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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的吻、我的母亲
滴血的吻
秋风已渐萧瑟,蔚蓝的天空仅有几朵被夕阳映红的云,孤零零地。
在河边的秀,双手托着腮,双眼凝视着远方,一动不动,似雕塑。
夕阳将最后的余辉倾在小河里,小河便生机勃勃地闪耀着向前流去。
当泪水将垂在脸庞的秀发浸湿时,秀飘逸的秀发,在秋风的吹抚下,却再也没有飞扬。
秀的眼神有些迷茫,一下午都那样望着远方。
今天下午,秀刚得知俊做了手术。
秀和俊是高中的同学。高中时,俊患有慢性鼻炎,说话时总是带有浓重的鼻音。
秀常用手捏着鼻子学他。俊总是板起脸,扬起手,当手落在秀的身上时,秀就大叫痛,俊一脸委屈:“我的手离你还有半里路!”这时秀故意向俊的手挨近,“你的手已侵犯我半公里!”秀紧握住俊的手,俊也紧握住秀的手……
“我就是喜欢你的声音!假如有一天你做了手术,我就不喜欢你了!”秀轻轻地倚在俊不厚实的怀里。
“那,把我的鼻子给你吧!”俊伸手捏住秀小巧的鼻子,“把你的给我!”每一次,秀的鼻子都留有一点红色,像红鼻子的小兔。
往昔的日子,如同流水,带着欢笑与歌声、辛酸与痛苦一并逝去。
只有那屋檐下的燕子,每年春天仍如约而至,每当到这个萧瑟的九月,又如期离去。
秀和俊的故事,只有春来秋去的燕子读懂。
去年,秀考到潍坊一所专科学校,俊走进了山大。分别的那天,俩人约好今年十月一长假到泰山玩。
而今天,秀仍在潍坊,俊却住进了医院。
秀站起身,擦了擦双眼,瘦弱的身影在夜幕里消失。
“这几天,我要去看看俊!”秀对姝说。
姝没有说话。本来约好一起去桂林,现在,秀不能去了。五个女孩情如姐妹,像手掌上的五个手指。
第二天清晨,秀背着一只小包,红着脸,走进了未消散的雾里。
“秀,去约会。”姝说。
姝是个天真活泼的女孩。其他三个女孩都没有说话。
秀坐上火车,一路上的树木都赶命似地向身后跑去。秀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手链,白的,晶莹剔透;红的,火热耀眼;蓝的,深广辽阔,……秀轻轻地抚摸着,似乎触到俊昔日的气息。一路上,秀一直在看手中的手链,轻轻地抚摸着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一遍又一遍……一直到火车将她势在有俊存在的异乡。
秀没有来得及欣赏泉城的风景,便把自己交给“的”把自己载到有陈俊的医院,一路匆匆。
“护士小姐,陈俊住在哪个病房?”秀抚了一下垂下来的头发,俯下身子,脸堆满了笑,小声地询问。
“214”护士轻轻地翻了一下,只吐出三个冷冰冰的数字,始终没有抬起白的发苍的脸。
“谢谢!”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蹬”“蹬”“蹬”的声音响在楼梯上。
秀轻轻地走进步事业214,环视了一下,没有发现俊。秀说了句“走错了!”刚要转身走出去看看门号,二号床的病人手中的书“啪”掉在地面上。
“是你!秀”。秀呆呆地站在那里。
一张被绷带分割得支离破碎的脸,肿得高高的鼻子,沾有血迹皴裂的嘴唇,长长且蓬乱的发絮,这是俊?这是昔日的俊!秀一直呆呆地站着。
俊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你,你怎么来了?!”
“……”秀的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扑倒在俊的怀里,把连日来相思、担心,将一路上风风尘尘一起渲泻。
秀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滴在俊的手上。
“你的泪水好烫!”
每当俊用手抚去秀的泪水时,俊总是这样说。
今天,俊的声音更加浓重,秀再也不能像往日捏俊的鼻子。
“血?!”秀惊讶地看着从俊的鼻子和嘴角流出的血,把整条绷带浸染成红色。秀慌乱的用手摸去俊嘴角上的血。
俊,紧紧地握住秀的手,嘴张了一下,秀用一个右手食指轻轻地按住俊的嘴唇。“不要再说话了!让我好好看看你。”秀轻轻地抚着俊蓬乱的长发。
俊的双眼溢满了泪水。
俊在手术前一直想到潍坊探望秀,可又怎能向母亲启齿?俊一直拖着,可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想秀,想秀的长发,想秀的温柔,想秀身上的味道,……几月前,俊托姐姐从音像店买了盘羽泉的《最美》专辑,准备到潍坊时,唱给秀听,而现在,当俊触到床头上那盒盒带时,有一种无奈涌上心头,他把盒带递给秀。
“秀,我真想为你唱一支歌,秀,对不起!现在我……”鲜血又从俊的嘴里流了出来。
……送你的十二朵玫瑰,每一朵都像你那样美,……你的美你的好,你发脾气的嘴……哦哦……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
俊强忍着痛疼跟着唱了起来;你在我眼中是最美。
只有相要的人,才能体会……泪水已将秀的双眼模糊,往昔那个善歌的俊又浮现在眼前。
每当与俊相伴时,俊的歌声总是陪伴自己。那时,生命的每一天都有歌声。今天,俊又唱起了歌,秀的泪水,再也把持不住了,感情的闸门,被无尽的泪水冲开。
俊仍在低声唱着那首发自内心的歌。泪水夹杂血将新换的绷带又染成了一片红色。
秀俯下身,轻轻地吻着俊的双眸。
俊无语。双眼紧闭,泪如泉涌。
“秀,我,我爱……我喜欢你!”俊吞吞吐吐地吐出一串细微的声音。
秀的脸顿时变得红润起来,秀羞涩地吻了一下俊的唇秀的唇上沾满了俊的血,有一滴血滴了下来。
秀无言,俊无语。
病房中一片沉寂,只有萧瑟的秋风声。
“秀,回去吧!别误了功课!”
俊每说一个字,都流出一滴血。
每个字都像匕首一样刺在秀的心上。秀的心也在滴血。
“我会好起来的。”
俊很自信。
秀也相信,因为俊要陪她登泰山,游长江。
秀再次握住俊的手,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每次俊说,秀走吧!,秀总是默默地遵从。
秀一走出病房,泪水便如细雨,稀稀落落地洒了一路。
火车轰轰地载着秀奔向潍坊,而秀的心却留在那古老的泉城。秀呆呆地坐着,没有顾及窗外深秋的果色,一任他们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秀下车后,没有坐公共汽车,独自默默地走着。路上的人们忙忙碌碌,天地之间似乎只有秀在独自蹒跚。
秀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宿舍。“秀,回来了!”姐妹门异口同声地问。
当大家看到秀红肿的双眼,都不再问什么。
秀斜倚在床上,双眼痴望着俊所在的地方。
“秀,你的嘴上有血!”
“血?!”秀茫然坐了起来,用手抹了一下嘴。
“血。俊嘴上的血!”秀看着手上的一丝血迹。
“那一定是一个滴血的吻!”姝天真地说。姝转身看了看姐妹们,发现大家都在注视着她,姝吐了吐舌头。
“滴血的吻……”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耳边又回响起俊的声音。
“泪水涩涩的,那是爱情的滋味!”
俊,你说鲜血甜甜的,那是什么的滋味?秀望着窗外、渐渐朦胧的天空,默默地问,问那遥远的俊。
“那是幸福的滋味,对吗?俊。”
秀在夜幕里微笑着,唇上仍带有那一丝血迹。
我的母亲
一
时光不停地向前流去,天气渐渐变得凉爽起来。吵人的蝉声被秋
风吹散了。代替它的是晚间石板缝里蟋蟀的悲鸣。秋天的日子是最好
混的,但不是最好过的。
“妈,你看那几片云彩,它们在玩捉迷藏!”一个稚嫩的声音传
入我的耳中。我回头看见,一个小女孩偎依在她母亲的怀里,用小巧
的手指着远方的那两片浮云。那年轻的母亲露出了一丝浅浅的,柔柔
的笑。恍然,我觉得那笑容似曾相识——哦,我母亲也有那浅浅的,
柔柔的笑。我的鼻子一酸,我连忙转过身,望着纳凉篇幅云,我的眼
睛模糊了。往事洪水似的在脑海中涌腾翻滚,我似乎回到了那童年时
代,想起了那整年为生活操劳的母亲。
那时一九八八年的冬天,西北风呜呜地叫着。枯草落叶满天飞扬,
黄尘蒙蒙,混沌一片。荒秃秃的山岭消没在浊雾中;田堰层叠贫瘠的
梯田,模糊了;一望无尽的麦田,也骤然变得丑陋而苍老。这天,我
父亲很早就去了石料场,他第一个走进石坑,第一个,可他在也没能
自己从里面走出来。他被砸伤了。被乡亲们抬出来,送进了人民医院。
那年,我八岁。
我不知道那天是怎样是过来的。但自从那天,我懂得了什么是担
心!那天,我母亲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呆呆地望着我父亲出事的地
方。我偎依在母亲的身边,用手蹭着母亲的背问:“娘,我爹,他,
咋了?”“乖婷儿,你爹他,没咋。很快就回来的,很快……”母亲
的声音有些发颤,说着,母亲变转身用毛巾擦着脸。
“娘,你怎么了?你哭了,娘,你哭了?!”
“娘没哭,没哭……”母亲辩解着。可我分明看见了泪水,那是
我第一次看到母亲流泪。这时,邻居宋奶奶走了进来,安慰我母亲,
“婷他娘,想开一点。他爹不会有事的,吉人必有天象,老天爷会保
佑他的,会保佑他的……”说着,宋奶奶拉起了长襟,摸起了泪水。
我顿时明白了,我爹出事了。便不顾一切冲出家门,大喊着:“爹——
爹——”
“婷儿,婷儿回来!婷儿,回来——”母亲在身后,嘶哑地喊着
我。我在胡同口呆呆站着,大哭着。猛然一回头,看见母亲的身子晃
了晃,母亲斜倚在门前的小树上。
“娘——”我大声嘶叫着,撒腿跑向母亲,投进母亲的怀里放声
大哭:“娘,你怎么了?——”我不知道我在嚎叫着什么,那天,天
真的要塌下来!
“乖孩子,娘没什么。”母亲的声音是那样微弱。“娘,你饥困
吧?娘,我给你做‘地蛋丝’!走,娘,咱回家……”我边抽泣着,
边扶着母亲,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家。这时,家门口右边刮起一阵
旋风,那旋风像一条直直立起的蛇,脚踏着土地,头顶着昏暗的天空,
悄悄地漫过对在一边的柴草。旋起一两片碎草,直卷向高空,挟持着
碎草向家门口推移过来。小时候,常听老人讲故事说:“有旋风出现
的地方,是风水不好的地方,是个不详的兆头!”我不懂什么是风水,
可当我想到那不详的兆头,顿时,我的头蒙了。我觉得天旋地转,难
道我再也见不到我的爹了?难道他……我越想越害怕,不由得紧紧抱
住母亲,哭着:“娘,我怕!娘我怕!”“婷儿,别怕,娘在这儿。”
说着说着,母亲又流出了泪水。
那年的冬天是那样的冷,凛冽的西北风肆无忌惮地摇撼着老树,
从树枝上扯下干萎的树叶,扬起灰沙的烟雾。那年的冬天是那样寂寞,
失去了往日的欢歌笑语,在母亲的泪水和寒风的夹杂下,度过了一个
又一个漫长而凄凉的黑夜。
二
时间的车轮滚滚地向前跑去,留下的只是那渺茫的往事烟尘,空
有的思绪空间。那年春节,已过去十多年了,但我仍记忆犹新。虽然,
回忆时只有点点滴滴,可这点点滴滴足以让我想一辈子,忆一生。
春节,无论何时,都是老百姓最注重的节日。可那年春节,我们
全家虽聚在一起,却失去了往年欢乐的气氛。整整一天母亲一直在操
劳着。母亲安顿好我们兄弟俩和父亲后,才包了几十个水饺,炒了几
盘菜:一寸多宽的带鱼,一盘韭菜,……大年三十最丰盛的晚餐……
@#$%%^& 当钟声响完第十二下时,整个山村顿时鞭炮声四起,烟花怒
放。在“啪!啪”' 的鞭炮声中,时不时传来欢笑声,我和哥哥坐在
炕上听着收音机现场直播的春节晚会,母亲,那夜,一直在忙。烧纸,
插香,边忙,边吩咐我们兄弟俩:“快放鞭炮!呀!”“娘,我怕!”
我支吾着。
“乖,没事的,你哥点,你挑。快,快呀!”母亲催着我。
我硬着头皮挑了鞭,燃放了我一生中的一只鞭,我想我的一生也
是在那一年开始的。
放完鞭后,吃年夜饭的时候,母亲端起酒,说:“婷,亮,那起
酒来向你爹,恩……”母亲暗示着我们俩,“快说呀!”“爹,组你
早点好!带我们到山上大野兔吃。”“你们这俩小馋猫!呵呵……”
父亲笑着说。
那一天,父亲第一次笑的那样甜,笑的是那样开心。
我在心中默默地祈祷:上帝保佑,祝愿父亲早日康复.
往事如风,眨眼间,几阵春风,数番细雨,洗去了了冬日的沉重。
春天来了,带着它的温暖和香色来到这偏僻的小山村。地上与河里的
冰很快都化开。从河边与墙根处,已露出细的绿茵来。柳条上缀起鹅
黄的碎点,燕子一群群从南方飞回来,唧唧喳喳地叫着。一切都有了
生意。我父亲拄着拐杖,从房子里面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艰难地向
田野走去。我慌忙跑去搀着他。父亲气喘吁吁地站在田堰上,双眼尽
情地望着充满初春气息的大地,满眼充满了渴望。泪水从父亲的眼里
流了出来,嘴里嗫嚅着:“四个月呢,好长的四个月啊……”我望着
父亲心里充满着无限感慨。的确,四个月,父亲整整在床上躺了四个
月,这对父亲是一个多么漫长得时间呀!
忽然,父亲叫了起来:“看,你娘回来了,快帮你娘那家什去!”
父亲一边吩咐着我,一边艰难地向前挪动着。母亲看到我父亲那艰难
的走路样子,生怕父亲摔倒,扔下铁锹,跑过来搀扶着父亲:“你这
是咋了?医生不是说,不要乱动吗?只让你在家门口走走,怎么走这
么远?”“你在地里忙,我待在家里,坐不住?!”“可你,也要等
好了再说呀,等全好了再下地!走咱回家。哎,婷儿,拿着家什!”
母亲搀着父亲想家里走去。我拿着工具,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这一跟,就走了一个春天。走到了,夏天的中间。春天随着落花
走了,夏天披着一身绿叶在暖风的跳动里来了。田野的麦子在不知不
觉中变黄了,风懒洋洋地吹着,时不时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声——要夏
收了,炎热的夏季到了。
放学了,我匆忙回家。刚走到小巷口,看见父亲一个人站在门口
张望着。我赶紧跑过去。
“爹,你在干什么?”
“都,11:00多啦,你娘怎么还不回来?这么热的天。你去看看,
带壶水!”
“恩”我急匆匆,提着壶水,往地里跑去。中午的天空,透着一
丝热气,没有一丝云彩,也没有一丝风,空气仿佛定滞啦。我望着两
旁的田地里,禾苗,都卷起了叶尖。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急切地望
着路上的行人。忽然,一个伛偻而亲切的身影,那不是我的母亲吗?
我赶紧跑了过去,一面大声喊着:“娘——娘——”就在这一刻,一
切都定滞了,声音顿时消失了。母亲的身影,晃了晃,象断线了的风
筝一样到了下去。我惊呆了,手里的水壶“啪”跌在地上。
我疯似的跑了过去,扶起母亲那单薄的身躯,母亲是那样的瘦小,
我第一次发现。我也发现我长大了!
“娘,你怎么了?娘你怎么了?”我晃着母亲,大声哭喊者,整
个田地里空无一人。
“婷儿,我渴……我渴……”母亲睁开眼睛,迷离的望着我。
“娘,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水!”我高兴的跑去把水去回来。母
亲喝了半壶水,喝完后,擦了擦嘴。我搀起母亲。“娘,咱回家!”
母亲晃悠地走着。
“婷儿,回家……别对你爹说,我晕到了。怕你爹……”
“恩!娘我不说!”“哦,乖——”母亲欣慰的笑着。我的心如
刀铰,泪水涌满了我的双眼。我极力忍着别让泪水流出来,我仰望着
蔚蓝的天空,煞时,蔚蓝的天空迷茫了,泪水顺着我的脸庞流了下来。
流到了,我的嘴边,我添了一下,泪水好涩。在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
多很多。哪一天,我才能挣钱供养我的父母,让他们也享几天清福。
再也感觉不到苦涩的泪水 .不是有句话:苦尽甘来。我想苦快尽了,
甘,会来的。我努力的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我等啊,等啊,等到了
父亲又拿起鞭子赶起了马车,等到了92年那一年冬天的欢乐,等到了
母亲那欣慰的笑容。
生活是崎岖的,也是平坦的。再这平凡而贫苦的生活中,母亲挑
起了全家的生活重担,走过了一个春秋,又一个春秋。去年,我很有
幸考上了大学,为母亲,为父亲争了口气。母亲脸上的皱纹也象在笑!
如今,我坐在大学的教室里,时常想起往昔那些岁月,那些苦难
的日子,那曾经的愿望。
泪水时常在无人的时候,浸湿我的双眼!
我想我的母亲!
<现在我的母亲,生病了,也许几个月后就将永远离开我,就用这篇很久以前的文章略表对母亲的敬爱之情!>
滴血的吻、我的母亲(本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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