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网络文学

红豆寄语、重读二哥

红豆寄语

西口妹妹把哥留 

杨柳岸哥哥送妹走 

千言万语封在喉 

十八弯口一眸又一眸 

......... 



妹妹啊 

当你看到都市的耀眼霓红 

莫忘了家乡的土地肥厚 

他乡的男儿人情薄 

莫忘了像还一样深彻的 

是哥的心胸 



妹妹啊 

别后我踏遍山峰为脚底的俘虏 

望不到相思的长廊尽头 

流水乘去篇篇叶舟 

你可知我把你的归期暗度 



妹妹啊 

从此岁月牵走的是生命 

带来的是像煤层般深厚的盼头 

盼得桃花开来荷花去 

盼得一畦红豆早成熟 

一句老话请你千万呵 

千万要记住----- 

红豆成双是一荚 

寄一颗于你 

挂一颗我胸 

重读二哥

重读二哥



真正读懂二哥，是在他出车祸以后。



二OOO年，我高高兴兴地回家过春节。刚走下车，遇到一位老乡，寒暄之际，他突然对我说，你知道吗，你二哥几天前被车撞了，现在正在县医院里抢救呢。当时我听到这一不幸的消息，简直不啻晴天霹雳。等我赶到医院时，手术已做完，望着二哥脸上因痛苦扭曲的模样，那时那刻他的一些前尘往事不禁在我的脑海里连缀成篇。



二哥出生于三年自然灾害的年代。高中毕业后，先是在当地的一个戏班子里担任二胡伴奏，后是跟远方的一位亲戚学做油漆手艺。出师后，就开始与做同行手艺的同学结伴走南闯北，经历不可谓不丰富，其间自是遭遇过种种艰辛，但他很少和我们谈及。只记得，他曾谈到当学徒时的一段经历。某年时近年关，师傅要他到安徽的霍山讨工钱。出人意料的是，等他讨得工钱准备回家时，一场大雪不期而至，顿时交通中断。二哥只得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家乡赶。路上饿了，就一边吃着一家好心人炒的糯米粉，一边吃几口地上的积雪。等好不容易赶到师傅家，如数上交工钱，自己却连一分钱都没有得到。就这样，二哥只当了九个月的学徒，就毅然出师。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不断地摸索，二哥的油漆手艺越来越精，而且大大超过他的师傅，远近不少人都慕名前来求学。



二哥除了有一门好手艺外，就是才艺比较出众。琴棋书画可以说是样样都会，尤其是二胡拉得特别出色（家乡人称二胡叫琴）。二哥二胡的精通，得益于严厉的父亲的威逼和学校老师的教导。父亲自己会拉二胡，常强压二哥他们也学着拉。那时，学校根本不重视学习，学生都以劳动为主，而且经常组织宣传队下乡搞宣传，当年二哥就是宣传队的中坚分子。由于二胡拉得不错，二哥高中毕业后，很快进入了当地的一个戏班子，从事二胡伴奏工作，直到戏班子解散。记得孩提时，每当夏夜纳凉之际，二哥与大哥经常是一个拉二胡，一个吹口琴，自得其乐，给那年那月贫寒的日子平添了不少生活的乐趣。



如果说二哥二胡拉得不错，是得益于父亲与老师的教诲，那么绘画则完全是靠自学得来的。记得小时候，我经常看到二哥一个人在房间里画，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他画的山水画、花鸟画、人物画，甚至家里的中堂画幅也常出自他的手，而且每年都要更换一次。经过长年坚持不懈的努力，如今二哥的画真的很有特色，但生活的重压使他已少有闲情逸致作画。他曾经梦想有一天进入美院学习几年，使自己的画技更上一层楼，但终究未能如愿。因为有绘画功底，所以他的烙画在当地也可算是首屈一指的。出车祸前，他承包了两家私人家具厂的油漆活。他别出心裁地在一些家具合适的地方饰以烙画，使两家的家具非常畅销，他本人很受老板的器重。



二哥的书法也是可以的。尤其是他的隶书和美术字，极富特色。在小镇家具厂做油漆活时，当时镇上的许多宣传标语都是出自他的手笔。虽不如名家一字千金，但一个字几十元钱还是值的。



由于父亲过早去世，大哥分家时，三哥又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二哥便毅然担起了全家的重担。上有老母，下有小女，还要供我与五哥读书。一家八口人的生活来源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肩膀上，但是他从未有任何怨言。二哥表面很少关心我们的成绩，但背着我们经常到班主任那里了解我们的情况。对于不知情的我们而言，二哥越是不过问，我们越是自觉，惟恐成绩不好，愧对他为我们付出的心血。尽管二哥拼命地挣钱，但那时的家境依旧十分清贫，所以每年的学费总是不能按时交清。印象最深的是，每到了期末考试前，班主任就要我们提前一天回家拿钱，第二天返校，否则不让参加考试。当天晚上，二哥只得忙着到处借钱，以便第二天我们能安心地考试。



就这样，好不容易才熬到我和五哥上了大学。而我上大学那年，二哥又突然病倒了，经医生检查，疹断是胸积水，不得不住进了医院。我上学的那天，二哥还躺在家中的病床上。后来经过吃中药不断调养，病才慢慢地治好。我与五哥几乎是同时上大学的，当时三哥负责支持我读完大学，二哥就负责支持五哥。二哥的负担虽有所减轻，但他的两个女儿都在上学。等我们参加工作后，二哥的经济负担才真正减轻。他带了三个学徒，承包了两家家具厂的油漆工作，每天起早贪黑，常常是深夜才骑着摩托车回家。我至今都难以想象，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一个是怎样在那崎岖的山路上一路颠簸奔驰行驶的。由于他的努力，家境才逐渐好起来。但想不到的是，二哥却出了车祸，他的摩托车与一辆货车相撞，一条腿被撞成严重骨折，至今都不能正常行走。



二哥的人缘特别好，在家乡有口皆碑，为人处世更是我们兄弟的表率。乡村方圆几百里，没有人不认识二哥的，每次遇见他，他们总是亲切地叫“严师傅”。二哥对学徒虽很严格，但又保持亲密的朋友关系，所以学徒对他都非常敬重。二哥遭遇车祸后，到医院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对他而言，也许这是他得到的最好的安慰。



去年回家过年，三哥与嫂子、小侄女也从四川赶回来。二哥知道我们都要回家的消息，甭提有多高兴，连忙请人把偌大个瓦屋粉刷一新，添置新床，好让我们有一个安身之地。刚走近家，远远就看到二哥拄着拐杖，站在家门口的晒谷场上，笑容满面地迎接我们。兄弟六人把酒言欢之余，谈论起过去那段艰难困苦的日子，二哥不禁感慨万千，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