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友文集(一)

关于凶杀(4)、关于凶杀(3)

关于凶杀(4)




办公室外面围着一群小孩。用稀奇的目光瞅着这群稀奇的人。去,远点。叔叔们在忙。书记哄着说。没事。让他们呆在这么吧。书记,说说宋之光这人。书记抽出一支烟,向他们几个人让,没人要。他就点上,狠狠地吸了口,然后长长地吐着细细的烟雾。几个人都注视着他,心里嘀咕着,这人不简单。心事重。没人开口打断他绵长沉浸于过去的思路。他,书记终于开口了。一个人打开记录本,要作记录。他老婆是他杀的。啥?!几个警察腾站了起来,不可能。都轻轻地摇着头,那么漂亮的媳妇,杀了不可惜。书记接着说,是有点不可能,她那么漂亮。你们不知道?她不能生娃。她的花,被宋之光弄坏了。啥花?一个警察满脸疑惑。就是那东西。书记连笔划带指点着。宋之光的那东西老长特粗,那天被村里的妇女挑逗起,回家就把她媳妇给干了,淌了许多血。花就坏了。四个警察面面向靓地看了一下,都摇了摇头。她不能生娃,他就杀她。这也是我猜的。书记隐了一件事,那就是宋之光干了之刚家的事。(之刚是书记的儿子)那我们先出去取证。抓住凶手,严惩呀。书记笑着摇了摇头。 

  四个警察从大队屋出来,直奔宋之光的邻居家。问的是同一个问题,昨晚听见啥?所有人几乎原先商量好的一样,不清楚,睡着了。再问他们为啥睡得这样沉?彼此瞅瞅,憨憨地笑了。发生了啥事?四个警察不知所措地蹲在门口。时间已近中午,虽仍是寒冬,今日中午却异常的热。有一个小孩从宋之光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骨头啃着,一股清冽的香味随之飘进围观人的鼻孔。昨晚就是这香味!有一人惊叫。是,是,众人点着头。啥事?一人趴在警察身边说起,昨晚闻到这香味,如同吃了春药,把老婆干了好几火。警察听着笑了,又对另外三个说了,都吃吃地笑着,摇头不信。等他们分开询问时,都这样描述:漆黑的夜,悬着浓的欲滴的雾,把村裹得严严实实。忽然间飘来一股香气,这香气如迷药一般勾起内心深处沉陷的冲动,就和老婆在床上深翻江闹海,折腾了一夜,接着睡死过去,咋能听到啥动静。这是一位女老师不好意思讲,用笔写了出来,这位记录也就顺手抄下来。 

    各警察记录下这异常的情况后,又来到宋之光的家。院里,墙上血已被冲刷一新了。宋之光,你干啥?一名警察大声喝着。我,我,我女儿怕,我就洗干净。宋之光结结巴巴地说着。你这是毁灭现场!一警察气愤地说。我,宋之光手中的桶啪掉在地上,不会抓我吧?说啥!?一警察问。没啥。宋之光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儿忙改口。四个警察只觉眼前一亮,这女孩生在农村简直是浪费,白晰的皮肤,苗条的身材,那脸蛋可与电影上的女一号相比。爹,小明叫了一声。声音甜如蜜糖。绝,四名警察小声议论着。哎,这位女同志。一警察喊着。 

  她叫小明,我女儿。宋之光介绍着。可不可以和你谈谈你母亲?小明点了点头。你喜欢她吗?嗯,她对你很好吗?嗯。你想她吗?嗯。昨天晚上你听到什么?小明没有再用嗯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啪,啪”的泪滴,任凭他们再问什么,她也再不说什么。这孩子真可怜。四个警察有点义愤填膺,一同咒骂那个凶手。 

    局里拿来了报告,翠英死于半夜二时左右。地面上的血有两种,一是翠英的,二是狗血。四名警察把他们调查的异常情况说了一下。法医深思了一会说,大概是狗肉的香味,引起人们的情欲,不过不会这样广泛。先去找狗。几个人一同奔向宋之光家,在墙角处,找到一个狗头,用刀连皮砍下来的,法医惊讶地看着这种奇异的杀狗法。在墙上找到了一张满是洞的狗皮。这种剥皮术,法医禁不住笑了。他指着狗皮问,谁执刀?我。宋之光低着头。好技术!谢谢,夸奖。宋之光的头仍低着。有个警察趴在法医耳朵上低起说,他是这村的窝囊废。法医禁不住仔细看了宋之光几眼,摇了摇头。小明一直躲在窗子前瞅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心中暗暗庆幸。公安救了他。公安迷幻了警察,也许正因为公安刊物的真实记叙正塑造了另一批更为高明的犯罪者。 

    公安局的调查一度陷入僵局,有关本案的线索无从查起,偷牛者几乎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只好把村里有相关记录的人一一审问,也仍无头绪。警察局只有暂时留几个人在这里驻守,试图从纵火犯下手。案情一直拖下去,刚开始引起民人们强烈的激情,悠然无了。人们仍日落而息,日升而作。一群三五人围在一起,摆起象棋,下起五棍,垒起长城。一切都悠然自得。似乎这里从未发生什么事一样。他们四个警察在街上逛来逛去,几个熟识的人见了面打个招呼,还没破?没。只此一句。热情毫不见减的也只有书记一人。他有时疯疯颠颠,有时城府很深地扔下几句话让人琢磨半天。就是宋之光杀的。抓他回去。说啥还不立个三等功?四名警察一直认为这是句疯话。每次见书记他总是这句话。 

    宋之光是他们陷入了困境,也走了出来为他们“开导”。你们啥时抓住那凶手!我要替我媳妇报仇!说着宋之光还拍拍胸口。你?不怕再让他用二叉钩子扎死你?四个人摇摇头,但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痛情:这人给气疯了。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宋之光的女儿小明,那水灵灵的孩子,给这么一遭,咋不毁?出乎他们的意料,那女孩只在他们面前泪水涟涟。却从未见一丝伤心之情从那里流露。他们有丝不解,就算不是你亲娘,那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也不至于不让你牵肠挂肚地生一丝痛惜与伤心。 

    这几天书记老和他们缠在一起,一个尽地鼓动他们把宋之光抓起来。其中一位警察忍不住打断,为你儿媳报仇,还是为你儿?他们不是扯平了?书记怔了一下,啥?逮宋之光没错。书记以后碰到还是这句话。四个都确认这书记有病。 

    冬天的黑夜来的早,也去的迟,这是上天给农民一个休息的季节。黑漆漆的夜里,也只有办那事才显得有激情,身体忙活了一秋,也该让那东西忙了。一到晚上,四个警察巡逻时都会听到从房里传来一阵阵呻吟声。他们禁不住要找地方撒尿。来了两个月了,憋的慌。是熬得慌。另一个警察补充说。有人?躲起来。一警察看了看表,一点半了。注意!四个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二个多月来的惊心动魄。只见那人猫着腰四处看了看,拿出一个瓶子,在草垛上倒着,又抬头环视了一下。刚打着火机要扔。别动!四名警察窜了过去,用手枪指着那黑影。我的妈呀!那人叫了一声瘫在地上!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一警察用手电照着那人的脸。这么晚出来干什么?这是汽油。那警察拿着那瓶子闻了一下。带到大队屋去。哟,我的娘,我——。少囔囔!一警察踹了那人一脚。 

    来到大队办公室,那人傻傻地卷缩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四个的警察。说,出干什么?我,我,我出来撒尿!那人憋了一大阵才说。老实说,火机和汽油干什么?那人看了看火机和汽油瓶,知道在事实面前再胡说就要挨揍了。忙抬起头望着警察,我说了,你们别说是我说的,有人会打死我!四名警察一听,立即兴奋起来,说,说实话,我们会替你保守秘密。我说。那人用手挠了挠头,又揉了揉眼睛,一定别说是我说的,又看了看四名警察确认他们的态度。是这村宋之胜,他指使我放火的。他说点一次火给我50块线,我就帮他干了。为什么点火,他干什么?那人抬头看了看那问话的警察,偷牛。偷牛?四名警察异常兴奋起来,偷牛者终于浮出水面了。通知局长,案情有重大突破。那警察仔细询问着宋文胜的具体情况并作着记录。然后四个人在那人的带领下,来到宋文胜的家。那个人在警察的示意下,像往常用力拍了三下门(一长两短),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里屋有人走了出来,用钥匙开着大门上的锁,并小声地问着,点着了?啊?打开门就往外走,还有点怀疑地问,咋没有火?宋文胜看见有外人在旁边,忙想跑。四名警察立即跑过去用枪指着大声喝斥,别动,再动就开枪了!我操你妈,小伍子,你出卖我!宋文胜大声叫着。四邻八舍听到喊声,院里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漆黑的夜里,有灯火透过雾映着,朦朦胧胧,也煞有几分情调。在这寂静的夜里,起了一丝喧哗,那似摇篮曲的呻吟声也戛然而止。二名警察用枪押着宋文胜,另外两个对涌出来的四邻八舍说,没事,例行审问。抓住凶手了。人群里有低声猜测。 

    清晨,那昨夜里雾仍迷迷朦朦的散着,弥漫着整个村落。太阳红红的,圆圆的只有那么小个。宋之光一路上跑着向大队屋奔去,碰到路上的行人就大喊,抓住凶手了!抓住凶手了!唉,还是老天有眼,可怜这对父女俩。站在路边双目含热泪,几乎要滴在脚面上。四位大官,宋之光推开门大声喊着,一看屋里,满是警察,哎,哎,大家,大家辛苦了,我听说,我听说,抓住凶手了。啊?!宋之光同志,别激动,先坐下。那天来的当官的说,让出一把椅子。我想给我媳妇报仇!宋之光扬了扬手中的刀。宋之光,放下刀!书记走过来,一把夺下刀,你这么个窝囊废样还报仇,不让人家连你报销了才怪呢?这宋文胜你叔,不,不争气的东西是咱村偷牛的,咱村的牛是他和别村的人偷的,公安局已经调查清楚。至于你媳妇的案子人家还没有查清,不过也有了点突破,是吧?书记朝那警察的官望了望,那官点点头,突破!书记又重复了一遍。啥突破,我要报仇!宋之光拿过书记手中的刀,转身离去。几名警察见他取刀,立即掏手中的枪,那官摆了摆手。 

    那官朝那四名警察说,从今起,你们严密监视宋之光的一举一动,一有情况立即汇报。就是宋之光杀的!书记又插话了。我们是要证据的,有证据我们会立即逮捕任何案犯。另外几个人,到别村一同逮捕另外几个偷牛的同案犯,一定要抓住活口,万不得已,不得开枪。是。另几名警察站了起来。你们这就要走?书记疑问,咋不在这里吃了饭,都快12点了?不吃了,得去抓他们,要不就逃了!说着钻进外面早已启动的汽车直奔大门口。 

    爹,他们就这样说的。没啥表情?小明依在宋之光的胸膛上。能有啥呗!宋之光满脸得意地说。没啥,就好。猎人,比狐狸聪明。小明叹了口气。叹啥气,啥事也没有,等过一阵子咱把东西变卖了,咱就去东北。说着宋之光搂着女儿,躺在炕上,做着那事。 

    怕是没有将来了,我与他。狡猾的狐狸总归因狡猾而亡。我们就这样没白日与黑夜之分地做着爱,似乎是为将来而做的,为了那不再拥有的未来。我怀孕了。这是一个可怕消息。我是他女儿,怀了他的娃,生出来,她该咋叫?叫我—姨,他—外公。我—姐姐,他—爹。白天,黑夜,睡着,梦着。他,被他与我的孩子,用枪指着他的脑袋,枪不曾响。可他,脑浆迸裂…… 

    ——小明日记她原本娇美的脸,日渐泛起了愁容和不应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皱纹,深深的,如同刀雕上的。她趴在窗前望着门外那四名警察,羡慕的眼神一直盯着那身耀眼的制服。可自己没有机会去追求了,他们手中的枪是我最后的归宿。小明禁不住叹口气。小明。一警察是他们四个中最帅的那个喊。什么事?小明低着头。给我拿杯水喝。警察有丝企求。进屋喝吧!小明迈着碎花步。小明拿出自己用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加了冰糖。您,喝水。警察接杯子时碰到了小明的手,小明忙抽回手,红着脸。对不起,警察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小明轻轻地咬着手指。甜的。警察喝了一口,仔细舔着嘴唇。我,我,加糖了。小明扭转着头。谢谢。警察忙低着头喝着杯子里的水。这几个月一直自己做饭。嗯。想她吗?嗯,想,想。小明终于在第二个问题上第一次多加了两个字。说着小明哭了出来。别太伤心,擦擦眼泪。警察掏出手帕递给小明。她,不是我亲娘。我原本恨她,她不喜欢我,也不爱我。是谁杀了你娘,你现死去这个人。警察试探性地引导。不,不是我杀的。小明急着辩白,我恨她,我没杀她。是我爹杀的。小明紧咬着嘴唇,有血从牙缝里渗了出来,滴在警察的手帕上,一滴一滴染红了那白色的图案。警察,掏出本子记着小明的每一个字和每一滴泪水。小明从第一次看见父亲—他压在她的身上那天,一直讲到近几天夜已继日的做爱,和肚子里有一个月的生命。警察脸色铁青,嘴里吐出一句狠狠的话,畜牲! 

    警察向局长汇报了最新了解的情况。警察也一再请求,把小明被宋之光强暴的事情,不作档案记录,以保全一个幼小的心灵,使她免遭伤害。局长向上级汇报后,最后同意了警察的建议。宋之光在夜里被逮捕了。宋之光被逮捕时,没有争辩,也没有躲闪,而是伸出两只手,让他们给戴上手铐。临走出门口时,他朝小明笑了笑。小明手握一把刀,艰难地朝父亲—他笑了一下,刀子朝腹部捅了下去,血,像翠英被扎一样,喷了出来,涂红了门。小明,好警察奔过来,抱起她,大声喊着,快叫车。 

    小明在医院里昏迷了七天七夜。等她醒来时,那位喝她糖水的警察换了便服,手里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长长地垂着。他的神情那样庄重,那样仔细。好了!警察大声叫着,他捡起整条长长的苹果皮。你醒了,警察紧握着小明的双手。我,我在哪儿?小明看着四周洁白的病房,成束的鲜花插满了花瓶,每束花上都插着一只纸鹤。你看,我成功了!在中午十二点,能够完整地削一个苹果,苹果皮不断,就能实现一个愿望。我实现了。小明看了看一旁边的表,十二点刚过一分。笑着摸着那成串的果皮。你终于醒了。小明握住警察的手。你的手?她摸着贴着创可贴的手指。没什么,被刀削了块皮,小伤口。警察一笑而过。小明双眼满含热泪。嘴张着,却未曾说出一个字。她一侧头看见了堆了一篮子的未削好的苹果。她笑着擦了擦眼泪对警察说,你真笨。双臂张开用力抱紧警察。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了!警察重复着这句话,嘴唇在小明的脸上移动着,找寻着那渴求已久的唇。 

    我爹,那个他。小明低声问。一天前枪决了。尸体已被焚化,骨灰没有整理出,全部化了。这是火化场的一大奇事。小明没有再问。你的亲生父母来了,他们守在外面已等候了七天七夜了。我,…我…见见他们吧!警察说。说着,警察走了出去,进来的是两个城市人,都衣冠楚楚,光彩耀人。这是小明渴望已久的城市人,而如今见了却没了那份激情。爸,妈。小明例行公事地叫了两声。 

    哥哥,哥哥,小明朝门外大喊着。曾试图站起来,下半身却不再听大脑的指会。警察跑进来,抱住小明,别怕,哥守在你身边。 

    我的腿?我的腿?小明哭叫着。会好的,会好的。警察流着泪说。这时护士赶了过来给小明注射一支镇定剂。她,以后要住院观察。护士说完走了。小明的父母在医院里存了一大批钱,让她寄养在这里。 

    那个警察每天都来陪她说话聊天,谈着天气,谈着外面发生的事情。每天都有护士送来一束花,七支玫瑰,上面有一张纸条。 

    七天七世纪的爱恋一生一世的眷念小明一直认为七支玫瑰就是这个意思。一天她拖住护士问,七支玫瑰代表什么?护士看看她,又看了看经常来看她的警察。我偷偷地爱着你。你们俩人不是夫妻吗?护士惊异地问。 

    就在那天,天空一直迷朦着。小明醒来,发现天还黑着,外面朦朦胧胧,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外挪动着。雾,和那天一样的雾。小明喃喃着,伸手去抓着,白白的,轻柔的雾。伸开手,手里什么也没有。小明不由自主要向前迈着脚步,试图溶进雾里,一同散去,消逝于这个世界。 

    孙仓村再也不曾丢牛了,那火也不曾燃起。每逢大雾弥漫起的日子,整个村里就会长久地回响着呻吟,似摇篮曲,催人兴奋的那种。 

    2002.3.23.(草) 

    2002.3.26修 




关于凶杀(3)




 这时,小明和宋之光正在啃着狗肉,满屋的香气冲着翠英睡觉的呼噜声。叫你娘,吃肉。宋之光说。吃肉呀!小明朝屋里喊。叫,娘!宋之光厉声喝道。娘。隔了半天,小明咽下去满嘴的狗肉才喊出,“吃肉”两个字。屋里的翠英早已醒了,闻到诱人的香气,才觉肚子早咕咕叫了。等小明喊,才懒洋洋地撑起脸皮下来。啥肉?咋这香。香肉。小明嘴里含着肉说,要不咋香。 

    小明添了添手指,爹,我吃饱了。洗洗手睡吧!宋之光放下手中的骨头朝翠英看了一眼,吃完了,收拾一下。说着,也洗手去了。翠英守着满锅的肉汤,和满桌的骨头。都透着一股诱人的香气,这股香气吸进肚子里,会有一丝冲动。翠英有了兴奋,也许是太饿了。她从锅里捞出一块腿肉,忙塞进嘴里。她一直没尝出这是什么肉,猪肉不像,太香;牛肉不是,大小;羊肉有点象,可它里外透着一股香,诱人的香。翠英啃完肉,收拾骨头要扔给狗吃时,蓦然间发现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哟~哟~翠英唤着黑狗。翠英往前走着,一脚在那黑东西上,汪!那东西叫了声,她惊讶地叫了一声,手里的骨头全都散落在地上。狗肉,狗头!翠英在院里大叫着,肚子里的东西一直向外涌。 

    铺好被的小明和站在炕前的宋之光也听到了狗的声音。父女俩一人一句地接着。爹。小明搂着宋之光哭着,浑身都在颤。没事。汗却从宋之光的额头上淌了下来。翠英虚脱似的晃晃悠悠地进来,狠!狠!说了两个字,就钻进被窝。爹,那狗会来报仇。小明盯着宋之光问。啥,傻丫头。死了,咋报。宋之光拍拍女儿的臀部说,睡吧,搂着我。小明嘟着嘴。 

    夜随着香气的消散越来越浓,那仅存的一丝香气,却勾起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冲动。在浓的欲滴的夜幕下,时不时传出一阵阵呻吟声,似摇篮曲在夜空中回荡着。 

    躺在被窝里的小明紧紧地搂着父亲,生怕一松手,黑狗就捕了上来。宋之光瞅着窗外黑色的天空,努力克制着那股冲动。可下身早已贴在女儿的腹部。突然间,一只手抓住它,引向女儿的私处,那手嫩嫩的,私处软软的,透着一股青春的气息,很熟悉的感觉。宋之光顾虑地回头看了看躺在左边的翠英,只是用力地搂紧了女儿。女儿却义无反顾地把那东西引了进去,有水淌了出来。茫然间,宋之光压在小明的身上。呻吟声,那强有力,富有诱感力的呻吟声,冲击着宋之光的头脑,勾起内心深处不断涌出的冲动。 

    你们?!翠英醒来看见宋之光压在女儿身上,吃惊地叫着。宋之光朝她看了一下,身体还在颤动着,下面的小明迷幻地呻吟着。她是你女儿!翠英拉着宋之光。不是,不是我亲生女儿。他还在继续着。那也不行。翠英要强把宋之光拉下来,啪,一耳光抽在翠英的脸上。她仍不放弃的摇着女儿,他是你爹呀。知道,小明呻吟般地应着。 

    做孽呀!老天爷!翠英哭喊着。你——吵吵——啥!宋之光喘着粗气,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把那东西从女儿身体里抽出来,有一股白液滴了下来。你看,你这是啥?明天我对别人说,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女儿你也上!上你嫂子就罢了。小明用卫生纸擦着私处,爹,你上我大娘了?小明满脸狐疑。嗯。我大娘比我娘漂亮。嗯。你上了她,她就喝药死了,小明不断的问,嗯。你再也没上我娘。嗯。那天你第一次上我娘后,又上了我。嗯。那天,我娘去和我大叔上了,你又和我上了。嗯。今天,你又上了我。嗯。宋之光一直点着头。小明满意的笑了,把擦私处的纸轻屑的扔在炕前。 

    你,你,你,翠英脸红红的,我是你娘。你不是!我娘?你哪点像?比我丑,对我坏,从不关心我。小明坐起身来,两只小小的雏乳随着身体颤抖着。 

    宋之光,你好……明天,我支对大队干部说,说你干的好事,还有你这小骚货,勾引你爹,翠英气急败坏的吵着。 

    有本事这会儿就去说!宋之光瞅了瞅她,卷了一袋烟。那一闪一闪的火光,映着他红润的脸膛。 

    翠英奔出院,大声喊着,快来人呀,快来人呀! 

    宋之光光着身子跟着出去,你,贱货你真喊我就打死你,他顺手抄起放在墙边的二叉钩。 

    快来人呀,快来人呀。翠英见宋之光真的拿起了东西,吓得直着嗓子喊。 

    咦,看你再喊呀!宋之光抡起二叉钩照她的头砸了过去。翠英应声倒在地上,血好似水喷了出来。宋之光慌忙扔了二叉钩,小明,小明,你娘她……她……死了。小明也光着身子跑了出。你咋真杀我娘?这?宋之光站在一边浑身颤栗着。她真死了?!小明走近翠英的尸体,手试了试呼吸。真死了!宋之光一直在抖着,咋办?双眼看着小明。进屋。小明拖着父亲。先把二叉钩子上的指纹摸去,再把地上泼点水,消除脚印。小明面授机议。嗯,宋之光点着头。明天,就去报案。我不自投罗网了?宋之光腾地站了起来。啥?你就说是偷牛的干的。然后小明趴在父亲的耳边低声交待着。宋之光满脸喜色地不停地点着头。 

    清晨醒来,小明摇着睡在身边的父亲,快起来,快去报案。宋之光睁开眼。紧紧地抱着女儿,等过了这阵,咱到东北去,过咱俩的日子,说着趴在女儿胸前,忠情地吮着那对雏乳。 

    我杀了我娘,我感觉到。我替父亲编了一个弥天大谎,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占有了我,我还帮他。可是每当他尽力满足我时,流水满身的汗时,我又觉得他很可爱。也许我是因为这个吧。我怕他真的被抓进去,再也没人给我满足了。他开启了我的生命之门,我谈不上恨他,也说不上喜欢与感谢。帮他的方法是从那些近似乎黄色书刊的刑侦故事里学的。我知道帮他出谋划策,那等于帮凶。可当时,我却出奇的镇静,也许是她真不是我娘。我不知道。 

    每天夜里都和他做那事做到精疲力尽,也只有这样才能完完全全地睡着,半夜醒来,他一身冷汗,我也是。——小明日记宋之光慌慌张张地跑向书记家,叔,叔,叔……宋之光脸涨的成了紫色却仍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咋了?出啥事了?书记扶他坐在炕上,喝口水,慢点说。我媳妇,翠英,她,她死了!宋之这光说完长吐了一口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你看孩子吓的脸都紫了,书记老婆拿过毛巾,擦擦汗。咋死的?书记缓了一口气。被人杀的!啥?书记腾地站了起来,书记老婆手里的毛巾啪掉在地上。哎哟,我的娘呀?咋叫人杀了?书记老婆怔了一会儿才喊叫着。喊个啥呀!报案。打电话。书记大声喝着老婆。啥号?书记老婆手颤拌着拿起电话。110,书记大声喊着,从桌上抽出根烟点着,颤抖的手使劲按着。喂,110呀?这里出事了。出大事了。大事呀。就是大事呀。书记老婆扯着嗓门对着电话喊着。拿过电话来,书记掐死烟,会办点啥,说个话都说不明白,我咋就说不出,你说吧。书记老婆把电话给书记。噢,110呀,这里出事了。出大事了。大事呀。书记也这样说着,咦,你也说不出。书记老婆小声说着,手拽着书记的衣角。咱一块说,书记瞅了瞅老婆,中。杀人了!书记和老婆同声喊着。 

    就这一声,屋外的行人立即停住了技步,连懒洋洋的猫了竖起耳朵听着。喧闹的清晨霎那间,悄无声息。大家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茫然间,大声喊起来,杀人了!闻讯者四处奔跑,整个村庄瞬间如同洪水开闸般炸开了,小孩哭声,大人喝声,牲口叫声,狗猫嘶叫声,声声交杂着,声声重叠,在孙仓村的上空闹着,旋着。刚从巢里飞出的麻雀,东躲西藏着,不曾敢着地,任凭晒在篷布上的麦子无人看管。 

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昨晚宋之英家翠英被偷牛的用二叉钩,砸死了。注意啦!别到宋之光家去,保护现场。书记忙向大队屋通过扩音器喊着。之光家死了,人们喊着,如潮水般涌进宋之光家。几个先到的瞅见了,立马退了出来,在旁边呕吐着。恶心。惨。一边朝过来的人摇着手,嘴里边嘟囔着,乡亲们,别靠近。保护现场。保护现场。书记从后面人群挤着,边喊着。人们闪开一道,让书记走了进去。哦,书记忙呜着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十公分长的钩子,全没在脑壳里,豆腐脑似的脑子淌了出来,周围是一溜一溜的冰血,墙上也溅满了摁。翠英,披着衣服,没穿内衣,两只硕大的乳房,也成了紫色,有一道血漫过,直流向肚脐。穿一条小三角内裤,不能全掩住阴部,有几簇阴毛露了出来。书记老婆靠在书记旁边,看了看,低声对书记说,给她盖盖。你懂啥?保护现场。书记瞅了瞅那三角裤,又把视线移向那对乳房。惨,可惜,多好的女人,书记低嘟囔着,不住地摇头。啥?书记老婆拧了他一把。哪里有啥?书记忙掩饰住贪婪的目光。 

    哪个是书记?哪个是书记?外面有警车的啦叭喊着,让村民让一下,注意保护现场。警察来了,让开道,保护现场。书记分开人群。几个公安跑了进来,拉了一条白带,把人群隔在外面,另外几个人,用照相机变换着角度拍着尸体,一个人作着记录。他们拍了干啥?书记老婆问书记。当黄色照片,卖吧!书记还在瞅那对乳房。没正经。书记老婆把他的东西使劲攥了一把。哎哟!书记叫了声。保持安静。一个公安对书记喊,看来是一个大官。 

    谁是尸体的家人?那个像官的人问书记。书记推了推旁边的宋之光。这窝囊废的,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别乱说话。那个官朝书记喊。你过来,把当时的经过说一下。那个官搬过一张桌子。边询问着,边在本子上作记录。 

    半夜多,差不多半夜,就出了这事。宋之光吞吞吐吐地讲着。几点。不清楚,吓傻了。详细地说。听见外面有声音,腾腾地声音,她就出去了。这里不是常丢牛,怕把牛丢了。就出去看看。你为什么不出去?我?宋之光迟疑着。书记在中间插话,他是孙仓村有名的窝囊废,自从干了人家老婆,被人瞧见了,那事再也办不成了。围着的人群发出哄哄的笑声。问死者家属,请不要随意打断。另一个警察朝人群说。是,长官。书记作了礼状。说,那个官继续记录着。我就是窝囊废。那个官要笑硬是憋住了,周围的人小声掩笑着。前几天,才敢和媳妇干了一伙,她老找别人解决。我知道。我是窝囊废。我问你,为什么你不出去?噢,我是窝囊废。宋之光又重复着。你害怕,那官试图换种说法。嗯,接着谈。出去后,她喊了几声来人呀,就听到砰的一声有人倒了。我女儿小明也听到了。宋之光指了指躲在门口的小明。那个官看了看小明。我赶出去一看,她倒了。二叉钩子,扎进她的脑袋里。我上去看了看,她死了。我想把她拖进屋,可又害怕。人家说,死去人的血得赶紧冲掉,我就用水冲了冲。天明了,血还是没有冲掉。宋之光说着朝小明看了一下。噢,行了。你行回屋里,尸体我们要检查。那官挥了挥手,一会儿,血腥的场面没了。那条白带子还拦在那里。 

    书记忙走向前掏出烟来,长官,这事?我不吸烟。这事要认真研究才行。你大队整理出一间空房子,让我们几个人在这里进行取证。行,办公室就行。我去生炉子。书记屁颠屁颠地跑了。收队了,你们几个在这里取证,我回去向局里报告。 

    几位长官这里坐。书记见外面几个公安进来,忙用抹布拭凳子。这村,从不来你这戴大盖帽。哈,咋说来也就来了。书记嘻笑着。你是欢迎我们来了?!其中一个见这书记挺有意思故意逗他说。那我们常来。另一个唬着脸说。哪里话,有事来坐,可不许乱逮人。都是良民。书记赔着笑脸。你的良心,大大的好!他把咱们当日本鬼子了。说着大家哈哈笑了。 


关于凶杀(4)、关于凶杀(3)(本文完毕)
下一篇:风吹乱了头发(十四)
上一篇: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