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邢质斌:最熟悉的陌生人、赖斯:白宫里的黑色小女人
走近邢质斌:最熟悉的陌生人
事先我们就得知,她“从不接受媒体采访”,我们没有畏难,面对我们不同形式的富有诚意的采访申请(或者骚扰),她依然坚持原则毫不动摇,一如她的语音的铿锵有力,一如她所供职节目的爱憎分明。
事实上,我们甚至没有直接听到她拒绝的声音(她是通过助手转达的),我们是多么想听到她在生活中的声音,哪怕这句话只有一个“不”字,可惜,我们只能冀望于晚上7点以后与她在电视上约会,其实,那不是她与我们的约会,那是党中央和国家领导人通过她与全国人民的约会。
如此,她依然是我们最熟悉的人,也依然是我们最陌生的人。
她,就是全党、全军充分
信任但全国各族人民又充分不了解的新闻联播播音员,邢质斌同志。
台里来了一位“小钢炮”
“邢老师不想接受采访。”邢质斌的助理于去年3月曾答复记者。时值全国政协委员叶宏明刚递交上《让“新闻联播”换换人》的提案,各大传媒正炒得沸沸扬扬。
在那份提案里,叶宏明有所指地写道:“……播音员结构老化已是不争的事实,体现在屏幕上就是播音风格日益陈旧、沉闷,让观众感到面容疲惫、表情单一、眼神呆滞、缺乏朝气和活力。”
然而,就在去年11月25日晚,当年近六十的邢质斌步入天津中华剧院舞台上时,却不由得令人眼前一亮。
“穿上这样鲜艳的衣服,还真有点不习惯。”她微笑坦言。其实,身着红衣面对观众,于她早已不是第一次,每年春节期间,主播们都会穿戴喜庆地播报新闻。
这是她首次获得“金话筒奖”——中国播音主持界的最高奖,尽管她早已是“中国最著名的播音员”。
“得不得这个奖真的不重要,既然得了,那就善始善终吧。”
“首获大奖”、“善始善终”,种种迹象无疑更加深了关于她今年即将退休的猜测。
“我个人一直比较随遇而安,当时的机会光顾了我,有伯乐发现了我。能够在央视这个平台上干了30多年,我真的很荣幸。”邢质斌发表获奖感言时说。
提及当年挖掘邢质斌的一段往事,原中央电视台党委副书记宋培福不禁笑出声来,“这还得从她在北京大兴红星公社做县广播员时讲起。”
1973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国际广播电台,与中央电视台的前身北京电视台,同属于广播事业局,即今天的广电总局。
宋培福时任电视台录音科科长。“说是电视台,其实里面只有三名播音员”: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借来的播音员沈力、在录音科做配音工作的赵忠祥,以及在文革中被打击,后来赴美的吕大渝。
按宋培福的话说,手下的兵基本上都是“幕后英雄”,除了赵忠祥曾在早期露脸解说过当天的电视节目外。新闻播报采用的全是录播形式,先做成录音带,然后边放新闻画面,边播录音。
至于播报的内容,多是典型的文革新闻:斗志昂扬的“国内新闻”、以反映第三世界为主的“国际新闻”、由新华图片社提供的图片报道;
随后,赵忠祥去了五七干校,吕大渝也不在台里。播音员一再从广播电台调借。
宋培福深为人手不够而头痛,“我主要挑声源。对我而言,声音好是首要的。”可惜,播音员相了无数个,就是不尽如人意。另外两个条件同样重要:政审合格,形象要好,“就像赵忠祥那样,根红苗正,形象端正”。
发现邢质斌的过程颇有意思。
那是1973年年底,宋培福在大兴县的岳父家准备迎接新年。一天,他极为偶然地听到了从县广播站传出的女声,“就跟小钢炮似的,突突突”,宋培福竭力模仿那阵的感觉。
他马上揣度这到底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哪位播音员的声音,“想来想去,都不像,可是听上去就是耳熟”。
音质的力度,抑扬顿挫的感觉,都让他不敢相信,“这真是一个小广播站播音员发出的声音?会不会是从广播电台转播过来的?”
时间匆匆,来不及细想,他就与这“小钢炮似的声音”擦身而过了,但声音却始终萦绕在宋培福的脑海里。
转眼到了来年的夏季。一天,录音科同事李茂福为宋培福带来了一个姑娘。宋培福第一眼看去,“顶多二十三四岁,个儿不高、短发、不算漂亮、也挑不出啥毛病。”
这个被宋培福形容为“很本色”的女生,就是邢质斌。邢质斌高中毕业后,下到大兴县插队,后又到县广播站播音,大兴县方面正极力向李茂福推荐她。
貌不惊人的邢质斌甫一开口,宋培福迅速捕捉到那个久违的声音,正是他当初在岳父家不期而遇的。
虽说是向大兴县广播站借人,但宋培福一借就要了半年,而且走的全部是正式调用的程序。当时他递给了邢质斌一张人事表格,只见她在上面填写道: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毕业;
父母是教师,男友姓朴,朝鲜族,“就在航天部下属单位工作,离她插队的地方很近”。
基本上,政审也过了关。
两个月后,宋培福闷不作声地从台里调来一部小车,直接去往大兴县广播站,为邢质斌办理调动工作,“二话没说,连行李带人全给她拉回家了”。
宋培福依稀记得邢质斌的家,“在宣武区一条很宽的胡同里,车开进去很方便”。家里人见到邢质斌回来都很吃惊,以为她遇到什么事了,邢质斌也是一头雾水,“等我说明情况,要她正式来台里报到时,她家里人都很高兴。特别是她父母,好像这孩子一下子就找到了金饭碗。”
“她曾想去当记者”
1975年,北京电视台通过微波向全国2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传送电视节目,同时也开始转播部分省、市电视台的节目,一个以北京为中心,连接全国各主要城市的电视播出网初步形成。
“1976年3月29日,全国电视工作会议在北京前门饭店召开。创办全国电视新闻联播节目就是会上的一个话题。” 中央台原新闻中心主任章壮沂回忆说。
7月1日,北京电视台向全国十多个省市电视台传送信号,《全国电视台新闻节目联播》开始试播,当天的节目内容如下:
战斗在车间的党支部(5分钟)、小靳庄在斗争中(5分钟),敢斗修正主义的先锋战士(4分30秒);朝气蓬勃的党支部(5分10秒);陈锡联副总理会见尼日利亚青年代表团(1分40秒);谷牧副总理会见埃塞俄比亚政府贸易代表团(1分5秒);朝鲜人民军协奏团访问红星中朝友好公社(8分15秒)。
微烫的发梢、黑色的老款西服、打褶的垂帘背景,以灰、黑为主的色调。这就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邢质斌的电视形象,却不见身边的搭档。
1981年7月,邢质斌首次与赵忠祥以男女主播、相互搭档的形式正式出镜。
“赵忠祥口语较重,不适合当新闻主播。” 中国传媒大学播音系的老教授张颂说。
这位邢质斌最早的搭档,自1985年转轨做了专职主持人,其后与邢质斌合作的有薛飞、罗京、张宏民、杨柳、王宁……
女主播们增加了来自北广的李娟,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调来的刘佳、还有科班毕业的杜宪、李瑞英、以及后来的李修平。
“别看邢质斌那会儿人年轻,可她心里是很有数的。”
刚进电视台时,她是以可塑性强、天赋好而著称,“声音穿透力强,那个大方气派,吃辣椒都没事。吐字好比机关枪,从没出过错。”
可她很快就意识到光凭这些是绝对不够的。“学历偏低,理论知识不行。这都是她的薄弱环节,既是她的压力,也是她的动力。”央视原副台长洪民生称她是真正的自学成才。
论过目不忘,播音员中属她与罗京功夫最过硬。“有时必须要播出从中央直接下达的文件,可等到新闻已经开播了,稿子才拿来。上面勾勾画画,飘满了红气球,看得我们都腿发软。可他们就能镇定自若,扫完一遍后,一字不差地播出来。”章壮沂对此翘起了大拇指。
其他呢?“和普通人一样啰。”除了播音,邢质斌仿佛再没给两位前领导留下更多回忆:
“做播音组组长时,极其认真,每个字音念什么,她都要考证一番后,再告诉全组的人。”
“如果轮到她随领导人出访,别人都想外出多逛逛,只有她猫在旅馆里睡大觉。”
“私下里,她的话还是多的。聊起社会上的八卦新闻,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眉飞色舞。”
“平常不爱和领导多接近,但为人心直口快,开会时小青年们自觉资历浅不吭声,就她敢发表意见。”
“不喜欢多管事,只想做好本职工作,然后回家照顾生病的母亲。如果在小事上对组员有不满,顶多背后嘀咕两句。但在大事原则上,头脑很清楚。”
播音组里杜宪、薛飞走了,杨柳也离开了《新闻联播》。唯有邢质斌,三十年如一日,“中规中矩”。
“你让她做什么呢?让她去主持综艺节目?显然不合适。转行做其他的,更不可能。”洪民生透露90年代中期,台里曾有人提出新闻主播应换换面孔,最终不了了之。
面对大批后起之秀,邢质斌的心里无疑充满了压力,“她还是有想法的。早在十多年前,她正在社科院新闻学院进修。她就问过我,如果不做《新闻联播》的播音员,她还能做什么?”
章壮沂当时无言以答,“这是罗京、李修平他们将来也要面临到的难题。”
聊起换人,中国传媒大学播音系老教授张颂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据我所知,央视内部居然曾有人提出来让相声演员去播报新闻……这简直是胡闹。”
“邢质斌一去电视台就让她播新闻,以她的气质、声音、形象,她也最适合播新闻。所以台里没让她到别的岗位,也就没给过她机会,你怎么知道她不能做别的?主要是时间一长,思维定式,习惯定型,她到了别的场合会拘谨啊。”
自从80年代初,邢质斌与张颂认识,两人一直亦师亦友。她向张颂倾诉过自己的苦恼:她想走,想从《新闻联播》退下来……
“三十岁以前是播音员的幼年期,三十岁以后才是他们的成熟期。他们正处于黄金时期呢。”
张颂大为吃惊地问,“你现在退下来做什么?”
“那我不管了,我想去当记者。”那时,邢质斌四十刚过,一脸憧憬。
“她具有记者素质,新闻语言能即兴发挥。怎么可能真去圆记者梦呢?恐怕《新闻联播》早就成了她生命的第一啰。”张颂轻轻叹道。
“稳重有余,顿挫不足”
1990年初,邢质斌辞去播音组组长职务,而由业务突出,资历比王宁、李修平高的罗京与李瑞英接替。
其后,她又闹出了名人做广告的风波:据说,那次是因为
人情难却。她为一条减肥腰带做了广告宣传,有人购买,结果大呼上当……违反央视不许播音员做广告的明文规定,结果,她被停止一个月的主播工作。
她不是一个从无情绪的人,偶尔也会唠叨几句。心里难过时,顶多点到为止。“她这一生算是比较平稳,家庭很幸福,儿子很听话。”张颂说到此处,话音一转,“她也有不足。”在这位播音界的权威看来,邢质斌形成自我风格的速度不快,“稳重有余,顿挫不足,跳跃感不够”。
“但不要简单地下定义,说新闻主播就是一群没出息、一味照稿念的传声筒。”张颂随手拿起一份报纸,反复念起了其中某段。
“你听听,同样一段话,我有多种语气感情的发表方式,仔细听绝对能揣测出其中内涵。邢质斌他们全是在自己理解下,把握政策分寸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没有局限性,哪有创造?他们就是一直用声音在一个局限的空间里翻跟头,这就是创造。”
新闻联播的包袱
去年6月初,央视新闻中心播音组组长李瑞英突然接到上级通知,5日那天的《新闻联播》,播音员要换作来自《晚间新闻》的康辉与《国际时讯》的李梓萌。李瑞英当即问道,这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还是已定通知?
“答复是,这是既定通知。但在康辉他们播完后,要换回罗京与邢质斌。”一位熟悉新闻联播的播音界人士透露。
为何让“一对新人”登陆新闻联播,又为何只让他们登台亮相一天?康辉给记者的答复是,这全部是台里的安排,其他他一概不知。
李瑞英的老师、中国传媒大学播音系教授张颂猜测,这可能是响应政协委员叶宏明提案的一次尝试,也不乏央视让新人试镜新闻联播之意。
而至于康李二人为何最终又下来,其中原因央视没有公布。可以设想的一种情形是,在新闻联播这样一档有着中国政治晴雨表之称的节目上,稳定压倒一切是根本的方针。
1958年,中央电视台在创办《电视新闻》前夕,上呈国务院的报告中写道:新闻节目的指导思想就是要尽可能反映当前国家和人民政治生活中的重要事件,报道社会主义建设的成就。报告中特别强调了“尽可能”三个字。自从1981年7月1日,《新闻联播》正式推出,其内容编排上基本保持着国内政经要闻,时政报道,文化、体育、科技简讯,国际新闻四大块。
“形式单一、稿件呆板。主播们无可奈何,如履薄冰。播报中如果出了一次大错,他们在《新闻联播》的职业寿命就完了。”
“泱泱大国,堂堂大台。八亿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们,他们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张颂说。
很明显,他的观点与电视系的朱羽君教授不谋而合,“对于换掉邢质斌和罗京的提案,我有自己的看法。我认为他们是由《新闻联播》塑造出来的,就像棋盘上的棋子。换掉某个主播不是问题所在,关键在于《新闻联播》内容要不要换。”
下午五时,张颂的办公室昏暗。此时,邢质斌正开着她的白色本田赶往中央电视台。
赖斯:白宫里的黑色小女人
斯坦福大学位于旧金山之南约35英里,面临旧金山湾。占地8000英亩的校园是美国最美丽的校园之一。红色的校舍在大片的橡树、棕榈树和桉树的包围之中。
1987年的一天晚上,当时的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劳夫特参加了在斯坦福大学举行的一次晚宴,同座者是美国的一些外交政策专家。开始时他觉得大家的谈话很枯燥,直到一个黑皮肤女人的发言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这人就是康多莉扎·赖斯博士,是大学政治科学系的一名年轻教师。
斯考克劳夫特回忆道:“这个小女人不同寻常,她有独特的见解。我必须结识她。”
在那个时期,里根和戈尔巴乔夫正打算结束冷战。赖斯是苏联问题专家,她懂得权力政治,她的见解和斯考克劳夫特不谋而合。
翌年(1988年)老布什当选总统,请斯考克劳夫特连任国家安全顾问。他立即打电话给赖斯,请她出任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苏联事务主任。她的任务是教总统在苏联旧体制崩溃的时候适应其变化。同时赖斯也很快成为布什一家的私人朋友。
12年以后老布什的儿子小布什当选总统,他就任命赖斯为国家安全顾问。她再一次证明了自己在解决错综复杂的国际问题时的杰出能力,从而在白宫赢得了极高的声誉。如今小布什获得连任,美国面临前所未有的复杂国际形势,而赖斯要做全面负责国际事务的国务卿了。
这个出生在种族歧视很严重的美国南方的黑色小女人是怎样坐着直升机青云直上的呢?她不但是美国第一个黑人女国务卿,将来也很有可能成为第一个黑皮肤的美国女总统!
美国内战时期,在南方亚拉巴马州的一个棉花种植园里,主人已逃走,屋子里奴隶们正在寻找能藏匿银子的地方。在屋子外面,他们在努力藏匿食品。北方的军队要来了,他们害怕一切都会被抢走。朱莉亚,种植园主和一个奴隶生下的女儿,在把马匹牵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上面这一幕不妨被看成康多莉扎·赖斯传记片的一个片头。朱莉亚是康多莉扎的曾祖母,出生时是个奴隶。她下定决心自学文化,所以她能看懂书。
北军解放了全体奴隶,也包括朱莉亚。朱莉亚嫁给了一个解放了的奴隶,生了9个孩子。她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这是他们全家的特色和传统。
1954年11月14日,康多莉扎出生在亚拉巴马州的伯明翰市,那是一个种族歧视极为严重的城市。她的上三代都受过大学教育,有做教师、律师和牧师的。康多莉扎的父亲约翰·赖斯是基督教长老会牧师,也是推进黑人教育运动的领袖。母亲是教师,教音乐和科学。
他们全家住在一个黑人中产阶级的社区,一般不受到白人的欺负在那时很多黑人家庭都争取送女儿去上大学,黑人女孩子进大学的机会较男孩子多,因为白人觉得女学生不如男学生的威胁大。
除了一般的学校教育外,赖斯家的孩子还努力学习西方文化的一些重要内容,如音乐、芭蕾、体育、外语以及文学名著。
尽管社会上还普遍把黑人看成二等公民,赖斯家的孩子却毫不感到自卑,他们要跟白人一争高下。
康多莉扎的妈妈安吉莉娜在女儿很小的时候就培养她广泛的兴趣和自觉学习的习惯,所以康多莉扎早在进学校之前就已经养成了自律精神,不用家长在一旁督促。她的一个做校长的姨妈回忆道:“康蒂(康多莉扎的昵称)从小就能十分专心地学习,那时她才3岁。”她在5岁时就能流利地念书,而在会念书之前她已能看懂乐谱。“我的母亲、祖母、曾祖母都会弹钢琴。”她说。
安吉莉娜在康蒂5岁时就想让她上学,可是当地黑人小学的校长认为她太小,未到入学年龄。安吉莉娜就决定向单位请假,在家中专门教女儿。“家庭学校”的课程很紧,孩子玩耍的时间很少。她小时候的邻居记得康蒂只出来玩一会儿又得回家做功课了。
康蒂6岁时进了小学,这时她在智力上已相当成熟,脑子里也已经装了不少学问。她学习认真,严守校规,举止得体。她的一些同学觉得她太完美了,太一本正经了。可是康蒂不理会别人的评价,心中自有主张,依旧我行我素。
课余时间她大量阅读文学书籍。她从不为了消遣而阅读。她回忆说:“我的
父母把我的课余时间排得很紧,不让我读闲书。”
她跟父亲关系很好。她父亲是个快活的人,常跟她谈时事和历史故事,讲得娓娓动听。其实她父亲是一个美式足球业余教练。康多莉扎说:“我出生时父亲是足球教练。他一直盼望有一个儿子,可以在球队里担任中后卫,结果却生了个女儿。不过他还是不遗余力地教我足球。所以我跟母亲学音乐,跟父亲学足球和历史。”
每逢星期日有足球赛,康蒂就陪着父亲在电视前观看,父亲同时给她讲解和作评论。康蒂很爱足球,她也曾打算将来长大了嫁给一个足球运动员。后来她确实跟一个球员订了婚,可最后双方分手了。
母亲则不断让她换学校,这样可以接触不同的教育和社会环境,开阔视野。在每一个学校里,母亲都要求她做拔尖生。“不是比同学加倍好,而是三倍地好。”
“我的父母很有战略眼光,设法培养女儿熟悉白人社会的规矩和礼仪,并且要求我做得比白人强,使得最挑剔的种族主义者对我也无可指责。”
可是康蒂的成长却受到种种限制,因为她住在有严重的种族歧视的南方,连上厕所和坐公交车也是黑白分开的
内战结束后,1869年开始黑人赢得了选举权,但是南方各州总是百般刁难。二战后,在1948年杜鲁门总统推出种族融合政策,而南方各州还是竭力抵制。康蒂家乡伯明翰市的市长康诺更是一个极端的种族主义者。1952年康多莉扎·赖斯的父亲想参加民主党时,注册人员对他提出一个荒谬的要求:他必须猜出一个罐头里有多少豆子才可以入党。他气得掉头去参加了共和党。
有一天,康蒂的妈妈安吉莉娜带她去一家百货公司买衣服。康蒂看中一件连衣裙,就从衣架上把它取下来,想到更衣室去试穿。谁知一个店员挡住了她,说只有白人才可以进去,黑人只能到储藏室里去换衣服。安吉莉娜安详地说,她的女儿必须在正规的更衣室里更衣,否则她们就到别的店去买。这个店员被安吉莉娜的谈吐和气质镇住了,她就让她们母女到远处的一个更衣室里去试穿。她自己则立在门口站岗,因为让老板知道了她可能会被炒鱿鱼。
康多莉扎还记得有一次一个马戏团到镇上的游乐场来演出,却禁止黑人进去观看。游乐场里有孩子们最爱坐的吊在垂直转轮上的椅子,还有孩子们最爱吃的棉花糖。但游乐场每年只有一天向黑人开放。赖斯一家从不进去,他们不愿接受白人的恩赐。康蒂的父母教育她要学会忍耐,要发愤图强,将来有朝一日她会出人头地,超过白人。
在暑假里她的父母常带她去参观大学。“别人的父母带孩子去黄石公园(美国最大的自然公园——译者注),而我们总是参观大学。”康多莉扎回忆道。
实际上在进小学之前她已经自己在阅读报纸了。她的邻居好友朱莉·爱玛回忆道:“她常在看了报以后给我打电话,谈报上的新闻,例如那个种族主义者市长康诺又在搞什么种族歧视之类。她那么小的孩子就仔细地读报,我为了跟她交谈也不得不读报。”
南方黑人的觉悟不断提高,民权运动迅速发展。黑人开始采取静坐示威、抗议游行以及挤入白人的公交车等等措施。在成年人被逮捕后,年轻人又接了上去。1963年5月,数千名黑人学生罢课上街游行。康诺市长命令警察和救火队镇压游行队伍,警犬和水龙伤了许多学生。
虽然康多莉扎的父母支持人权运动,但他们不希望孩子受到伤害,所以要求他们都留在学校里,用头脑支持运动。
康诺市长对黑人的镇压在全国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这促使肯尼迪政府起草了保护人权的法案。不久,两起爆炸事件震动了美国。1963年9月5日,伯明翰的一个黑人教堂被炸弹炸穿了一个洞,4个女孩被炸死,几十个孩子和成人受伤。与此同时,赖斯全家做礼拜的另一家教堂也挨了炸,康多莉扎的一个好朋友当场死亡。
这两起事件之后,亚拉巴马的州长华莱士设法使法院命令男女同校,但是三K党则竭力加以阻止,他们成群结队地持枪穿越黑人区,任意掠夺放火。康多莉扎的父亲约翰·赖斯被迫将黑人组织起来,带枪巡逻,保卫自己的街区。所以康多莉扎·赖斯今天坚决反对政府管制枪支。当年康诺若是把他们的枪支都收起来,他们就无法保卫家园了。
对于伯明翰的黑人来说,1963年是最可怕的一年。就在这一年的11月22日,肯尼迪总统遇刺,赖斯记得很清楚,那是她9岁生日后的一个星期。在翌年的7月,接任的约翰逊总统签署了肯尼迪政府起草的《人权法案》。赖斯全家在电视里观看了签字仪式。两天后他们第一次走进了伯明翰的一家白人餐馆。赖斯回忆道:“当我们出现在白人餐馆里的时候,里面的顾客十分吃惊,他们都呆呆地看着我们。”但时间一久,大家也就慢慢地习以为常了。
“法律的变化当然是最重要的,但是黑人必须适应这种变化,这就需要家庭和学校教育。”赖斯说,“我很感谢我的父母,他们从小就要求我自信自尊,与种族歧视作斗争,并且让我受到了良好的学校教育。”
3年后约翰·赖斯带全家去了科罗拉多州的首府丹佛,他在丹佛大学做研究生,攻读教育学。1969年他获得硕士学位,并开始在该校任教。赖斯则在丹佛的自由空气里读中学。赖斯喜欢上了花样滑冰,每天4点钟就起身练滑冰,她成了业余滑冰好手。
15岁时她已有足够的学分进入丹佛大学。起初她选了音乐专业,希望将来成为钢琴家,不久她觉得自己比不上那些很有天才的同学,就决定改专业。“如果我不能成为第一流的独奏演员,我就放弃,我不能只是在酒吧里弹弹琴。”她说。
国际政治是赖斯的新选择,这个行动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她听的第一堂课由著名的考贝尔教授主讲,这给她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坚定了她对这个专业的信心。考贝尔教授的女儿曼德琳·奥尔布赖特后来成为美国第一位女国务卿。
考贝尔对赖斯的才能十分赏识,对她像对自己女儿一样刻意加以培养,尽管他过去一向认为女人缺乏国际政治的意识。遗憾的是,考贝尔没能亲眼看到他的女儿和高足先后当上国务卿。开始时赖斯的父亲很反对她的选择,他说:“黑人去搞政治,不会有出头之日。”
赖斯26岁时成为斯坦福大学的副教授。7年后(1987年)国务卿斯考克劳夫特参加了斯坦福大学的一次晚宴,发现了这个天才,赖斯很快当上了老布什总统的重要幕僚。老布什又将她传给了儿子,赖斯从此青云直上。
人家总以为当了高官的赖斯一定整天忧心忡忡,十分紧张。其实完全不是如此。她的好朋友说她一直很开心,从来没有心情不愉快的时候。赖斯解释道:“我是虔诚的基督徒。我相信上帝绝不是让我到这个世界来受苦的,所以我对什么事都很乐观。”
她对自己的评价并不高:“我的智商只是中等偏上。我在斯坦福教过书,真正的天才见得多了,我不是其中之一。”
1995年康多莉扎·赖斯去探望她的老上司——下台以后的老布什总统,老布什建议她见一下他的儿子小布什,那时他刚当选得州州长。想不到他们俩一见如故,谈得十分投机。两人都是球迷,先是从共同的爱好棒球谈起,再谈到政治,观点很吻合,双方都有相见恨晚之感。就这样他们成了好朋友。
1998年夏天赖斯跟布什一家共同度假,她和小布什一起喝咖啡、聊天、打网球、跑步、钓鱼,但主要是谈政治。这时小布什已经开始酝酿竞选总统,他十分需要政治知识极丰富的赖斯给他提供忠告和建议。
在竞选总统的准备阶段和竞选的全过程中,布什一点也离不开赖斯。他觉得只有赖斯能把极为复杂的问题分析得有条有理,并使之迎刃而解。布什说:“我喜欢和她在一起。她知识丰富,又很轻松愉快,富于幽默感,不像有些专家那样严肃,那样一本正经。”其实他们彼此都很欣赏。赖斯说:“我第一次跟他谈话以后就很尊敬他。他很聪明,谈问题直截了当。他有一个不小的智囊团,全是专家学者,可是这些人会谈上几个小时而不及要害。”
赖斯在小布什的第一任总统期间担任他的国家安全顾问。有许多外交政策的顾问,全是著名的专家或老资格的外交家,有的还是他父亲的幕僚,其中只有赖斯是女的,但小布什却任命赖斯做他的顾问团长。他说:“只有她解释的外交政策我能听得懂。”
布什的重要报告大多是赖斯写的。布什不喜欢读长篇大论的报告,赖斯就尽量写得简洁扼要。文章写好以后她就花好几个小时一句句给布什解释,使他弄清楚每一个问题的背景和政策的每一个方面。布什对赖斯的依赖程度可见一斑。
赖斯的知识、才能和性格将她推上了黑人从未达到过的权力的高峰。