它只是一只熊,一只会说话的熊。它具有兽的本性,者我们都知道。必须赶它走,让她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忘了她吧。

  什末 ?我简直不相信我的耳朵,,我是熊,我是一只熊,一只会说话的熊 ?祖母故事中那些恐怖的阴险残忍的熊的形象浮现出来,可她们为什末早点告诉呢?原来我用耳朵听到的世界,到处噪杂的人声,而我嗓子里发出的,也是这噪杂声的一部分。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一只熊,是一只也许曾经残忍或将要变得残忍的熊。

  当祖母手中的木棍打在我身上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我与他们的不同。我也仅仅是他们生存的工具,原来那种爱抚变得不真实起来,难道妮娅对我的爱也是假的?

我决定出走,我知道我将不再有爱,故事中爱情不会属于我,难道熊也会有爱情?这个晚上真的很冷,我相信我的脚步声不会把它们惊扰,或者也许现在他们不再在乎我存在与否。

        不知道到哪儿去,只是迷迷糊糊的向前走。草渐渐地茂盛起来,有几枝带刺的枝条从我身上划过,可我并没有感觉出太多的疼痛。我感觉到自己再攀上一条登山的路。

  也许翻过这座山就会忘掉所有的痛苦。

  也许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待续〉
水色迷蒙画霓梦、棕熊(本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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